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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高二八班的同学这几天有点惨。

      关于运动会的小道消息甚嚣尘上,教务处和班主任们却闭口不谈。

      但自运动会结束后,王健雄一直都没给班上人好脸色看,走廊外,总有他游魂似的身影,从窗户外窥探,打得平常就爱开小差,做小动作的同学一个措手不及。

      徐知这片靠窗区域,更是高危地带,你想想,好不容易下课了,说话声音都敢放大些,正想像个花蝴蝶样的“呼朋引伴”,突然,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转过头去,是班主任的“死亡凝视”,这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当然,真不怪王健雄,运动会抓早恋,一大半是八班的,还是什么直接在男厕所里亲密接触,被教导主任当场拿住,亏主任来得早,要再迟一点,估计就是“提枪上战场”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了,两男一女修罗场的,也是八班的,真是“戏剧来源于生活”。

      王健雄想起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喝的茶,又苦又涩,再想起几天后的月考,火气蹭蹭蹭地又往上冒,只得再喝几口枸杞茶,败火!

      课间,“李久,倒水。”

      徐知不客气地递过水杯,又继续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窗户外透过几束不太刺眼的光线,暖洋洋的,让人舒服得想好好睡上一觉。

      “哈哈,得亏李久脾气好,换成郑林雅那样的,你就倒霉喽!”

      后桌的张语格见不得她懒懒散散的样儿,一下又一下戳着她的后背。

      “现在她和徐正凡可是王健雄的重点关照对象,还敢惹事?”徐知无所谓地应了句。

      虽然王健雄没在班上公开说,众人却心知肚明,男厕所那对就是他们俩,其实徐知对这种事也不太感兴趣,倒是张语格,一直热衷于各种吃瓜,这些也都是从她那儿听来的,简直是“瓜王”本王。

      “喂喂,马上就要月考了,王健雄不是说月考后按成绩调座位吗,万一——”

      “怎么可能!”徐知不由得提高了音量,打断了张语格接下来的话,不让她这个乌鸦嘴乱说。

      “什么可不可能的,你们在说什么?”李久接水回来,一脸好奇。

      徐知接过水杯,还很烫,微微抿了一口,“我们在说调位的事,月考后按月考成绩来定。”

      “按成绩来定?”李久很不喜欢这种方式,捧着水杯皱着眉,望向徐知,期望她的回答。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不信你看看班长,他还坐最后一排!其实我也搞不懂,成绩应该只算一方面的因素。”

      张语格插嘴,但她也有些理解,班上人都知道,王健雄怕麻烦,好面子,班里那些破事他再清楚不过来,就是处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要不是这次爆出来,他还真不愿意掺和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调座位也是,只要家长有什么不满,不管白天黑夜,时不时在微信群私戳,说这说那的,弄得他心烦,好像他就该全天24小时为他们服务,所以每次说是按成绩划分,最后结果又是随意搭配,谁也不得罪。

      “你想和谁坐?”徐知看向一旁的李久,突然出声询问。

      李久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会儿,回道:“我无所谓,只要座位不要太后面就行。”说完还自嘲似的指了指身高不够的自己,圆滑的=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徐知也笑起来,内心却有些烦恼,既怪自己这么莽撞,又失望于李久的答案,不过想想也是,拜高中海量的考试所赐,好成绩的李久很受欢迎,经常有同学会来和她搭话,即使她只在这个班级呆了一个月,对于李久而言,和谁坐都是被人仰望的那一个。

      但现在的徐知还不知道,为什么她是那么迫切地提问,失望而归。

      离月考不到三天,即使是临时抱佛脚,课间讨论问题和复习的人都变多了些,不过徐知并不开心,许是李久好说话,待人和气,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气,她的课桌周围总是围满了人,一茬接一茬,闹哄哄的。

      按照王健雄定的规矩,除课间外,其他时间请教问题的一律要在教室外,免得打扰到周围人。所以李久总是进进出出的,屁股还没坐热,又被叫出去。

      也不知道拒绝,徐知有点气,但又不知道气什么,由于占据着绝佳的视角,透过窗户,她总能看到李久严肃又认真的模样,时不时的还微蹙着眉,有时近些,徐知和她就只隔了一层玻璃,一个在外头,一个在里头,李久偶尔抬头还会对着她笑笑;偶尔远些,五官看得就不太真切,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但她的一些小动作,映在眼里,确实分外清晰。

      “帮我倒水。”徐知找到这绝佳的借口,抓住没人的时机,见缝插针。

      “好好。”李久笑着点头。

      等到她接完水,桌子旁围的人差不多都散了。

      徐知还是懒洋洋的样子,李久敲了敲她的脑袋,“复习完了吗?单词背了吗?重难点看了吗?看完记住了吗……”

      又敲我脑袋,都要被你敲傻了,徐知躲开李久的魔爪,暗自腹诽,又赶紧打断她的恐怖连问,“停停停,我错了,我就不该问这个问题,我睡了,别吵我!”

      徐知哼了一声,埋头不管不顾地趴下,像是粘在了桌上,李久推她肩膀,没反应,又喊她名字,还是不搭理。

      过了好一会儿,李久都没什么动静,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徐知本想忍住不去偷看,但还是偏过头,眼睛悄咪咪地留个缝。

      “要吃吗?”

      只见她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糕点,拆开拿一个递到徐知的嘴边,直接看穿了她的伪装。

      徐知懒洋洋地起身,接过点心,囫囵着吞下,像是小松鼠啃松果,含糊不清地说:“你别想用这个收买我……每次你都不吃,你妈妈知道吗?”

      “我都吃腻了,我妈又喜欢变着花样做……”李久也很无奈,她妈妈以前就喜欢做点心,梦想当个糕点师傅,即使后来阴差阳错成了医生,以前的爱好也没忘记。

      尤其是医生的工作比较忙,没有多少时间陪伴李久,愧疚心作祟,就常常做点心,从小到大几乎一有时间就做,说是“爱的陪伴”。

      但再多的“陪伴”也有腻的一天,李久实在不想吃,只好拿学校来分人了,这更激发了她妈妈的钻研精神,样式丰富的各色点心倒是便宜了周围的同学。

      “啧啧,请停止你的凡尔赛行为。”徐知边说着边继续往嘴里塞个她昨天没见过的新样式。

      徐知家不在本市,离三中比较远,她和唐奶奶一起租房,唐奶奶更像是保姆,会把杂物事料理好,但这与真正的父母还是有区别的,加之徐知小时候很少吃这类食品,长大了就比较馋,也没主动向唐奶奶说,更没机会吃了。

      李久也知道,除了自己拿一块尝尝鲜,每次分完周围的同学,留下来的大部分都给徐知享用了。

      徐知又拈起一块,慢慢地咀嚼,细细地品尝,吃完后,像只小猫一样惬意地舔了舔爪子,脸上还有满足的笑容,那样子仿佛在勾引李久,勾起投喂她的冲动。

      李久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单手托腮,支撑着身体,望着徐知,似笑非笑,“不睡了?”

      徐知转过头去,就知道李久没存什么好主意,次次这样戏耍她,她也是不争气,次次都中招。

      “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徐知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月考前一天晚自习

      “说真的,月考有把握吗?”李久突然正经起来,脸上带着某种复杂情绪,明明只是一次月考而已,这反而让徐知有点不习惯。

      “你……”

      徐知本想开玩笑说你怕什么,成绩这么好,但李久想听到的明显不是这个,这与徐知对她的一贯认知不符,而对于徐知自己,什么高考,什么大学,什么未来之类的,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她现在就是被赶上架的鸭子,未来看不清,朦朦胧胧的。

      不约而同,又像是青春期的通病,她们面对着即将来临的月考思虑起了未来的人生,青春好像就是这样,没什么头脑,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想得很多,做的很少,毕竟,你又能期待两个普通的小屁孩有什么大成就呢?

      最后,月考就像厕所里的标语说的那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徐知好像什么都复习到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复习到,或许,只有在揭晓成绩时,那个“薛定谔的猫”才会放出来。

      八班,早自习,班上有种热烈的氛围,原因无他,按照三中以往的尿性,今天会是出成绩的那一天。

      “李久,王老师找你。”

      第一个被交出去的班长张文博回来了,走到李久的课桌旁,轻轻敲击,李久应声起身。

      “唉,张文博,老班叫你干什么呢,你有没有看到成绩单,看到我的没……”

      张文博一回到位子上,周围的人就凑过来,其他人也压低了嗓子,竖起耳朵偷听着对话……

      办公室里,李久接过王健雄递过来的成绩单,和她所料的不差,随意地看了看各科成绩,又仔细盯着“徐知”那一栏,好一会儿才把成绩单还给王健雄。

      “看完了,在新班级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问题……”王健雄看着李久,堆满慈祥的笑容,连桌子上的那盆吊兰都比不过。

      李久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王健雄每说什么,她都连连点头,而她的真正心思,谁又知道呢……

      她出去的时间不长,才几分钟,还没有张文博出去时间的一半长,坐到座位上,徐知还没转过头,李久先一步戳了戳她,“王老师叫你。”

      “什,什么?”

      “去办公室。”李久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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