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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澶渊道祖的掌中宝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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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用过午饭便有人上门来向池家求助。
“小女自昨夜夜归后便神志不清,一直在说胡话。”
梨夭戴着帷帽站在池时越身旁,她感觉有不少视线悄悄的落在自己身上,池时越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静静的扫了一眼那些偷偷打量梨夭的池家弟子。
那些围绕在梨夭身上的目光一瞬间就没了。
“还劳烦兰序君派人替我女儿驱邪。”
池时越将目光从那些弟子身上收回微微颔首,他指派了几个池家弟子与自己一同前往。
“兰序君,此行不必劳烦您亲自出马。”兰序君自回来起便没有一天是在池家好好歇息过的,他们着实不忍再让他出行处理这些杂事。
梨夭看着那一脸恭敬的俊秀弟子只觉得他也有些面熟,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好像叫池鸣吧,是池家管弟子修行考核的内门弟子。
不对啊,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池时越只道了一声“无碍。”便携人前去那人的家中了。
还不等几人到达那人的住处便远远的瞧见一处地方恶气升天,那恶气如一团黑雾似的笼罩了那一片天空,梨夭神色一凝,她自修行起便从未见过这等磅礴的恶气。
池时越自然也看见了那强大的恶气,他转头示意池家弟子,于是负琴的取琴佩剑的拔剑,众人皆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这可把那向池家求助的人吓坏了,他颤抖着身子不敢再往家里走去。
池鸣见他这副模样抱琴温声道:“还请留步在此,一切交与我们。“
那人于是放心的留在了原地,池时越领着一行人朝那处恶气滔天的地方走去,果然瞧见一个少女模样的女子坐在屋前痴笑。
“七月半,故人剜,痴人怨,无人唤。”那鬼魅一般的女子就坐在那语气阴森的重复着这一句瘆人的歌,也不知道她究竟唱了多少次才终于停了下来。
“咯咯咯,阁主啊,奴家等你等了好久啊~”那女子说完眼角便流出了一道血泪,她姿态扭曲的站了起来行姿诡异的朝着梨夭一行人走来,梨夭看着她这模样心中非但不害怕还觉得十分熟悉亲近,她愣愣的朝那模样可怖的女子走去了几步。
池时越拉住了梨夭将她护至身后示意身后的几人动手。
于是潺潺琴声与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一齐进入了梨夭的耳中,那女子笑容扭曲的躲过了那几道攻击同时一道黑影从那女子的身上钻了出来,是一个长相美艳身材姣好的女鬼,她眼神哀怨的看着被池时越护在身后的梨夭嗔怪道:“阁主,你就仍他们欺负奴,当初你招来奴的时候可说过了不会让人再欺了奴去。”
梨夭连忙摇头,刚摇了一会儿她便感到奇怪,她怎么会感觉与这女鬼好像相识一般?
那女鬼见梨夭摇头于是娇笑道:“那就是这群不知好歹的人抓了你了,奴这就来救你出来。”
只一瞬那原本看上去还美艳万分的女鬼便化成了一个模样可怖的厉鬼,她一身血似的红衣眼角含着血泪,嘴巴夸张的裂开露出了血淋淋的大口。
梨夭越看她越觉得眼熟,就好像她现在这副模样是自己安排出来的一样。
“长的越夸张他们就越怕,血最好也流的多一点,这样没有人敢欺负你了。”这句话仿佛跨过了几个春秋再次浮现在了梨夭的脑海里。
“道人何欺。”
“道人何欺!”
梨夭同那女鬼一起喊出了这话,池时越目光沉沉,池鸣几人修行不抵那女鬼被她击的连连退后。
池时越伸手唤出了佩剑与那女鬼搏斗,只一瞬便将她制服。
“小郎君!”梨夭着急的喊到,她不希望池时越伤了那女鬼。
池时越沉着一张脸用困鬼绳将那女鬼绑起来收进了锁魂袋中,做完这一切后他便拉过梨夭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池鸣几人面面相俱,这是他们头一回看见兰序君如此失态。
梨夭看着面前走的飞快的男子有些憋屈的跟在他身后跑了起来。
“小郎君,你怎么生气了?”
“你如何看她。”
梨夭略微思索了一下,她看那女鬼哪哪都眼熟应该是认识的于是她答道:“很眼熟,我先前应该认识她。”
“那我呢,你看我可觉得眼熟?”池时越突然停下了脚步问到,梨夭冷不防一下子撞上他坚硬的后背,她吃痛呼了一声池时越连忙转头去看她。
梨夭摇头,于是池时越方才准备替她揉额头的手就这样顿在了空中,他的手离她的额头不过只有半指,可他却觉得已然隔了万丈之距。
“我。。。”
还不等梨夭说完池时越便转身继续向前走了,梨夭奇怪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她想说她认小郎君从来都不是凭眼熟的,她总能一眼就认出他来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因为她认他从来都是靠心的,所以应该算是心熟吧。
看着池时越停在远处的身影梨夭连忙追了上去,她讨好的扯了扯他的衣袖,难道小郎君是因为她与邪祟相识所以生气了吗?
池时越不着痕迹的将衣袖从梨夭的手里扯开,俨然一副生气了的样子,于是梨夭连忙哄他,“我们兰序君风流倜傥英姿飒爽,美的宛如天上的皎月清风。。。”
听着身后絮絮叨叨的话池时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他将梨夭带到了一处洞穴里将女鬼放了出来,那女鬼没想到突然就被人放了出来一时没有来得及改换样貌,于是梨夭便看见一个身着淡粉长裙面若芙蓉神态娇憨的小女孩被池时越从锁魂袋里放了出来。
方才那个长相美艳体态婀娜的女子竟是完全不知所踪,梨夭只觉得自己现在十分茫然,她很难将现在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孩子同方才那个妖艳恨绝的女鬼联系起来。
那女鬼似乎也没想到会被人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阁。。。阁主啊,锁魂袋里待的有点舒服我没忍住就露了原型,你放心我一直都有听你的话当个妖艳贱货的。”
梨夭连连点头,她忍不住去看池时越的神色,却发现他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没什么表情,于是她放下心来轻声呼出了一口气。
池时越只静静看了梨夭半晌便转身离开了洞穴里,“两个时辰。”
梨夭知道他这个意思是让她向这女鬼打听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可她一时竟不知从何问起,她心中有太多疑问了。
“你叫什么啊?”
“阁主你忘了吗,鬼是没有名字的,不过你先前给我取名为思尘。”
“思尘?”梨夭细细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像是觉得慢慢同她解释浪费时间一般,思尘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罐装有红色气体的小瓶子,她将瓶盖打开示意梨夭上前,梨夭刚一嗅到那气体便昏睡了过去。
梨夭醒了,但却不是醒在自己的身体里,她现在在一个孩童的身体里以她的视角看着发生的一切。
这是一个独自漂泊在世间的孩子,她没有亲人如同游魂一般活着,每当她同经过的人说话时他们都会像见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离她远远的。
但是她很快便遇上了一个和她一样脏兮兮的无人问津的小乞丐。
“我们是一样的,要不要和我做朋友?”
那个小男孩睁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她。
小女孩此后便跟着那个小男孩一起生活了,她盯着一脸淤青将偷来的叫花鸡分了他一半,“他们说我们是叫花子,所以我偷了他们一只叫花鸡。”
她笑的一脸狡猾宛如一只偷了腥的小狐狸,那个男孩没有接过那半只叫花鸡依旧坐在破烂的寺庙里打坐着。
他只觉得眼前这人十分聒噪。
每天小女孩都会给他带去许多好吃好玩的渐渐在小男孩的身边堆起了一座小山,而她身上的伤也变的越来越多,就当她以为会和小男孩一直这样生活下去的时候,小男孩突然被人接走了,那是一群修道者,他们恭敬的称小男孩为澶渊道祖,而小女孩看看衣裳破烂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又看看同样如此的自己,可即便他们的外表看上去再如何相似却终究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
“你等我来找你。”
可她又怎会知道该如何修道呢,为了找到修道的方法她不停的偷那些关于修道的书,最后竟偷到了一个修道者的家里。
小女孩死了,死前那位修道者将一本修行鬼道的书甩在了她的脸上说:“看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干脆滚去修鬼道算了。”
她又活过来了,只是她现在已经不在那个破庙里了,她现在是一个在乱葬岗里游荡的鬼魂。
小女孩从怀里拿出那本修行鬼道的书,她定定的看了那本书一会突然笑了,“你等我来找你。”
小女孩成了一方厉鬼,座下两名鬼将,她将自己称为中雨阁主,因为她记得自己是在一个雨中遇见那个小男孩的。
“你这副模样一点也不够凶神恶煞别人会笑话我这个阁主的,你换个美艳一点的皮囊。”她朝着自己其中一名鬼将说到。
梨夭看清了那个人,那是方才遇到的女鬼,她嘟着嘴不满的换了个面容美艳身姿婀娜的皮囊。
“就是要有这种妖艳贱货的感觉,你看看我这副皮囊多棒啊,到时候跟别人打架的时候你就把眼睛瞪大点最好滴几滴血泪出来,嘴巴张大点把血淋淋的大牙露出来。”
“可是那样好丑啊阁主。”落尘不满的说到。
“那样明明就很棒好不好。”
。。。
为了见到澶渊道祖她不停的让手下的恶鬼去干坏事,终于她得偿所愿见到了那位被世人称赞的澶渊道祖,人们都说他一把古琴制鬼降魔一柄长剑斩恶消仇。
可中雨阁主却觉得他还是先前那个陪自己一同在破庙里生活的小男孩,即使他现在看上去宛如一个不染凡尘的嫡仙。
“临尘,还记得我吗?”中雨阁主望着那立在雨雾里看不清神色的白衣男子语气欢快的问到,丝毫没有察觉到危机已然来临。
“你所修非正道。”
中雨阁主又道:“我给你买了叫花鸡,你要不要吃啊?现在的我可以给你买很多很多吃哦。”
“所行非善事。”
“你还记不记得那座破庙啊,我把它修好了,修成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阁楼,够几十个我们住的了。”
一柄长剑刺穿了她的胸膛,中雨阁主看着自己胸口处的剑刃突然纵容的笑了笑,“临尘啊,我早就已经死掉了。”
“你这样是杀不死我的,我教你啊。“
中雨阁主从怀中拿出了一把骨白断刃将它放到了澶渊道祖的手中,随后一寸一寸的贴着那把还处于自己胸膛处的长剑刺入了自己早已不会跳动的心脏里。
“这把剑我洗的很干净,不会弄脏你的。”
“你总是不爱听我讲话,现在你总该听了吧,我跟你说的从来都是真话。”
“我很喜欢你啊。”
梨夭察觉到中雨阁主握着的那只手明显的颤抖了起来。
梨夭醒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不摆明着她就是那个拉着小郎君手自己刺死自己的中雨阁主吗!
梨夭简直要缩成一直鹌鹑了,她感觉自己那堪称病态的行为也太羞耻了吧!小郎君会不会觉得她这个人很奇怪啊。
思尘蹲在一旁叼着自己随身携带着的烟杆惆怅的吸了一口后继续看着眼前这个捧着脸害羞的家伙,阁主的脑回路还是和先前一般让人窒息,她感觉就算那澶渊道祖拿刀劈了阁主的脑袋她都会因为担心自己血液在澶渊道祖眼前溅出的弧度不够美丽而感到害羞。
可怜她们这些在阁主死后还一直盼着她归来的鬼将们了,如此看来还是阁主不在的时候她们过的更正常快乐一点。
终于等到梨夭羞耻完了,思尘默默的收回了嘴里叼着的烟杆道:“阁主,你还打算回去引领众鬼将吗?不打算的话我就叫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梨夭一听见这个称呼就觉得无比羞耻,她连忙挥了挥手道:“散了吧散了吧。”
思尘得了她这话连忙想要转身溜掉,她沉思了一会道:“如果没弄错的话阁主现在的身体是万灵之体,容易被歹人抓去为人续命所以还请阁主抱好那位兰序君的大腿不要被人抓了去。”
思尘丢下这句话就脚底抹油的溜掉了,她还等着回去和几个小姐妹一起上街调戏好看的公子呢。
待思尘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后梨夭有些挫败的倒在了地上,可无论如何小郎君也并未阻止自己那只捅进胸膛里的手不是吗?可能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喜欢自己吧。
梨夭就这样蔫蔫的躺到了池时越归来,他皱眉将原本一身雪白现在却已经变的灰扑扑的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她抛下你了?”不然这小灵妖怎么会难过成这副模样。
“我让她回去把人都散了,我不想当中雨阁主了。”不想当那个被你捅死的中雨阁主了,我更想当被你捧在手心里娇养的小灵妖。
听了梨夭这话池时越挺的笔直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原来什么都想起来了。
片刻沉默后池时越才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已经死了。”
“他们说你偷习邪门歪道练就了一副刀枪不入的身躯,当时人人都想除去你我只想让你假死好将你藏起来,可我没想到…”
“好了,不用再说了小郎君,我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梨夭紧紧的抱住了还处在愧疚中的池时越,他此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做错事了的孩子一般茫然无措。
“你听到我的心跳了吗?这是为你而跳的,我为你而活小郎君。”
池时越无言,只是将梨夭的脑袋死死的扣在了自己的心门上,听着他胸膛里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梨夭刚想开口便察觉到耳边一凉,她叹了口气伸手环住了那个流泪的人。
“小郎君啊…”语气缠绵又无奈。
哪还有先前一点清冷禁欲的气质可言,梨夭被这人恶劣的行径弄的涨红了脸说什么都不想再理他了,全然忘了是自己先惹的火。
陈朝熙脸色铁青的看着那个被池时越抱在怀里带着帷帽衣衫不洁的女子,她早晨便听闻兰序君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起初她还不信,可如今亲眼看见时她倒情愿自己从未看到眼前这一幕了。
“兰序君。”池家弟子恭敬的喊到,池时越颔首也没看那个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陈朝熙径直走向了自己的阁楼。
梨夭猝不及防的就被人丢到了床上,她刚刚在柔软的床上弹起就又被人压了下去,有缠绵的呼吸萦绕在梨夭的耳边。
接着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还是忘了。”
梨夭望着头顶墨色的帐子不敢吭声,她忘了什么?
但是听着身上这人危险的语气梨夭怎么会承认自己真的忘了呢,于是她连忙摇头道:“我没忘,我没忘。”
池时越抬头望着身下这个还在不停撒谎的女子,明明因为她撒谎而感到不甘和委屈,可是他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等了你二十一年,一百七十八年,十三年。”
“那你现在等到我了啊小郎君。”
池时越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茶色的眼眸静静的看着身下人,许久他才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我等到了一个骗子。”
梨夭于是不敢再说话了,难道作为中雨阁主的时候她和池时越承诺了些什么吗?可是她完全不记得先前的事了啊。
“小郎君。”梨夭伸手捧住了池时越冰凉白皙的脸庞一字一句道:“这世上谁都有可能骗你,唯独我不会。”我也不能,因为我不忍心。
许久梨夭才听见那人再次叹了口气,不过这次的叹气声却夹着些许对她的纵容和宠溺轻柔的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很快她便气喘吁吁的推开了那人。
看着身下人衣衫半解眼含春雨的模样池时越伸手捂住了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
“别这样看着我。”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先吃了她。
很快梨夭便感受到了化为人形的不便之处,比如池时越这张床似乎是张单人床,虽然为了让她能睡的更舒服些床垫早已扑上了柔软的棉絮,但是显然他们两人一起睡的话未免是会显得有些拥挤。
知道池时越是从小便恪守规矩礼仪的正人君子,梨夭抱着被褥就要去地上铺床还不等她将被子扑在地上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丢去了床上。
池时越刚从沐池回来便发现那个不安分的灵妖居然打算直接睡地上,即便她贪凉池时越也不允许她这么做。
“做什么?”
梨夭从床上麻利的爬了起来道:“床不够睡,我去睡地上。”
池时越捏了捏眉心道:“先去沐浴换身衣服。”
梨夭于是跑去池时越给她配置的衣橱里挑了件黑色轻柔的衣裳便急急的跑去沐池沐浴更衣了。
池时越看着她欢快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片刻后他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了那个曾出现在梨夭回忆里的骨刃。
那是一把雕刻的堪称劣质的骨刃,上面依稀可见一个板着脸神情熟悉的男人和一只小狐狸,曾经锋利的刃口已经被他摩挲的有些钝了。
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池时越便把它收了起来,这次他的目光又落向了枕上被梨夭取下的狐狸发簪,没多久他便自嘲的笑了起来。
他等了这个小骗子百年又找了她十年,那个信誓旦旦和他保证过会来找他的人,最后还是没有找到他。
明明都是他先寻到的她,她倒是每次都会抢他一步先委屈起来。
可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