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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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原修回到先前的座位，那里三三两两围着一些人，估摸着是不敢靠近莱琳，此时都在低声和他问着什么。
安室透对这个（尝试从别的角度）推动游戏进度的年轻人有些许好感……无论如何比面前这个摆烂的女主角好多了。
“不一起找线索吗？”
“没兴趣，”莱琳抹干净嘴，从高脚凳上跳下来，“之后想杀谁跟我说，不欠你人情。”
“你也是，”她对中原中也微微颔首，“如果有不方便出手的家伙……”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
“才没有那种人。”
轻微的脚步声踏上台阶逐渐离开。
盯着莱琳抱着枪消失的背影，安室透微微沉吟片刻，环视四周。
一些玩家将这次的游戏当成真人rpg，规划路线兴致勃勃的准备开始。有零散的小团体，也有以安原修为首的团队。
另一些玩家欢呼不用上班还包吃包住这是哪里来的慈善家，扎根酒吧角落开心的玩起了最○幻想7。
甚至有人背起行李准备去郊游！
……完全没有人想攻略女主角！！
这个游戏从开始到现在和他的预想偏差太多了！！
连主场地图的学校都没有开启就被迫关闭！（14岁的女主角去上学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别说拯救世界了女主角看起来对反派组织无动于衷的样子！根本就没有自己是正义角色的自觉！
……领三份工资的打工皇帝绝不认输。
安室透将目光转向翘着椅子玩的橘发少年。考虑到莱琳那个武力值，没错，最好是单纯强大的笨蛋更有攻略优势……
中原中也突然想打一个喷嚏，但他忍住了。
柠檬水杯被加满。
抬起头，那个金发的NPC营业笑容不要钱似的散发魅力。
“中原君想要通关吗？”
“哈？现在问我这个？”中原中也挑眉，“你要是忘了先前我怎么粉碎这间酒吧的，再来一次也没什……”
“不是这个意思。”
安室透对这位和自己世界中与文豪同名的少年亲切道。
“一个温馨小提示：假如想要通关，仅仅只是找出反派是不够的。”
中原中也两小时前找到这间酒吧时，强硬的直接使用异能力。
可是哪怕吧台的酒瓶接连轰地炸裂，地板坍落深深下陷，这个男人宛如被水波纹状的结界保护般分毫无伤，然后毁坏的物品刷新重现。
那时候他什么有用的话一句都不说，现在却将这些无人知晓的情报告知。
“……想要利用我吗，你这家伙。”
中原中也的视线渐渐变得尖锐。
这一瞬间他的神情与略显张扬的外表相错，某种危险的庞大力量仿佛要从躯壳中溢出。
而安室透视若无睹那般，镇定的放下续杯的玻璃瓶。
“这座城市里，隐藏着神秘的危机，”他的声音缓慢的，如同一个真正的NPC那样念出指引线索，“过着日常生活的人们并未发现黑色的影子逼近。”
咔。玻璃杯裂出一道碎痕，水滴滴答答流下。
“说人话。”中原中也面无表情道。
安室透笑了一下。
“有敌人存在。而女主角也是会死的。”
“……”
“她死了，游戏也就结束了。”
中原中也的眉头皱起来。
“结束……是什么意思？”
“啊……会是什么意思呢。”
安室透轻飘飘的语气和英俊脸庞的笑容让人看了想揍他。
莱琳说过，她的临时监护人不会让人死在里面。但那种连面都没见过的家伙能相信吗？
假如被一直困在游戏里……羊……
“砰！”
尖锐的刺啦声炸响，众人惊吓得向吧台望去。
中原中也的手抄在衣兜里，一步步往台阶上踏。
整个吧台被无形的重力压成粉末成灰，又慢慢刷新复原。
“等游戏通关，我绝对要揍你们一顿。”
对这句咬牙的威胁，安室透露出从容不迫的微笑，稍稍欠身。
“那么——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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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来车往的马路上，莱琳正准备通过，被谁拉住衣领往后一提。
莱琳下意识一刀挥过去。
“笨蛋，没看见红灯吗。”
中原中也架住她的右手，拿过匕首在指尖绕了一圈递回给她。
“反应也太大了吧。”
莱琳：“……”
确定了，正面攻击打不过这个人！
她往后退了两步。中原中也没说话，一时安静了下来。
等了一会，莱琳问。
“现在能走了吗？”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瞪着闪过两次的红灯。
“你不会看？！”
“……如果你是说这种红黄绿颜色的人形，没见过。”
“……”中原中也头疼。
如果说刚刚还在对明显有什么计划的安室透不爽，面对完全一无所知的莱琳，他也没办法迁怒。
只是实在搞不懂……
“你之前到底是生活在什么乡下地方啊。”
在下一个绿灯到来时，他领着莱琳穿过人行道。
各色的车流在两侧停住。
莱琳被这一幕轻微的惊到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炸弹和坦克之外，竟然还有这种悄无声息让车停下来的方法。
走了一段路，中原中也一直在她身后。
莱琳被这种仿佛跟着大型野生动物的危机感搞得浑身发麻，忍不住回头。
“你做什么？”
“防止你死了。”中原中也也不太高兴，“那个金发混蛋说有敌人。”
“我自己会杀。”
中原中也想说你很弱，但看见她手腕和脖颈露出的伤疤，要说的话转了一下。
“……不小心死了怎么办。”
“那就死了，一直以来我都是这么过的。”
中原中也没看她。
他的视线停留在街边花花绿绿的牌匾上，再往里的电玩城里放着拳○的角色对战和模拟赛车。
“喂，”他说，“去玩吗？”
“……”
街机的游戏音乐声咚咚哒哒特别热闹。
莱琳看过去。
字不认识。画面看不懂。操作不会。声音好吵。
……但看起来很有趣。
莱琳将枪甩到背上。
“……去。”
……
他们先玩的是赛车游戏，莱琳摸过坦克，但没开过车，不认识字，中原中也帮她选好车型，颜色挑了一个大红。
两个人在城市水上乐园地图玩嗨了，莱琳第一次开模拟车，两只手要握方向盘，枪就固定绑在胸前，聚精会神盯着屏幕。
第一圈中原中也手把手教她怎么跑。
“向左打方向……你那是右。”
“对，方向盘打死，不、不是让你掏枪！”
“好，避开人……什么？为什么要避开……怎么、你开车不避人的吗？！撞死了怎么办！总之给我绕开！”
“跑在轨道上啊！不要去别旁边的车，它不是在挑衅你！”
……除却莱琳的常识和大众不一样的地方导致沟通上有些不便，她有一点好处是，发现中原中也在游戏方面是专家后就会按照他的教导去玩，让心很累的中原中也稍稍好受一点。
第一圈她跑了五分四十秒。第二圈四分十四秒。下一圈中原中也加入，她跑了三分三十秒，中原中也两分十二秒，再下一圈他们两个人的时间差不多。游戏瘾上头，花了一百多个币在赛车上。
接下去他们玩3D模式的射击，莱琳百发百中到打破记录，让中原中也对她的专业能力叹为观止——看来不只被mafia组织单纯培养成打手，这个水平已经到暗杀专家的程度了。
他们没有钱，当然兑换不了游戏币，莱琳一看全都是灰白的npc，想都没想直接砸了一台投币机，中原中也甚至没来得及阻止她。
“普通人至少会稍微犹豫一下吧。”他大为震撼。这就是mafia的作风吗？？好彪啊！！
“……”莱琳听他这么说，竟然稍稍迟疑了一下。
“应该犹豫吗……？为什么？”
为什么……中原中也一时也答不上来。也对，这里是游戏，砸就砸了，反正也没人管。
“算了没事。”
他抓了一把游戏币，“玩拳○吗？”
“……那是什么？”
简单教她操作几下后，电子屏幕上八神○VS不知○舞迅速打得风生水起。全世界的青少年唯有游戏这一块上进步神速。
中原中也在激烈对战中，难得高兴的抬头对莱琳夸道：“打得不错嘛！”
“……”
莱琳愣了一下，险些让不知○舞血条见空，忙手忙脚乱的跳跃回揍。
电玩城的背景音大得让心脏和节奏共鸣，热闹得像置身人群，而身处虚拟游戏中又让她的理智微微漂浮。
操纵小人对打，让莱琳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屏幕上拳拳到肉的闷声配音和夸张的受伤效果，仿佛回到了战场。
她在打仗时，和现在很像，不把对面的人当成人就好。
不把所有人当成人就好，包括自己。
手下的动作一时跟不上大脑。
“K.O.”——输了。
对面传来中原中也的笑声。
她有些发怔的盯着被打倒的小人，慢慢抱住枪身。
光影交错充斥灰白身影的电玩城倒映在她的瞳孔中。
……
在以前，很长一段时间里，莱琳认为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人的。
在战场上不能把人当人。一旦意识到自己在杀人，在对自己的同类、和你没什么分别的人下手时，你就活不下去了。
要么被自己的愧疚杀死，要么举枪时犹豫而被杀。
在平时也不能。那些走来走去的只是会说话的玩偶，不能和他们交流，不能和他们笑。
你现在与之见面的人，下一刻就会死在战场上。你昨日碰到的小孩，明天就可能死于大人的暴力。
太把人当人看，自己会活不下去。
……
但是。
那家伙，她的临时监护人说。
莱琳，你是一个人。
和这世界上所有人一样。大家都是平等的。
不对吧。莱琳当时想，怎么可能平等。
那些动动嘴皮子就能掀起数十年战争的政客和他们这些苦苦挣扎在死亡线上的蝼蚁，怎么可能平等。
……
“喂、”
因为她的长时间发怔，一个橘色脑袋出现在面前。
钴蓝色的眼睛像是塔希尔的天空，离大地很远，因而非常纯粹。
中原中也皱着眉，像是担心，又不肯表露出来的样子。
“你怎么了？”
“……”
如果她是人，那么……
莱琳表情古怪的看着他。
这家伙……也是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