《（西幻）当魔法师流亡回故国》Jumi

5、chapter 05

　　chapter 05

　　“你是好心。”走出广场有一段距离后，布兰奇终于可以表达对克莱斯特的不赞同了。“但你给了她一整个佩朗，有没有想过在未来你可能会因为失去它而挨饿一个星期？你已经不是从前的状况了。”

　　“别那么在意，那毕竟是个可爱的孩子。”克莱斯特举了举手中大束的花朵，然后送到她面前，“你闻闻，它们的芳香很醉人。就当作是我送给你……陪我出逃亚斐伦的谢礼？当然我也知道这是完全不够的。”

　　布兰奇对着那一大束花，一时也说不上来是生气还是无奈，道了声谢，但没有接过，任由他拿着。

　　“这件事很不一般，我没想到一个小孩竟然能看透我的魔法。她肯定有魔法师的潜质。”她垂眸沉吟片刻，“我曾经听说过这种天赋，'依里奇'——'免于魔法之眼'，应该是这个没错，但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样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身上？”

　　“好了，好了，你只见过她一面，不知道的肯定多了去的。”克莱斯特捧着花，“比起一个陌生人，你倒是在意一下我啊。”

　　“这一上午我就没碰到什么正常事，先有多洛莉丝，再有这个小孩。”布兰奇依旧在自言自语。

　　他们已经走到了一个巷子口，布兰奇开始念位移咒。淡蓝色的圆形光辉从她脚下开始扩散出去，将她和克莱斯特笼在中心，并包裹了他们。一眨眼的功夫，两人消失在巷子里，不留一点踪迹。

　　·

　　这边布兰奇和克莱斯特离去，而广场上，正抱着花篮四处走来走去的小女孩却见到了一个她不太想与之碰面的人。她紧张地东张西望，企图钻进人群把自己藏起来，但还是被对方看到了。只见那位胡子花白、衣饰整洁的老人拄着手杖快步朝她走来，令她不得不僵在了原地。

　　“梅薇思小姐！”

　　老人礼貌地摘下帽子，向她鞠了一躬，声音中却难掩激动，“我是……汉斯·卡戈顿，昨天我造访了塞丽夫人家，您还记得我吗？”

　　“嗯……嗯。”被唤作梅薇思的女孩吞吞吐吐地应了一声。

　　老管家温和地笑了笑：“您愿意跟我来一趟吗？”

　　“我还没把花卖完！”梅薇思闷闷不乐地反驳，然后又小声说，“而且我答应过塞丽奶奶，卖完花后给她买软浆饼回去的。”

　　“这件事我会让别人替您去做的。”老管家说，“其实是这样的，您的父亲，侯爵大人，今早刚抵达这里。我刚刚去过塞丽夫人家，她说您在外面，我就来广场找您了。对了，她也默许了我见到您就可以把您接走。侯爵也迫切想要见您，您看……”

　　梅薇思茫然，然后像想起了什么，眼里盈了泪水，喃喃自语：“所以昨天你们的谈话都是真的喽？塞丽奶奶她不要我了……”

　　管家有些尴尬：“不，不是这样的，塞丽只是被侯爵拜托来照顾您的人，侯爵之前诸事缠身，现在终于要回到谭巴尔定居了，所以才要接回您。”

　　“我没见过什么侯爵！ 我没有父母，我只有塞丽奶奶和埃尔顿叔叔。”梅薇思倔强地退后了好几步，“我才不走！我要回去找奶奶，你不许过来……”

　　她说着就迈开腿跑了出去，管家一时没能抓住她的手。

　　“梅薇思小姐! ”他急切地喊道。

　　可惜年迈的老管家对着一个奔跑起来身姿轻盈如羽的孩子有心无力，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孩消失在她熟悉的大街小巷。

　　他带着一副怅然之色缓缓地走回广场外马车停驻的地方。那是辆低调的深灰色四轮马车，只有一个马车夫执鞭，没有别的随从。如果不是车前的镂空枫叶图徽，这几乎就泯然大众了。

　　“罗兰大人。”

　　“她不愿意见我。”

　　带着些许沙哑的男声从车厢中传出。车窗的深色窗帘只被拉开一半，稍许阳光照射而入，映出了车主人半张英挺但略显憔悴的脸。

　　“梅薇思小姐只是年纪还小。”管家企图安慰他的主人，“可能有些认生，也许过段时间……”

　　“是我错过了她的成长，太多年，我的过失。”男人自嘲着，语气沉沉，“作为一个缺席多年的父亲，我有什么权利要求她离开她喜欢的人回到我身边呢？……别逼她了。”

　　管家虽然早已历经大起大落，此时听见他的话，也是揪心了一下。他服侍了三代人，见证了眼前这个男人在为家族荣誉奋斗十几年间的努力，但为之奋斗又在为之失去，比如心爱的人，又比如唯一的女儿梅薇思小姐。

　　“话说回来，汉斯，帮我去办一件事。”

　　管家正心中感慨着，却听对方的声音忽然转冷。他立刻收回了心绪，精神高度集中地准备接受派遣，然后就见一张已经拆封的信函被人从车窗中递出。

　　他接过后迅速地扫过，脸色诧异起来：“王城辅佐官？”

　　王城辅佐官，是新朝为了加强对维多斯贵族的掌控而设置的职务，由国王阿尔文指派并且直接听命于他，往往会远赴贵族的封地传达国王的意志。

　　“我们的国王陛下可不会轻易相信我回到封地就只是做个乡绅。我离开厄倪第三天他的人就动身了，美其名曰护送我的未婚妻和我相聚。算算行程，今晚就会到。”

　　“可……我以为您把回封地的事宣扬出去后，已经是很明确地拒绝这场婚事了。”

　　“那又怎样呢？阿尔文可不是平常人。”

　　罗兰吩咐他：“我还没有就他做的那些事找他算账，是他的人自己撞上来的，还有玛拉·特莉西，谭巴尔不是首都，只要是在墨勒佩尔堡的地盘上，她就得乖乖听我的话。我的态度就是这样，所以，具体怎么办，你心里有数。”

　　“我明白了，我将完全遵循您的意思行事。”

　　“还有，尽快去为我联系文拉卓神殿。这种恶心的婚约我一刻都不想延续下去。”

　　“好的。”

　　“除此之外今天有什么事需要紧急处理的吗？”

　　管家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紧要的，有些土地收益的账目或许需要您过目一下。几天前西北总督马克斯韦恩先生之前给您发了邀请函，内容是请您去参加新塔罗安的丰收节庆典。总督先生毕竟与您是旧识，我没有立刻回复他，您这边打算如何呢？”

　　罗兰沉默半晌：“……舞会？”

　　“我猜是的。”管家老老实实地回答，“但应该更类似于平民们的狂欢节，气氛很喜庆的那种，就像这个镇子的广场一样。如果是北方第一大城市的新塔罗安，场面可能会更热烈。”

　　“听你的口气，是希望我去？”

　　“如果是问我的私人意见，我确实觉得出去走走？”管家犹豫一下，还是说道，“毕竟您的腿，医生不是说它们早好了吗？您应该增加锻炼，这也有利于您的身体健康。”

　　说起腿，罗兰的神情恍惚了一下，但仍旧摇了摇头：“行了，我会注意的。你把邀请函送去塞丽家，让塞丽问问梅薇思想不想去。如果她喜欢，就让埃尔顿带她去玩好了。但你要派几个可靠的人跟在他们后面保护安全，别被发现。新塔罗安鱼龙混杂，梅薇思还太小，她身上不许出现任何差池。”

　　管家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