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兄弟》雾萨萨

15、过去(7)

　　有时候，李彬在想，如果那个秘密永远只是个秘密，如果杨小五没有跟他说过那些话，那么，他们是不是能一直这样下去，直到老去。
　　可是，现实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黑洞，像白色的墙在你不经意的时候长了斑一样，破坏了我们自以为是的完美。
　　李彬永远记得那个下午，阳光明媚得可爱，可是他的心却像被浸在冰水里一样，冰冷得几乎快要死去，那是他人生中遭遇的第二次背叛。第一次，是父亲。明明约好，如果他考了100分就要一起去游乐场，他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场，所以他已经期待很久了，可是那人却爽约了，他那么认真，那么辛苦的学习，可就算他考了101分，那人也没办法回来了。第二次，是杨小五。明明说好一起上x大的，可是他手上的那张通知书算什么？上面写着是杨宵梧被广州某某大学录取是什么意思？
　　当他站在那人面前，绷着脸质问：“这是什么意思！”
　　却不想，那人只是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说：“我觉得广州那边近几年发展得不错，政府也很重视那边的发展，所以后面想想，干脆填那边的学校好了，以后毕业了顺便可以留在那边发展，再说出去看看世面也好！”
　　“那为什么不跟我讲一下呢？”李彬咬着唇，拳头不知不觉的握紧。“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为什，就算我跟你讲了，你也不会去吧，你一直希望上X大，这样离家也近，再说了……”杨小五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琢磨着要不要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再说怎么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愤怒还是激动，李彬的手有些颤抖。
　　“阿彬…”杨小五向李彬走上前一步，语气有点迟疑，可是还是把话接下去“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吗？”
　　李彬的脸一下子白了，好像被狠狠的揍了一拳，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为…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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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我，是吧！”杨小五别过脸望着远处的山，轻轻的一句一字的，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有多好那样。可是那些话一出口，却像锤子一样，狠狠的砸在了李彬的心上，那种痛无法言喻，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腿一软，李彬就要跌下去，前面却及时的伸过来一支手扶着他。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李彬抬起头来，上方那个人眼里出现的怜悯，不忍，让他无法言语。
　　过了好一会儿，李彬推开那个人的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有些话终究是要说的，有些秘密终究是守不住的。
　　转过身，背对着那个人，如果不是这样，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说下去。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不知道一旦这个秘密被说破了，以后两个人还能跟从前一样吗？
　　“你真的是喜欢我吗？”杨小五并没有回答而是坚持着之前的疑问。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有点苦涩，为了维持两人的感情，他一直竭力压抑自己的感情，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一切都不会改变。
　　“……我们都是男生，男的跟男的怎么可能……”近乎低语，杨小五觉得自己化身为一把利刃一直往李彬心上插，可是没办法，为了李彬，还是要把话说清楚。“再说，我喜欢女生，我对你没感觉的。”
　　“我知道。”李彬的心却突然平静了下来。“你喜欢我们学校的校花。我并没有奢求你喜欢我，只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我没办法控制。”
　　“可是……”
　　“你先别说……”李彬截住了杨小五的话头，有些话如果不一鼓作气，可能再也没有勇气说出口。“没错，我喜欢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慌张过，害怕过，可是没办法，这种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我对你有什么过份的要求吗？我有做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事吗？”
　　“阿彬”杨小五的眼里盛满怜悯，可是那种眼神应该是用在一个病人的身上才对。“对不起，但是我没办法接受，我受够了，以前我不知道所以我还能把你当兄弟，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我实在没办法同以前一样。一想到你把我当成女人一样对待，我就觉得恶心得很。”
　　似乎被杨小五的眼神灼伤了一样，李彬的眼泪漫出眼眶。他知道杨小五是把他当成一个变态在看的，那种眼神赤裸裸的说出了所有的想法。“什么是恶心，什么是无法忍受”自己的感情在他的眼里真的就那么不堪吗？再也无法忍受了，李彬猛的推开杨小五。他的脸由于极度的愤怒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红，混着眼泪，整个个显得楚楚可怜，可惜杨小五却毫无恻隐之心。
　　“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你去X大，我去G大。如果可以，从现在起，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吧。”
　　“你……”李彬陡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瞪着前面的那个人。耳边一直响着“不要见面了吧，不要见面了吧……”无法控制，一拳挥了过去。
　　当李彬回过神时，眼前的人已被他打倒在地。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他终于知道了。什么朋友，什么兄弟，狗屁，全是狗屁。他李彬是白痴还是笨蛋才会相信，虽然从很久以前他就不想同杨小五再当兄弟了，可是为了杨小五的一口一个的兄弟，他死命压抑自己的感情，他对他好，从没想过对方能有超出兄弟之情的回报，就想傻傻的守着他，看着他一天天幸福的活着。可是现在他连这个权利都没有了，人家不仅不屑他的好，还觉得恶心了。哈哈，这叫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话比这个更伤人。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难道要自己跪下来祈求他的原谅，就算他愿意，对方也不会接受的。那种眼神，那种话，这辈子就听一次就够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踉踉跄跄的奔下楼，李彬再也没有勇气往回看。
　　他却不知道,如果他肯再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横躺在地板上的人早已泪流满面。
　　天台上的风很大，杨小五一动也不动如同睡去一般，可是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就像被烟嘴戳出一个个洞，千疮百孔。
　　“对不起，对不起……”无声的道歉混着眼角的泪让人无法相信，这就是刚才说出那些无情残忍话语的人。
　　十年后，物是人非亦或是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