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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道士鬼后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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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般纠缠之下,梨夭还是被带着回了人界。
“新鲜空气啊新鲜空气啊,多呼吸新鲜空气有助于健康成长。”
容序看着那轻快的背影,淡然道:“鬼不会成长。”
既已身死,形亡魂存,身为鬼魂照再多的日光也不会有所成长。
梨夭转头看向身后那只鬼,问道:“那你呢,你也和那些鬼一样,是死时的模样吗?”
容序只是和她错开目光,他看向一旁的空地不再言语。
梨夭见他这副模样,只以为是自己戳到了人的痛处,她有些愧疚的说道:“对不住啊,我嘴快了,小脑袋瓜子没跟上。”
“不是。”
突然被回应了,梨夭愣了愣,随即她跳着转了回去,“那也好,人的成长总是要学会翻篇。”
容序不想再纠她的错,比如他不是人,不再会成长,更学不会翻篇。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草坪上,梨夭在前面跑着扑风,容序则跟在她身后,吹着被她扑散了的,原本没有形状的风。
梨夭本欲找个客栈打听那老者的情况,却被人半路拦了下来,“这位道长,可能替我的屋宅驱驱邪?”
这一副商人打扮的男子,看向她的眼睛里混着渴望,就像是看见了什么香饽饽一样。
子萝北本身就是个极其怕鬼的存在,先前有池时越庇护她自然不怕这些恶鬼,可如今让她亲自去替人驱邪,相当于让她去奉送尖叫。
梨夭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不能。”
说完就要走,那人却执着的想要拉住她的手臂。
那商人惨呼一声,感觉自己半边的手臂都差点被打落在了地上,痛的一张脸也跟着扭曲了起来,露出底下裸露的肌肤,黑红的肌理夹杂着森白的骨头。
梨夭一眼就瞧出这是只扮作人的鬼,她惊呼一声躲在容序身后,一只手扯着他衣袖,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指控着那只鬼,“鬼王大人,打死他打死他。”
容序的视线淡淡的扫过身后,“他本就是亡命野鬼。”
“那怎么办啊,他长这么吓人,我白米饭都吃不下一碗了要。”
容序于是伸手在那鬼脸上也布了层黑雾,遮住了那张难以入目的嘴脸。
不适时的,身后传来一阵笑声,“道友身着常家道服,资质极佳。却不会行驱鬼之术,可是这常家教学浅陋之故?道友不妨入我廖家,我等定悉心传授。”
一道女声打断了他的话语,她不满道:“廖禹,你又在这无所事事,当心师父责罚。”
梨夭闻声望去,只见是一男一女,两人一身紫袍,男子额上系着黑色刻有山峦的抹额,女子则是发上绑着同款式的发带,两人容貌皆为上乘,让路人们纷纷忍不住停下观望。
此时恶鬼常生,路上捉鬼一事已不是什么难得的场景,倒是难见这么些好看的道人。
廖禹见路人都被引了过来,他伸手唤出法宝将几人罩进了法阵之中,隔绝外人视线。
“诺儿,我说的可不是玩笑话。”
廖郡诺白他一眼有些抱歉的说道:“我这师兄一向顽劣,二位莫要往心里去。”
梨夭摇头,不知为何,总觉得眼前这二人身上透着些熟悉。
“你们既然也是道人,那就将这鬼除了吧,我也省了不少事。”
梨夭说着,将那呜咽不清的鬼踢给了二人。
廖禹二人自幼修行道术,使用起术法来也得心应手,自然很快便将那鬼渡化了。
可廖禹却在那一贯沉默的男人身上看见了若有若无的黑气,他试探着递给容序了一道黄符。
“道友,你看看我这黄符画的可还标准?”
容序自然清楚他的心思,他淡然接过那黄符,指尖用力,竟是凭空变出火来将那黄符一把烧了个干净。
容序弹了弹指尖,“粗制滥造。”随后又略带不屑的说道:“这般质量的教学,不是荼毒他人?”
梨夭在心里默默的为他鼓起了掌,作为道士却被人嘲讽不会驱鬼,就好比嘲笑她身为狐狸却摸不到鱼一般,简直让人气的挠爪子。
“你!”
廖郡诺拉住了想上前与人争辩的廖禹,“二位不必理会他,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就不叨唠二位了。”
廖郡诺拉着骂骂咧咧的廖禹头也不回的跑了,梨夭冲着廖禹做鬼脸动作幅度一大,一个发亮的物件便随即从她袖中掉了出来。
梨夭浑然不知,容序却顺着亮光看了过去。
地上躺着一只蓝色的扳指,在阳光照耀之下,反射出一轮轮湛蓝的亮光,像极了浪朵滚滚的大海。
容序神情不变,他指尖微动,那蓝色扳指便入了掌心,扳指触感冰凉圆润,附有极强的灵力,是难得的灵器,但很显然,它的持有者并不知道它的存在。
待那二人的身影远到看不见了,梨夭才抱着双臂“呸”了一声,“姑奶奶今日如果还是鬼王,就先将你抓去涮锅吃。”
容序收回视线,淡漠道:“鬼界万年来未曾出现过一位惧怕同类的鬼王。”
对啊,作为中雨阁主和晚映公主的那两世,她为何丝毫不惧鬼呢?
大概是,中雨为澶渊,晚映为国民吧。
“有什么怕不怕的,早都过去了。”梨夭兀自说完,便潇洒的摆摆手,大步往前走去了。
情这一字极为玄乎,它能让人心生无畏,也会成为束缚人的桎梏,但最后尘归尘土归土,无畏总能化解一切。
但不巧的是,梨夭到现在都未曾找到她无畏的源头。
“鬼王大人啊,等我帮你找到那老,不要脸的,你就放我走呗?”
容序将她眼中的狡黠谄媚收入眼底,他微微颔首,不动声色的下了鬼王令。
远处有黑鸦被惊起,凄厉的叫声划破天际,似乎在警示即将到来的危险。
对此一无所知的梨夭似乎不知危机即将来临。
亭内,察觉到鬼王令的古岁停住了抚琴的手,他若有所思的望向匆匆赶往人界的众鬼,神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不夜向来不爱驱策鬼侍办事,如今好不容易下一次鬼王令,竟是为了藏住什么人?
自那人类女子出现后,不夜近来的行为渐渐偏离常态,让他不由得猜测,这人类女子可能会在未来成为扳倒不夜的一个突破口。
“见没见过一个长的人模人样,其实妖鬼不如的老,不要脸的臭道士?”
梨夭描述的角度奇特抽象,被问话的人们自然不明所以,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说出了自己唯一知道的有关道士的消息。
“这位姑娘所说的道士我们没见过,不过西市那倒是来了位可卜人死期的道士,邪门的很。找过他的人几乎都是死期将近,等到了时候,各个惨死。”
另一个路人连忙道:“我曾见过,那场面简直血腥到让人作呕。”
说完那路人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作出呕状,一副不愿回想的模样。
“我见姑娘你应该也是位道士,可不要轻易去探那人底细,那道士性情古怪,可是死了不少寻去的道士呢。”
梨夭道过谢,便起身往西市走去了。
容序望着前面那人的背影,问道:“话已至此,你仍要去?”
“为什么不去?长长见识也好,甚的给同行笑我没出息。”
容序于是止了话语,不再规劝,他认为长见识这件事对于她来说,的确是一门很必要的课程。
二人来到西市,远远的便看见了一条长队,有富有贫,语言各异。显然是从不同地方赶来一探究竟的,即便结局是必死,也还是有不少不怕死的人来猎奇。
“你说这些人欠不欠?这么赶着来送死,也不知道是有多大的命。”
容序扫了一眼已经乖乖排起了队来的梨夭,他偏过头,不愿理会她。
梨夭淹没在人堆里,还不忘拉了一把他,“来卜卜命啊,我看看你这个鬼王会不会也死期将近,惨死到让人作呕的地步。”
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一副恨不得拉他一起下水的模样,容序心里头一回有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想把人关进鬼城里,以免四处惹事丢了性命。
可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扫了一眼被人扯住的衣袖,跟着一起排进了队伍里。
“如果我真的死期将近,你能不能把我让给别的鬼王,你城里的鬼都长的太吓人了些,唔…”
被人一把捂住了嘴,梨夭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她狠狠地剜了一眼那个罪魁祸首,可偏偏他长了张黑雾一样的脸,两人根本对不上视线。
她甚至有理由怀疑他此时根本就没有在看她。
梨夭的确没有怀疑错,容序并未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他淡漠的望着那扇仅供一人进出的,紧闭着的门,心中已有了答案。
直到掌心中的湿润柔软不安分到了不能被忽视的地步,容序才收回手,道:“闯命夺。”
终于被解开了禁锢,梨夭深吸一口气,“什么?”
“鬼界禁术,被阴尸炼为凶宅的房屋,若用极阴之血制为大门,可将由其步入的一切生灵的命数转至己身,反噬则由闯入的生灵一并承受。”
梨夭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这玩意邪门到了极致,吸取了别人的生命,还要再让那些人替自己受罚,这般没脸没皮的事,那个道人居然也做的出来。
“可这既然是鬼界禁术,那那个道人又如何得知?”梨夭低低的惊呼一声,“难道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