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暗色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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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原本灿烂的晚霞都被血光映红了。雨珠狠狠的砸在地上，把他带回了那个令他毛骨悚然，悲痛欲绝的地方。
他不想去想，不敢去看，可脑海不受他的控制，他越想逃离，那画面就愈发的清晰。
他躲在木架下，看着嵇清雪的喉咙被一剑刺穿，腥热的血飞溅到他的脸上，他死死捂住嘴巴，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身躯因为恐惧而紧紧颤抖着，他的眼眶瞪得大大的，泪珠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他看见嵇清雪倒下的时候，还保持着噤声的手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做着口型：
‘阿寒，快跑。’
嵇清雪生前的最后的惨状时时浮现在他的眼前，成为他这辈子永远无法挥去的梦魇。
他的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回荡着，说着:“阿寒，快跑，快跑。”
林霜大喊一声，惊叫的坐了起来。
闻声，萧凝急忙放下笔走了过来。
“你做噩梦了？阿寒，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半响，林霜艰涩的开口：“没有。”但后背上的冷汗还是出卖了他。
林霜看着面前·这张俊美的脸，已经不再有当年带着稚气的灿烂，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威严。
林霜一时有些失神，萧凝摆摆手，问：“阿寒？”
“你是？”
这一开口把萧凝问懵了，他抓住林霜的肩膀，摇了摇：“你…不认得我了？”
林霜眼眸一沉，摇了摇头。
萧凝略带焦急的问道：“那，你可还记得十三年前的上元节？”
萧凝随父亲南下巡游桂陵，那是他第一次出宫。
他不顾守卫的劝阻，偷偷跑出去偷别人家杏子，刚刚爬上墙头，想去够枝头最大的那颗杏子，结果脚一滑，掉了下去。
他以为自己完蛋了，但他被人接住了。
林霜那时候还小，他接不住萧凝，落下来的时候，他抱着萧凝在地下打了好几个滚。
萧凝灰头土脸的起来，就看见一个挽着高发髻的小男孩，拍拍袍子，向他伸出手，桃花眼里含着盈盈笑意：“起来啊，你是哪家的小公子，竟然如此不小心。”随机又正了色，以一副大哥哥的口吻说到：“你摔坏了，你大人会心疼的。”
琼安王眉头抽了抽，问道：“你几岁？”
林霜鼓起腮帮子：“我是农历十月份出生的。”
不可一世的琼安王哪里被人这么教训过：“不过区区比我大了一个月而已！”
林霜气鼓鼓的说：“亏我还救了你！”
萧凝这才想起，他觉得有趣，便说：“多谢。”
林霜似乎被他这么快的转变而感到惊讶，反倒是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那明天你可以来找我玩吗？就在这颗树下好不好？”
萧凝看着他激动的样子，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
一个月过去，两人彼此渐渐熟络，很快就到了上元节。
萧凝依旧在树下等他，林霜见了他，拉起他的手就走，萧凝问：“这是去哪。”
林霜回头冲他笑笑:“去一个好地方。”
夜深了，他俩并排坐在树上，林霜把手里的冰糖葫芦递到萧凝嘴边：“吃吗，九文钱一根，又香又甜的冰糖葫芦！”萧凝忍不住失笑了。
但他很快又变得凝重起来，半响，艰难的开口：“阿寒，我父皇在上元节过后就要回京了，明天就要启程。”
林霜吃糖葫芦的动作微微停滞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林霜撅起嘴，不满道。
萧凝望着他太阳穴上的痣有些愣神，随机摸摸他柔软的发顶，苦涩的笑道：“我是琼安王，父皇的期望都在我身上。”
萧凝想了想，又说：“等我长大就娶你，好不好？”
林霜怔住了：“可我毕竟是个男子。”萧凝回答道：“那又怎样？等我登基，有什么是我不能掌控的害怕误了娶你不成？”
林霜脸红了，但他想了想，开口：“可是我只是家里的庶子。”
但这句话被一声窜天而起的烟花声盖住了。
萧凝眸子一亮，手指着烟花绚丽绽开的地方，惊喜的喊道：“看！烟花!”
林霜无奈的笑了笑，看向烟花的地方。
分别时，萧凝解下自己身上的玉佩，放到林霜的手心，说：“记得要来找我，这块玉佩代表我的身份，你若是有任何困难，就带它入宫找我。”
但是他最终没有带着玉佩找他，萧凝后来也没有再见到过他，即使他来桂陵打听很久，依然杳无音讯。
不过幸好他找到了。
萧凝想着。
他又开口带着疑惑问道：“阿寒，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林霜摇了摇头：“我不叫林寒霜，我叫林霜。”
萧凝：“痣，眼睛，玉佩，这些都能说明你是阿寒。”他又沉思一下，开口：“你以前可是有过记忆缺失？”林霜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萧凝正欲又开口，林霜又是感到一阵头痛欲裂，用手捂住了脑袋。
萧凝大惊，随即凌厉的说：“我找到你的时候，那个黑衣人给你灌了什么？”
林霜死死抱住脑袋拼命摇头，不知道时不想回答还是头痛，萧凝上前抱住他，转过头,略带焦急的说：“宣太医!”
嵇亦康浑浑噩噩的醒来，后脑传来的钝痛让他注意起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漆黑。
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又被引起。
小的时候，他就被关在这样黑暗的房子里。
嵇亦康颤抖起来，闭上眼，不想去看四周。
过了不久，他听到外面传来响声，进来几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每个人脸上都是放荡的笑容。
其中一个男人搓搓手，笑嘻嘻的说到：“虽然是个男人，但生的这么标志，不玩玩太可惜了。”说完就拿出一个瓶子，强行掰开他的嘴，灌了下去。然后七手八脚的拉他的衣服。
嵇亦康惊恐的睁大眼睛，黑暗和耻辱让他痛不欲生。这个油腻腻的人说：“切，装什么清高，你们都一起，陈筹说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倒要看看你在我身下是什么浪荡模样。”
嵇亦康觉得，自己一定要死了，他在药效下出现了幻觉，他看见了聂叔叔，聂双，念念，师傅…
最后浮现的，居然是钟长泽那张有些桀骜不驯的脸。
突然，门被一脚踹开，随即一把冷剑刺穿了他面前油腻腻的男人的的胸膛。
嵇亦康看见了光，他终于对准了焦距，钟长泽向他走来，解开他身上的绳索，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解下来披到嵇亦康身上，一把把人抱紧怀里。
流光告诉他嵇亦康不见了的时候，他震惊又愤怒，这件事必定是陈筹干的。他追查着一路来这里，就看见他差点被侮辱，浑身发抖，泪痕满脸的景象。
钟长泽摸着怀里人的脊背，柔声道：“不怕了，我带你回家。”
他听见嵇亦康的喃喃声，钟长泽挨近他的耳朵，问：“你说什么”
这回他听清了，嵇亦康的声音染上一丝哭腔：“娘…我好想你。”
钟长泽心疼的刀绞，有把人抱紧。
他把人带回屋子，盖好被子，正要去叫大夫，自己的手就被人拉住了。
“怎么了？”
钟长泽俯下身，摸了摸嵇亦康的脸，刚刚一直把人抱着，这才发现嵇亦康身上烫得吓人，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他炽热的体温。
“你…被下药了？”钟长泽不可置信的问。
嵇亦康没说话，一直拽着钟长泽的衣袖。然后一拉，把人拉到自己身上，环住钟长泽劲瘦的腰，嘴唇就贴了上去。
钟长泽尚在震惊之中，但那柔软犹如桃瓣的嘴唇却一直不离开，水润的舌尖在他齿间游离。
钟长泽哑着声音说：“亦康，不可以。”
但嵇亦康失去理智，硬是要把人拽到床上，喉间发出含糊的呻吟。
“钟长泽…”
“嗯？你说什么？”
“唔…长泽…”
这一声‘长泽’让他一直紧绷的理智之弦‘啪’的断了。
钟长泽管不了那么多了，叹了一口气：“你自找的。”就扣住了他的手。
窗外月色正好，人间春色正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暗色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