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所不能》十九度灰

28、第二十八章 家

　　家长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有面带笑容的，有愁眉苦脸的，少数几个围着王健雄，问东问西，硬生生地让他将拿起的水杯再次放下。

　　李玉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出来，朝着李久笑道：“你们班主任可真能说，本来有家长提问环节，还没问几个问题，剩下的都被他承包了。”

　　“可能是王老师也怕有些不明事理的家长吧。”李久想到高一没分班前的家长会，就有家长抱怨老师作业布置得太多，孩子天天熬夜，得不到休息，让班主任和各科老师面露尴尬，下不来台。

　　“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的。”李玉讶异地看着她，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她家，确实亲近了不少，“这么早熟可不好。”

　　李久即使没见过，也听说过许多小道消息，素质差的，违反校规校纪的，一抓一大把，“小姑你可不要把现在的高中生想得太单纯，我知道得还算少，徐知就常常说我……”

　　李玉温柔地揽过她的肩膀，正好看到不远处的徐知往这边窥探的目光，但李久完全没注意，“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有什么不懂的，那——我们现在就走？”

　　“先等一下，我和徐知说一声。”

　　李久小跑到她身边，两人有说有笑好一会儿，李久才一脸轻松地跑回来，但在李玉的视角，徐知却算不上开心，时不时往四周张望。

　　走在主干道上，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叶都掉光了，露出光秃秃的枝干，显现出冬天的萧瑟与肃杀的气氛。

　　“我记得我上学那会种的全都是桂花树，秋天一到，纷纷扬扬的，真是十里飘香，在教室里都闻得到。”或许是因为在学校，李玉又想起了她读书的那段经历，无关美好，但想忘也忘不了。

　　“那小姑你等到秋天再来看看，法国梧桐也是很美的，我和徐知……”李久明显停顿了一下，“我上个月放月假那时候还拍了照，回去发给你看看。”

　　李玉假装没听清方才的停顿，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好呀！”

　　她又想到昨天晚上，到了平时睡觉时间，李久房间的灯还是亮的，是不是灯忘了关，她推门而入，看到李久急急忙忙往衣柜里塞衣服，床上还有好几件外套毛衣，随意地仍在一旁，问她在干什么，说是“整理衣柜”。

　　“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当时她好像是这么说的，再联想到今天早上李久异于平常的迅速，果然，真是小孩子呀！李玉再没什么好怀疑的，只是，徐知那边……

　　说曹操曹操到，徐妈妈的车呼啸而过，短短几秒，李久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它，看到了后座的的殷亭和张语格，她们也看到她，敲了敲车窗，当做是回应。

　　“怎么了？”

　　“没什么，对了，家长会上王老师说我什么了吗？”李久像是什么都没发觉，云淡风轻地转移话题。

　　李玉突然开怀大笑，“等了这么长时间，你终于忍不住问我了，肯定是拼命夸你，要全班同学向你学习，这下我算是体会到为什么你大姑总是参加你的家长会了，老师说话就是不一样，夸人都不带重复的……”

　　“有这么夸张？”李久不太好意思，挠了挠头。

　　“等过年回老家那边，你奶奶又要四处吹嘘了。”想起自家的妈，李玉真是又爱又恨。

　　“小姑，你不回去？”

　　“回，但只待三四天，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

　　李玉看穿了李久游说她回去的念头，真是人小鬼大，她已经很多年没回去过了，这次她在李久家住这么长时间，也是李成章劝她歇歇，将工作放一放，陪他们一起回老家那边过年，还说妈很想她。

　　不知道李久是怎么知道的，她还一脸无辜，笑得微眯着双眼，分外狡诈。

　　“你呀你……”

　　半个小时前，家长会刚散场，徐妈妈头几个出来，看到徐知，“知知，这边，你这学期进步挺大的，王老师还特地表扬你了。”徐妈妈脸上满是骄傲的神情。

　　徐知看了看不远处的李久，忍不住笑起来，“都是我同桌教得好。”

　　“是那个叫李久的？”徐妈妈咂咂嘴，她第一眼看上去以为是个腼腆害羞的小姑娘，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她是留守儿童？这次来的好像不是她妈妈。”

　　“是小姑，她父母都是医生，工作比较忙，没时间。”

　　“再没时间家长会总得来吧，她的家长，我一看就知道没什么经验，全程一言不发，还经常走神，完全没把这个放在心上。”徐妈妈很不满意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徐知弄不清李久的脑回路，也不妨碍为她辩解，不着痕迹地夸奖她。

　　“那正好，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顿饭？叫上语格，语格的性子真是随了她妈妈，一样的妙语连珠，说话一套一套的。”

　　“不用……”

　　“好，就这么定了，我来看看附近有什么评分高的饭店。”徐妈妈说的永远比做的快，迫不及待拿出手机，三下五除二预定好了座位。

　　“我去找找语格，她们好像往那边去了，等我几分钟。”

　　“不……”

　　徐知没能阻止，潦草地将捡到的树叶撕成碎片，眼睛对着李久的方向，目光空洞，连她靠近都没意识到。

　　“徐知，我要回去了。”

　　“这么快？”

　　“你——还有事？”李久眼底闪着期待的光芒，尽量压抑颤抖不已的尾音。

　　“没，我就问问，对了，这次过年你准备出去旅游吗？”

　　不知道问什么徐知会问这个，但李久早就习惯徐知的选择性逃避，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过年都在老家那边过，人多也热闹。”

　　“那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可别不接，得了新欢忘了旧爱。”徐知调侃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我又不是你这种人。”李久得了保证，底气足了，也开始“动手动脚”。

　　玩闹一阵，她仍然意犹未尽，挥挥手，“我就先走了，可不要太想我。”

　　谁才想你，徐知口嫌体正直，真正意义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诶，知知，怎么就你一个人？”

　　“李久她有事，先走了。”徐知撒谎脸不红心不跳。

　　“这么快？那就我们，走吧。”

　　找车的路上正好碰到殷亭，她一个人，孤单地坐在花坛上，徐妈妈认出她，邀请她一起，正好凑过一车人。

　　车上，三个小孩坐在后面，隔着车窗，殷亭眼尖，看到显眼的蓝色外套，“我看到李久了。”

　　“她们走路过来的？这几天还挺冷的，虽然有太阳。”张语格也看到了，又疑惑地望向徐知，为什么她不邀请李久，明明平常的她们“如胶似漆”。

　　“是班上第一的那个？唉，我家1语格要是有她一半我就谢天谢地了。”张语格妈妈对李久这个名字很有印象，恨铁不成刚地看着自家不成器的小崽子。

　　“我就觉得语格挺好的，知知还要向语格多学习学习。”

　　来了来了，开始互相吹捧了，前面两个大人找到了共同话题，聊得不亦乐乎。

　　预定的是个烤鱼店，人还挺多，徐妈妈让小的们点菜，自己去拿饮料，张语格妈妈也跟去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也要一份……”三人挤在一起，点得正起劲，徐知突然站起来，“我去一趟洗手间，你们先点，除了香菜，我没什么忌口的。”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掏出手机，徐知快速打出一行字：到家了吗？

　　久久的，没有回应。

　　这次可不像奶茶店那次，不存在考试的情况，要不就是李久手机没带，要不就是她故意不想回消息，难道她生气了，她会不会知道了，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讨厌我，会不会以后再也不理我了……

　　思绪越来越混乱，徐知几乎直不起腰，也站不起来，靠着冰冷的墙壁，面露痛苦。

　　“知知，你好了没，大家都在等你。”

　　是妈妈！

　　徐知急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我马上就来。”走出隔间，用冷水洗了洗脸。

　　“快，就等你了。”徐妈妈宠溺地拉着她的手，烤鱼已经上桌了，金灿灿，香喷喷的，让人食指大动，勾引着人们将它大卸八块……

　　回到家，李久坐在沙发上还没休息一会，又闲不住，缠着李玉让她讲秘闻轶事，李玉虽然读的理科，但成绩一塌糊涂，反而对文史哲方面更感兴趣，又会讲故事，听说是以前某个天津的老师傅教她的。

　　“现在没工夫，我衣服还没整理，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我来！我边帮你整理边听你讲。”

　　“你就这么喜欢听，有些历史常识说错了我可不负责。”李玉这下看到了李久“磨人精”的一面，又无语又好笑。

　　回到老家，李久还是经常和李玉呆在一起，这让李久的正牌妈妈——林宁女士都有些嫉妒了，她想插进去，看看到底在聊什么，但不知不觉，自己也沉浸其中，还会和李久争来争去，让李玉苦笑地看着这母女俩。

　　铃铃铃——，手机响了，是徐知，李久走到一个信号好一点的地方，沉默地看着手机屏上黑体的“知知”，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接。

　　就等一分钟，一分钟之后我就接，不能总让徐知占主导权，我也要强硬一回。李久这样想着，铃声适时地消失，再也没有打过来。

　　“李久，好了没？”

　　“来了。”李久接着听故事，却不如以往的兴趣盎然，失落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