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获得日 ...
-
获得日轮刀的第二天清晨，两只漆黑的鎹鸦如同约好一般，同时降落在道场的屋檐上。它们为各自的“主人”带来了鬼杀队总部的第一份正式任务。
一只羽毛油亮，眼神锐利的鎹鸦飞落到狯岳的肩上，用尖锐的嗓音发布指令：
"狯岳！即刻前往西北方的小田原镇！有恶鬼出没，于夜间袭击旅人！速去斩杀！速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只体型稍小，显得更为安静的鎹鸦落在了你的肩头，它只是将一个小小的卷轴递到你面前，上面用简洁的字迹写着任务地点：东部山区的一个小村落，同样有鬼的踪迹。
分离来得如此突然，甚至没有给你们留下告别的时间。
狯岳只是深深地看了你一眼，那眼神里有叮嘱，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过往重演的烦躁。他没有说“小心”或是“保重”之类的话，只是用一贯的、带着命令口吻的语气说道：
"别死了。"
然后他便不再看你，背上行囊，佩戴好那把暗金色的日轮刀，头也不回地踏上了下山的路。
你也只是对着他的背影，心底无声的说了两个字:等你。
这半个月，是你和狯岳重逢之后，第一次因为任务而分离。过往那五年空白而孤寂的岁月，如同沉在水底的巨石，此刻又被这短暂的分别搅起了些许沉渣。你们不再是彼此唯一的依靠，而是鬼杀队中独立的剑士，各自背负着斩鬼的使命。
你的任务并不算艰难。东部山村的鬼狡猾却不强大，你凭借着沉稳的心性和雷之呼吸的速度，在第三个夜晚便找到了它的踪迹，并用贰之型·稻魂将其斩杀。之后，你的鎹鸦又陆续带来了几个小任务，你都在不同的城镇与村落之间奔波，身上沾染了风尘与淡淡的血腥味。
你不知道狯岳那边的情况如何。鎹鸦传递的只有任务，没有私人的信息。你只能在每个任务结束后的短暂歇息里，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西北方的天空，揣测他此刻正在何处，是否安好。那五年里，你也是这样，在无数个日夜里，茫然地望着不知通往何方的天空，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
如今，你至少知道了他的方向。
这十五天里，你独自吃饭，独自赶路，独自在深夜的旅店里擦拭你那把日轮刀。独自一人的感觉并不陌生，但此刻的孤独，却因为心里有了一个明确的牵挂，而变得格外不同。它不再是空洞的，而是像一根被拉紧的弦，一头在你这里，另一头，在西北方。
终于，在第十六天的清晨，你完成了最近的一个任务。你的鎹鸦带来了一个让你心跳漏了一拍的消息：【原地休整三日，等待后续指令。】
几乎是下意识的，你做出了决定。你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一切，买了最近一班的列车票，奔向那个唯一的、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桃山。
你回到桃山时，已是第二天的午后。
山间的空气依旧清新，带着熟悉的桃香。你踏上那条走了无数遍的石阶路，离家越近，脚步便越快。你远远地就看到，道场里有人在。但不是善逸那种上蹿下跳的动作，也不是桑岛师父沉稳的架势。
那是一个黑色的身影，动作凌厉而迅猛，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
是狯岳。
他也回来了。
你停下脚步，就站在道场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他比半个月前清瘦了一些，脸部的轮廓更加分明，眼神也更加锐利，像一把开了刃的刀。那股子少年人的青涩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剑士的、饱经厮杀的冷冽气息。
他似乎察觉到了你的视线，一个凌厉的收刀式后，他转过头来。当他的目光与你相遇时，那满身的戾气与锋芒，仿佛在瞬间被一层看不见的鞘给收敛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你。看着你风尘仆仆的样子，看着你身上那件略有破损的队服，看着你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眸。
"回来了。"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要沙哑一些，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
你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进去，将自己的行囊和日轮刀放在了角落的架子上。
"任务呢？"
他又问。
你用手语比划：【完成了。休息三天。】
"哼，还不赖嘛。"
他嗤笑一声，将自己的日轮刀也放回刀架上，拿起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他的动作看似随意，但你的余光能瞥见，他紧绷的肩膀线条，在你说完话后，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放松。
善逸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看到你，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又看到你身后的狯岳，立刻缩了缩脖子。
"藤木师兄！你回来啦！你都不知道，这几天狯岳师兄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狯岳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吵死了，滚去做饭。"
"是！"
善逸一个激灵，立刻像兔子一样蹿进了厨房。
道场里又只剩下你们两个人。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气味和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你们各自从任务中带回来的，属于鬼杀队剑士的“勋章”。
你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手臂上的一道新伤疤。那是一道很深的划伤，虽然已经愈合，但依旧能看出当时的凶险。
他却在你碰到之前，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躲开了你的手。
"干什么？别碰。"
他说着，径直走向浴室的方向。
"我去洗澡。你也去，把这身味儿洗干净。"
你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不是真的在嫌弃你。你跟了上去，在他进入浴室之前，走到他身后。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又怎么了？"
你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然后，你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他的脸颊因为刚才的锻炼而有些发烫，上面还有未干的汗水。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神有些闪躲，不敢与你对视。
你仔细地看着他的脸，确认上面没有新的伤口，确认他虽然清瘦了，但精神还好。然后，你在他的手心上，用指尖轻轻地写下几个字：
【欢迎安全回家。】
狯岳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半个月独自面对的危险、斩杀恶鬼后的空虚、每一次任务间隙不自觉的烦躁……所有复杂的情绪，在你这无声语句面前，轰然决堤。
但他最终只是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漠。
他一把挥开你的手，力道却很轻。
"无聊。"
他丢下这两个字，像是落荒而逃一般，快步走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你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板，唇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你回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将那身沾染了血与尘的队服换下。等你再出来时，狯岳也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常服。他坐在廊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桑岛师父的问话。
"没什么难的，就是些不入流的小鬼。"
"不可大意，狯岳。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桑岛师父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严厉。
"知道了。"
狯岳回答。
他看到你走过来，便立刻站起身，对桑岛师父说：
"老师，我去看看晚饭。"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向厨房，完美地避开了与你的交流。
桑岛师父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你，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了然。
晚饭时，气氛有些奇特。
善逸努力地活跃着气氛，讲述着他这半个月在桃山被师父如何“虐待”。狯岳全程黑着脸，一言不发，只是埋头吃饭。但你的筷子每一次伸向某盘菜，他的筷子似乎总会慢半拍地跟过去，仿佛在确认你喜欢吃什么。
你习惯性地给他夹了一块他最喜欢的烤鱼。
他身体一僵，筷子停在半空中。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碗里那块鱼上。
半晌，他的脸更黑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赌气一般，粗暴地从另一盘菜里夹了一大筷子你并不爱吃的腌萝卜，重重地丢进你的碗里。
"自己吃。"
他恶声恶气地说。
你看了看碗里的萝卜，又看了看他。然后你默默地夹起那块萝卜，放进了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狯岳似乎没想到你会真的吃下去。他看着你面不改色地把萝卜咽下，表情更加别扭了。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默默地夹起你给他的那块鱼，塞进了嘴里。
一旁的善逸看得目瞪口呆，他觉得，这半个月不见，这两位师兄之间的相处模式，好像变得更奇怪了。
饭后，善逸被桑岛师父叫去检查功课，发出一阵阵哀嚎。
你和狯岳则不约而同地走向了后山的桃林。
月色很好，温柔地洒在桃树林间。你们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最终，你们走到了那块你们很熟悉的大石头旁。狯岳像是往常一样，利落地翻身坐了上去。
他没有看你，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还带着余温的烤红薯。
他将红薯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递给你。
"路上买的。"
他解释了一句，语气生硬。
你接过红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直暖到心里。你靠着他坐着的石头，在他身后的阴影里，慢慢地吃着。
烤红薯很甜，很软糯。
"你遇到的鬼，是什么样的？"
他突然问。
你一边吃，一边用空着的手比划着：【会用幻术，藏在雾里。不强，但是很狡猾。】
"哼，雕虫小技。"
他很不屑地评价，然后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声音低沉了一些。
"我遇到了一个用血鬼术的。"
你的动作停了下来，下意识看向他。
"它的血鬼术是硬化身体，刀砍上去，跟砍在钢铁上一样。我用了叁之型才破开它的防御。"
他简单地描述着，但你从他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当时的凶险。叁之型·聚蚊成雷，是以自身为中心向周围释放无数道细小的雷电斩击，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同样巨大。
你吃完了手里的红薯，站起身，绕到他面前。
你看着他手臂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疤，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躲。你的指尖轻轻地拂过那道疤痕，像是隔着时间安抚那时受伤的人。
月光下，他的眼神不再那么锐利，映着你的身影，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卸下防备的疲惫与安心。这半个月的独自厮杀，让他更加深刻地明白，或许只有在你面前，他才不必永远紧绷着神经，不必永远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你们就在这片宁静的桃林里，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在沉默中分享着彼此的存在。无需更多的言语，那些分离的日夜，那些独自面对的危险，都在彼此的陪伴下得到了无声的慰藉。
你收回了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上略显粗糙的触感。你没有做出任何其他的表示，那对他而言是多余且无意义的。
月光穿过桃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道场传来善逸被师父训斥时发出的夸张叫声，但很快又归于平静。这里的宁静与你们刚刚结束的、各自奔波厮杀的十五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忽然从石头上跳了下来，站到你面前。你们的身高相差无几，平视时，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深绿色眼眸中映出的、冷静的自己。
"你的刀怎么样了？"
他问的不是你，而是你的武器。日轮刀是剑士的生命，刀的状态直接关系到下一次任务的成败。
你没有用手语，而是直接转身，从廊下取来自己那把归鞘的日轮刀，递到他面前。这是一个直接的、最有效的回答。
他接过刀，动作熟练地拔出寸许。清亮的刀身在月光下泛着独特的灰紫色光泽，其上的深紫色闪电纹路清晰可见。他用指腹轻轻滑过刀刃，感受着它的锋利程度。
"不错。"
他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将刀还给你。
"别松懈。下一次任务，遇到的敌人不会每次都一样。"
你点点头，接过刀重新归鞘，然后对他比划了几个简单的手势：【你的呢？这段时间的战斗对刀有损伤吗？】
他似乎没料到你会反问这个。他愣了一下，随即哼笑一声，仿佛在笑你问题的多余。
"我的刀，轮不到你来担心。"
他转身，背对着你，向道场的方向走去。
"休息够了就去训练。明天天亮就得开始，别想偷懒。"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余下的话语飘散在夜风里。这便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用要求确保你们都能在下一次残酷的战斗中活下来。这是一种建立在共同目标的、属于你们之间的默契。
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你无比清醒。是的，不能松懈。变强，然后活下去，和这个人一起。这才是你唯一的、最重要的目标。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