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诺言深渊 避之不 ...

  •   那天,她被天一阁除名,弃在山门之外,浑身是伤,经受风雪自生自灭。
      那天雪夜,她靠在荆棘笼角落昏迷之际,一块石头穿过荆棘笼打在她的头上,血顺着她的耳流下。她听见了一声轻笑,那声音由远而近,“还活着呀,啧啧,伤成这样竟然还活着,不愧是天一阁的南宫大人。”。那人一边绕着荆棘笼走一边说道:“我今天才知道,天一阁的南宫竟然是个女子。啧啧,喂,听说你在云舒楼住了三个月,那里伙食怎么样?”熟悉的声音,话语却十分可笑,可她那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静静听着。“战巡真不懂怜香惜玉,啧啧。”。那孩子好奇碰了碰荆棘笼,夸赞着笼子如何精巧好看。“亏我还崇拜过你,什么打遍天下无敌手,以后还不如崇拜战巡。”。不知他在哪里听到什么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混话,可听到战巡那两个字,她气得连吐血的力气也没有了。或许当时的天太黑,或许她脸上的血掩住了她的面容,那孩子一时没有认出她。不一会儿,那孩子觉得无趣,转身走远。
      看着那小子的背影,她忽然笑起来,笑的无声。就在她以为自己生命停在这敷了雪的荆棘笼中的时候,那小子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走了过来,拿起一根不知在哪里拾到的细长枯枝。他蹲在荆棘笼外,用那细长的树枝像逗一只雀鸟,戳戳她,抽抽她。那时候,她多想站起身折断他手里的树枝将他踹飞。可她手筋脚筋皆断,满身伤痕,嗓子说不出话,像一个断了线的布偶瘫坐在荆棘笼内。忽然他想到什么傻笑起来:“我倒是好奇,天一阁绝顶杀手南宫到底长什么模样,乖,让本公子瞧”。树枝挑着她的发,他的手微抖,话语停了,看到她不敢相信,揉了揉眼,再看向她,惊愕的坐在雪地里。他那副样子她甚是满意,结果他爬起来,声音试探:“四姐?”。从那以后,五弟徐泽变得听话了许多。
      那年,她被五弟从天一阁一步步背回蜀地林府。父亲见到她狼狈的模样气得吐血,她被关在林府最深的院子里,深恐外人见到她问及过往。
      那天母亲偷偷问她究竟因为什么成了这副模样。她无奈说任务失败,比剑输了,被人挑断了筋脉,丢了出去。伤了师父的面子,毁了天一阁的名声,被弃了。
      谁知被下人听见只言片语传了出去。他们不知她在天一阁过往,只知道蜀地林府小姐林洛早年外出拜师学艺,如今归来,断了手筋脚筋,成了废人。再加上那几个模糊词汇,足够蜀地之人拿来添油加醋胡编乱造。
      父亲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南宫悖逆天一阁滥杀无辜被战巡擒之断筋的事,也不知他又在哪里听到了什么其他的言论。无论她如何辩解,得来的是连绵的叹息和无尽的指责。父亲说她不该污了天一阁的名声,也不该丢了林氏的颜面。不愿意听她言说,无愿了解真相。
      那段日子,她被父亲日夜咒骂,受母亲冷眼,终究是支撑不住,碰倒了蜡烛。火燃烧的很快,那一天林府火光漫天。她还是被父亲救了出来,醒来被母亲扇了很多个耳光。他们让她活着,却又觉得碍眼。他们遍寻医师治疗她的伤,花了很多银子。逼她喝下各种奇怪的汤药,受各种针灸药浴,整整半年时间,她终于能站了起来。也是仅仅站起来而已,不能离开他人搀扶,步伐无法恢复正常模样,丑陋至极。父亲日日用鞭子抽她,逼她改正丑陋步伐。母亲也整日以泪洗面,说她这般模样实在可恨。
      谣言再次将她逼上绝路。那段时间,小人得意对林氏嘲笑,秽语污言,谣言漫天。也不知起于谁的编造,蜀地林洛清名不再。他们说她遇山匪劫掠被玷污成了压寨夫人,又因什么混账事得罪山匪头目被人挑断手筋脚筋丢弃。还说她发现怀了孩子欲要自焚,却被救下,腹中孩子也折腾没了。那些谣言是多么可笑。
      她的名声被人谣传的如此狼藉,她的母亲担心无人要她,暗自给她张罗起婚事。动了将她送给他人为妾的心思,父亲竟也默认了。她心里清楚,他们要早早将她嫁出去,减少他人对林府的指指点点,让她尽快离开他们的视线。
      那日,五弟来蜀地看她,见她沉闷说要带她出去逛逛。也不知五弟和父亲说了什么,父亲竟同意她出了林府。她生怕被他人认出指指点点不敢走林府正门,换了一身男装和五弟从侧门走了出去。那时候的她拄着手杖,靠着搀扶,步伐缓慢,倒是可行走了。他们遇到一个卖朱钗的婆婆,听了一场戏,吓唬了一个坏娃娃。他们还遇见了被豪绅踢打的奴隶,意外撞见了为少公子挡剑的护卫。之后,她忽然提出要去鬼市看看。
      她要寻一个绝望至极的人,给他一点光亮,让他成为自己摆脱林府、摆脱流言的棋子。
      那天,他伤痕累累,被丢在阴暗的角落,不知死活。一只朱钗,在鬼市换下濒死的他。她给他取名瑞卿。按照计划将她带离了林府,他很听话,处处敬着她。一只朱钗换一个听话的奴才,倒也划算。

      落雪轩。林依依懒懒的睁开眸子,看到了坐在床榻边目光沉静的他,颤了眸。有那么一瞬,她仿佛身在蜀地苍山竹屋,瑞卿二字差点脱口而出。差一点,差一点就被这位昭王殿下骗了。
      那年,苍山竹屋被人点燃,她冲进去,忽然不想出来了。她静坐那里盯着那鲜红的火焰,感受着热浪烧灼,是他冲进来将她背了出去。她也不知自己为何顺手拿起那个装有她与他契约的螺钿盒。淋了一夜的雨病了,再次撑开眼看到了她的父亲和母亲,她知道定是他去求的他们。她好不容易逃脱,怎会轻易回去。为了拒绝回到林府,她竟说出要与瑞卿同甘共苦的话来。她的话好像吓着瑞卿了,她这样的人流言漫天,又怎能欺他一个无辜人受她连累。她对他解释他不过是她一颗棋子而已,她与他又不是真正夫妻,待他恢复记忆知晓身份,离开此地,她与他再无瓜葛。
      那天之后,他为她重建竹屋,手掌磨出血泡,很多伤痕。那竹屋却是和被他们烧毁的一模一样,她猜到他必定是个不寻常的角色,可惜忘了前尘,不知身世。
      或许,苍山镇的小人激怒了她,她决定教他剑法。师父当年授予她的大多都是天一阁绝密剑法,从不外传的。可她偏偏一招一式全部教给了他。他学得很快,剑术飞升。她意识到,他这样的人不应该与她困在这蜀地苍山,不应该被她牵连受人嘲笑。那年,她听说邻国宣战,她动了让他参军的心思。其实她是那样想的,他参军随蜀军去雍州退敌,赢得功名,站在高处,他的家人会一眼望到他,会将他寻回去,过着属于自己的人生,担着自己原本姓氏的荣耀。可是,她还是连累了他。后来,那天见到白城,她猜到了他来自昌州。他说要带她一起走。昌州,那可是王城所在,那里的风刮起来比蜀地还要猛烈。她流言加身,身残狼狈,不说南宫,单是林洛的谣言足以摧毁他的名誉,连累他的家族受辱。更何况,他不过是用一只朱钗换来的被利用的棋子,又不是她真正的夫君,她凭什么跟随他回去。
      那天,她说了一些难听的话,令他对她怨恨。只要他离开蜀地,不再受他人嘲弄,活的安好,足以。对她来说,蜀地苍山是一场梦而已,梦总是要醒的。梦醒了,瑞卿终究不再是她的瑞卿。
      她被外公接到阙安山庄,成了靖州林依依,乖巧的混日子。三年时间,有许多无聊的日子,那些日子她也好奇恢复记忆的瑞卿那时那刻在做什么,偶尔也会胡乱猜着。也许有那么几瞬,她想知晓他是否还忆着苍山的过往,又或者有没有恨她薄凉;也许有那么一刹那,她幻想过来生他们再相见的样子。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三年后他再次出现于阙安山庄。以一个谦和温雅的样子,以她夫君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唤她夫人。那声夫人着实讽刺啊。这个在鬼市被她救下的傀儡,哪里是什么昌州贵公子,而是那个三年前被老国主寻到的早年遗失在外的皇子,温和谦雅的昭王殿下。他说他不过是去中州赴宴,途径此地,听了传闻,动动善心,顺便替她解围。
      他那双凤眸不像苍山那般清澈见底,变得邪魅幽深,她探不透他的心。虽然相同的容貌,虽然还存蜀地苍山的记忆,可是他,不再是昔日的瑞卿了。他故意引起众人注意,喂她糕点,说一些有的没的话,让她陷入窘地。不过是报复,报复她在蜀地苍山逼他离开对他讥讽言辞。

      她终于从噩梦中醒来,睁开眼平静的盯着他,没有说话。他见到她的恍惚,猜到了她将他看成了蜀地苍山的瑞卿。无奈叹息一声,他多么希望时间倒流,停在苍山他守着她那些静好的时刻。那样,他还是忘却前尘只属于她的瑞卿。他任由她盯着,没有说话,幻想所有时光都定格这一刻,好像他们对视的眸能将彼此困于永恒。

      她先移开了眸,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她的语气平和,好像未曾陷入梦魇一般。他心中的顾虑悄悄降了几分,他温和一笑,对她言道:“你这一觉倒是睡了许久。”。
      林依依从榻上坐起身,静婉的面容又添了一丝倦意。“应是那安神散的作用。”。只是不知为何,那安神散也没那么好用,没消除梦魇,还让她将那些前尘回忆的彻底。
      “又是安神香,又是安神散,你这靖州林依依过得也没那么自在呢。”。他说完,站起身给她倒了盏茶。
      头脑还是有些晕沉,林依依揉揉太阳穴,不经意间挣开了手心的伤口,手上缠的纱布令她想起那个银色傩戏面具还有雀央那双惊恐的眼眸。这些被他看在眼里,猜到了她所担心的,他端着茶走了过来,说道:“那两个孩子我已经帮你解释过了,此刻应是玩得很开心。”。她接过他递过来的茶,疑惑道:“解释?你说了什么?”。他神秘一笑,秘密。
      林依依盯着手中描绘着靖州特有纹样的茶盏,垂眸说道:“我在靖州出生,靖州给予我许多美好的记忆,我已经负了太多,不能再负了靖州。阙安山庄令我新生,护我安好,我不能令他们受我的过往牵连,我不希望它受风雨波及。他们对我很重要,很重要。”。她不知道她的这句话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底,铭记了终生。
      “殿下呢,殿下最在意的又会是什么呢?”。她的眼眸闪亮,浅笑着望着他。
      他笑说:“我最在意的当然是一方天地的安宁。”因为那里有你。那半句他没有说出口。
      林依依莞尔:“每位王者最在意的不过江山和权势,每位圣主最大的愿景离不开:国之昌、民之安。昭王殿是一个非凡的人物呢。”。
      他低声一笑,抬起手将她从榻上拉起来,将那簪子从她头上抽出,墨发倾泻。不顾她含着怒意的眸子,他将她带到镜前:“依依,你的头发乱了,我来给你绾发。”。
      林依依冷笑唤了声,殿下。他对镜中的她儒雅一笑,食指立在唇边,意示她莫要说话。
      他的手法娴熟,很快完成。他看着镜中的她,婉约妩媚,甚是满意。他将一支钗插到她的发上,这支钗是他精心为她挑选的,不繁琐却是精致简约,拥有天下无双的样式,很是适合她。林依依看着头上的妇人髻,嘴角微挑:“不知殿下为多少女子绾青丝,练就如此娴熟手艺?”。
      他说:“不过两人而已。”。林依依笑了:“看来随州那个女子甚是得殿下宠爱。”
      他听后努力抑着嘴角上扬,眸带邪肆:“林依依,你吃醋了?”。
      “殿下真会说笑。我不过是担心你那位心爱的女人,听到你昭王殿下为我靖州林依依绾发的消息,耍起性子,扰我清净。”说着她抬手欲将头上的钗取下,却被他拦住,手腕却被他轻握。“依依,昔年我被母亲捉弄,打赌输了替她绾了一次发。那随州女子不过是助我恢复记忆的医师,早已经遇害身亡。”。
      沉静的目光看着镜中男子片刻,她淡漠言道:“这支钗不适合我。”。
      “我的心中确实系着一个人,我也不知何时她出现在那里,只知道她深深的刻在那里,无法抹去。她的前尘和我的前尘纠葛太深,我只想与她共度余生。守着她,护着她,令她安好肆意的活着,便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景。”。望着镜中无言的她,他又说道:“林依依,与我回昌州可好?”。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她沉寂的心竟然有些松动。镜中那双眸子格外深沉,她言道:“昭王殿下,我可不单单是这靖州温婉的林依依,你真想与我相伴余生不成?”。
      镜中映着一双人影,一个温婉沉静,一个儒雅翩然。他说:“林依依,就让往事封尘。你若随我回去,我送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林依依觉得有些好笑,她不得不对他另眼相待,恢复记忆的瑞卿竟然学会引用戏本子里的桥段来了。呵,那些年他惜字如金,对她很是相敬的很。三年间不知他经历了什么,变得如同另一个人,温雅调笑,邪魅蛊惑。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一定在报复她,一定是因为她在苍山说的那些话报复她。她冷冷一笑,她才不会让他得逞。蜀地不过利用他一次,他倒是记了仇,跑到靖州花言巧语耍弄起她来。
      她悠悠站起身,转身面向他,认真言道:“殿下,小女子苟且偷生,可经不起任何玩弄。”。
      他的唇角微扬:“林依依,过几日,接你的仪仗到了靖州,你就会明白我有没有和你说笑。”。
      林依依听到他的话,眸底闪过一丝绝望。一个偏远的蜀地就能引出那样的流言之殇,昌州那样的地方定会有人认出她南宫的身份。南宫、林洛、林依依三个名字引出的风雨,不仅会将她引入绝境,也会牵连到他受人指点。那时候,天一阁、蜀地、靖州、阙安山庄定会因她被推向风口浪尖,到那时,谁也不得安宁。
      “我难得寻个可以容身的清净之地,你这是将我往深渊里推。”。她这句话冷澈了他的心,黯淡了他的眸光。
      林依依从他的身边走过。面前再无那抹浅淡的身影,他感到自己的心忽然空了许多。
      落雪轩的窗台摆放着一个青绿花瓶,瓶中插着一束快要枯萎的雏菊。那落败的样子像极了当年林府门前花轿上的那些野花。她移眸望着窗外一片祥和安静的景象,无言。
      看着那孤清的背影,他一阵静默。浓郁的安神香也散不去的梦魇,连安神医都没有办法根除的严重寒疾,经过了蜀地林洛可悲故事,又迎来靖州林依依可笑的命运,她真是可怜的很。
      半晌之后,他开了口:“林依依,既然你不想离开,我来这靖州陪你。”。他的话令她的目光再一次对上他的眸。他又说:“这靖州也有一片竹林,我在那里为你建一个墨竹苑。不当昭王,来当你的瑞卿可好?”。他的眸没有半点戏谑。
      苍山记忆如潮水涌来,她的沉寂永久的心有风吹过,微漾。她的声音有些缥缈:“王位你都敢舍?”。
      他说:“为你,有何不可。”。
      不当昭王,来当她的瑞卿,呵呵,真是一个有趣的设想。说的她都有些感动了呢。瑞卿好不容易从她的世界中逃脱,她怎能将他再困住陪她忍受命运折磨。他的人生本应绚丽耀眼的。“你又何必如此。”。
      他都让步这么多,她竟然没有丝毫动摇。看着那双不屑的薄情的眸子,他心中突然涌起一丝愤恨。
      门外一声细小的响动,他眸光一闪,嘴角的笑意更深,走近她低头在她耳畔轻声言道:“我为了你,可是舍了好多,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说完,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得意的挡住她扇过来的手,看着她粉红的脸颊心里痒痒。
      门口传来一声偷笑,六弟连忙遮住了眼:“四姐,那个,我不是故意哒。我什么都没看见。祖父让我邀你们去前厅吃饭。”。说完飞快地逃走了。
      为了戏弄她,他竟敢如此放肆,林依依真的被惹怒了。看着眼前一脸坏笑的他,她冷眸微扬,带着些诡异,盯着他言道:“殿下如此想成为我的夫君,不妨再告诉你一件小事。”。婉转的声音飘入他的心,可她接下来的话如同一根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她说:“我呢,幼年体弱多病,去学了点剑术,师父送了我一个名字。众弟子唤我,南宫师姐。”。最后那四个字被她说的一字一顿。
      他逐渐僵硬的表情令她很是满意。“看你那副表情应该是听说过天一阁南宫的事了。说起来,南宫的故事可传了许多版本,每一个都比蜀地林洛的精彩。关于走火入魔被天一阁所弃的混账,关于挑起天一阁与云舒楼之战的孽徒,关于被丢在天一阁门外受江湖客参观的残废,还有关于置在荆棘笼中被战巡视为破烂的玩物,不知殿下听过多少呢?”。
      他好像听见自己那颗斑驳伤痕的心碎裂的声音。
      她笑得更甚了。“滥杀无辜、背弃师门的杀手;挑起两派纷争、被众剑客唾弃的恶徒。林洛不过是蜀地流言加身的污女,可南宫却是整个江湖的笑柄。这样的女子,殿下可承受的起?”。
      她真是残忍,他盯着她那副得逞的笑容沉静许久,最后长叹一口气,笑的有些惨淡。
      果然,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林依依笑的嫣然:“怎么,吓到了?所以啊,昭王殿下,收回你的可笑承诺。玩过这场渝州公子的游戏,回到你该回到的地方,不要叨扰了我难得的自在。”。说完转身离开落雪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