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坦诚相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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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个人…
嵇亦康在衣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不过在他发现钟家并非杀害聂江庆的凶手时，他的心终于落下了。
嵇亦康看看天色不早，便对着霍云与纪绒说：“我出去一趟，办点事，霍云，好生照料纪公子。”说完便嵇亦康落座，目光瞥向楼下看书的轮椅上的男子，有意无意的问道：“那位是？”
纪邹的目光多了几分警惕：“他是我弟弟，纪绒。”
嵇亦康笑笑，纪绒不过才二十多岁，身上倒是有了一种包含沧桑之感。他转向纪邹：“丞相有话要我带给你，十日之内，再造一批轴重出来。”纪邹眼里顿时有了一丝不满：“十日？”当着嵇亦康的面，他不好发作。
嵇亦康料到这一点，故作愤愤不平：“也是，一批轴重十日之内做出来，也是太过刁难纪掌柜了。”
离间了纪邹与陈筹之间的关系，要想找到把柄，日后机会多的是。
不过关键还是要找到存放账本的地方，陈筹想要谋反，必然离不开桂陵纪家的支持，同时北海铁铺也一定是陈筹最要命的软肋。
嵇亦康解下身上的铃铛，以免发出声音，换上黑衣，潜入北海铁铺。霍云小心的跟在后面。
来到嵇亦康白日里见纪邹打开的石门前，输入密码，‘哗’的一声，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所密室，看似平平无奇，嵇亦康一眼就看出墙上的机关，伸手按了下去，书架后，赫然是一排排木制箱子。
霍云把守着门，嵇亦康迅速蹲下身子，打开木箱，一瞬间，迎面扑来一股霉纸的味道。
嵇亦康随手拿起账本，入目一看，他惊呆了。
这里面，居然是北海铁铺几年来与京都各大家族倒卖营私的账目，每一次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家，姜家，衙役桑家，甚至，甚至还有大漠！
这时，一张凹皱不平，边缘泛黄的纸轻轻掉了出来，嵇亦康只看一眼，呼吸就瞬间急促起来。
上面几枚大字清清楚楚，晃晕了嵇亦康的眼睛。
钟家箭。
从选材，制作，锻造，组装事无巨细，每一步都附有示意图，嵇亦康的匀称的手指因为用力发白，忍不住颤抖起来，目光一寸寸下游，盯上了末尾的日期。
他永远不会忘记的日期，就在聂江庆死前的不久。
嵇亦康再也忍不住了，腿一下子就软了，跪在地上。霍云看出主子的不对劲，立马上前去，看见图纸，心中了然，便也没有说话。
突然间，密室的门推开了，嵇亦康强忍着腿部的不适，匆忙的藏到暗处。
入耳是纪邹的声音，骂骂咧咧的：“陈筹他娘的算什么东西！这些年未免太过分！”然后是轮椅咯吱的响声，嵇亦康心想应该是纪绒。
“这些年我们纪家提供多少好处给他？”纪邹冷笑一声“他以为抓住了我那些把柄就可以左右我？他未免太过自负了，如果他再这样，我到不介意来个玉石俱焚！”
“哥！你这样如何对得起母亲！”清冷的嗓音响起，语调带着焦灼。“她一生行善，你怎能违背了她去！”
“对！就是因为她行善，她太善良才会被京城那帮老狐狸逼死！”纪邹怒不可遏的说。“就是因为她行善，你才会一辈子与仕途无缘，只能当一个废人！”
“哥…”
纪邹自知出口太重，闭上眼放缓语调：“不是哥不想，是哥不能。只有拿到绝对的权力，我才能保住纪家。”
纪绒此时也低下头，纯澈的眸子里都是隐忍的悲痛与无奈。
墙上的暗影忽的闪了一下，纪邹敏锐的转过头，警惕的问道：“谁？！”
不好，要被发现了！
纪邹一步步逼近，嵇亦康额上冒出冷汗。
‘噗通’一声，纪邹转回头去，看到纪绒直直从椅子上摔下来。
“绒绒！”
纪邹望着昏迷不醒的纪绒，哪里还管的上一边的黑影，焦急的抱起纪绒冲出密室。
好险。
嵇亦康心道。
纪绒晕倒，嵇亦康前来探望，见床边围的大夫各个神情惶恐，纪邹望着纪绒面色不善，大抵是纪邹请来的医生。
想不到这纪邹还是个弟控。
一边的大夫争抢着鱼贯而出，碍于纪邹而不得不放缓脚步的样子实属好笑。
有个侍卫前来，在纪邹耳边不知悄悄说了什么，既然是人家的悄悄话，嵇亦康也默不作声，一直看着纪绒，没有转过头去。
纪邹赔礼道：“公子，在下有些急事，失陪了。”
纪邹走后，嵇亦康看向纪绒：“纪公子，你哥哥走了，你可以醒了。”
在霍云震惊的目光中，纪绒豁然睁开眼。嵇亦康拱手道：“昨日在密室，多谢公子相救。”
在纪绒进来的时候，他的角度是可以看到嵇亦康的，但他并没有拆穿他，而是在纪邹要发现他的时候选择了装晕隐瞒。
凭他纪家二公子的身份能做出这种事来，让嵇亦康认为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友军。
纪绒澄澈的眸子里毫无算计，温言道：“嵇公子不必道谢，我身已残废，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我那哥哥迷途知返。”最后一句话里有着惋惜。
嵇亦康手抵在下巴上，细细回忆着昨日纪邹说的话，试探开口：“纪公子，昨日我听纪邹说，你们的母亲…”
说到他的母亲，纪绒的眼眸里拢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哀伤，纪绒稍稍斟酌片刻：“多年前我的母亲带我进宫。大哥那时已经开始着家。母亲无意中得知当年姜皇后是如何冤枉嵇家有弑君之心的真相，姜戚发现后害怕东窗事发，追杀我母亲。”随后一双明亮的眸子黯淡下去。“我的双腿在那次事故中残疾。姜戚与陈筹原是一家，他们以整个纪家为要挟，封住我母亲的口，让她这么多年来一直为他们做事。”
“母亲受不了良心谴责，姜家与陈家步步紧逼，终于逼得我母亲上吊。”话音落下，纪绒的眼里已嗟满泪水。“我大哥又成为他们新的棋子。”
一语落下，嵇亦康与霍云都沉默着。
萧凝登基不久，百废待兴，北海铁铺与京都各家盘根交错，多年前的冤案尚未水落石出，真正害死聂江庆的凶手尚未伏诛，大漠在京都的细作尚未连根拔起，边郡战事尚未议决，而陈筹与太后却要发起东宫事变……
路还很长。
多年前的冤案嵇亦康势必要个真相。
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霍云干瞪眼。
厢房内的气氛瞬间尴尬，两人默默无言，谁都没有率先打破这份寂静。
“你…”
两人同时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坦诚相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