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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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鸣隆隆作响，双眼发黑，肺部灼烧的疼痛。
肾上腺素的作用在消退，莱琳开始感到伤口的疼痛。
但她不敢移开视线去看伤势，中原中也比那要紧得多。她有一种错觉，假如自己错开视线，下一秒就会被肉食性动物咬断喉咙。
她不知道中原中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中原中也问她：“站得起来吗？”
语气里没有任何杀意，更极端一点可以说得上是好意。可莱琳看着他，就像在中央大陆的草原上手无寸铁的对峙狮子。
她撑着集装箱，跄踉了一下后站直。血不断从手臂滴答滴答落下。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耳旁突然“叮当”一声，游戏欢快的音效伴随黑色的钢笔，从天而降落到他掌心中。
“任务奖励已发放，恭喜玩家获得线索‘神秘的钢笔’X1。”
莱琳这时顾不上危不危险什么的，直勾勾盯着任务奖励，过了好一会，克制自己扭开脑袋不去看，暗暗生着闷气。
中原中也看了她一眼。
“唰”。
一道银色的光抛过来。
莱琳一把接住。是那支钢笔。
“……”
莱琳慢慢的皱起眉，瞪向他。
“做什么？”
“给你。”
“……为什么？”
“你不是想要吗？”中原中也微微偏了一下头，迟疑道，“……还是说其实不想？”
握紧钢笔，莱琳反而生气了。
“这是非常宝贵的东西。”
“是吗？”
“你不理解它的价值，所以才会轻易的给我。”
中原中也扬扬眉，少年气十足的笑了一下。
“不，我知道。”
“……”
“对你来说，它是很重要的东西吧。在你手里才有价值，那么就应该给你。”
“……”
莱琳像看什么外星生物一样看他。
他的态度如此自然，让莱琳防备又不解。
“……为什么……应该？”
“因为你想要啊。”
“……”
莱琳陷入了短暂的困惑。
她是在争斗中长大的。
塔希尔的物资很贫乏，战场上抢到的武器自然不会易手，也有专程在战后的废墟里从尸体上偷东西的人。就算是在平时，抢劫犯和小偷也很少展示自己的成果，防止因其他人看到而失去。
和是否强大无关，在贫瘠环境中长大的人，哪怕要把自己最不值钱的东西交易出去，也会思前想后，起码要换回与之等量的东西。
每个人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财产看得极牢，甚于最抠门的守财奴。若是有人敢碰莱琳的枪，她能把那人的手剁下来。
但中原中也却不是这样。如他所说，那个叫擂钵街的地方也不是什么物资丰足的，他在那里长大，现在却愿意把到手的战利品简单的让给别人。
搞不懂他的意图，莱琳警惕的把钢笔藏到身后。
“……你会反悔吗？”
“不会。”
会也没关系，莱琳心想，回去就把钢笔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你要什么？”
“什么意思？”
“你要什么，用来交换这支笔？”
“什么都不需要，”中原中也闲闲的站立着，“只是帮个小忙而已，类似于搬一个花瓶那样。”
在来这里之前，中原中也没想做这个任务。
很显然任务奖励他没有一丁点儿兴趣，对推进游戏进度倒还有点动力：早点回擂钵街瞧瞧“羊”有没有出事。
上千的敌人，如果没有异能力，他倒想知道普通人要用什么方法打败。
……虽然没想到是粉尘爆炸（还失败了），以及最原始的肉搏。
在一些科技实力悬殊的现代战场上，拥有高级兵器的一方能依靠火力压制直接推进战线，个人的战力影响被压到最低。
而莱琳很明显是单兵作战的类型，比空有肌肉的士兵多了精巧的战斗技巧和钢铁般的意志。
那种悍不畏死的攻击方法在和平时代难得一见，原本中原中也准备一开始就出手，可莱琳近乎疯狂的战斗与冷静的搏杀让他觉得……如果自己轻易插手，似乎并不尊重她。于是才最后在她用枪对准自己那一刻现身。
听到他的回答，莱琳倒是没对双方天堑般的战力不满，但仍然很不情愿。
“我没让你帮忙。”
欠人情搞不好是要拿命去还的。
中原中也大大方方的耸耸肩。
“那就当是我还你的人情吧，你之前陪我玩电玩和看电影——走吧，回去治你的伤，你不痛吗？”
……莱琳不甘心的皱眉。那算什么，当她听不出吗。
她固执的抱着枪站在原地不肯走，任血淌下来糊了满面。
中原中也自己走了没两步，眼见莱琳一动不动，伤脑筋的倒回来。
“站在这里，说不定还会被袭击。”
“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饿吗？”
“不用你管。”
“你死了会很麻烦啦。”
“因为游戏？”
“……不完全是。”
中原中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无奈。
“大概算是一些……同伴意识吧。”
他抓抓头发，移开视线。
“虽然你可能不需要，但你这家伙很直接，不让人讨厌，既然能在游戏这种地方遇上，为什么不一起并肩作战？”
“……”
莱琳像是吃了一惊，漆黑的眼睛睁圆，那副表情让中原中也有些想笑。
“……同伴？”她谨慎的、缓慢的反问。
“啊。”
“……那种，互相保护的关系？”
他大概或许肯定不需要保护，不过中原中也回答。
“没错。”
“……”
莱琳看起来更警惕了。
她抱着枪的手用力到绷紧发白，薄薄的嘴唇使劲抿住，仿佛一只流浪很久被人驱赶的狼遇上自己靠过来的狗。
先前酒吧里有人跟她这么说，因为那家伙很弱，莱琳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但是现在……说这话的是中原中也。
强到能干掉一千敌人还轻轻松松的中原中也。
慕强的莱琳狠狠心动了。
中原中也不会轻易死掉。可以想见，再漫长再混乱的战场他也会活到最后。
是人。
还可以是同伴。
……
太阳向西边偏移，粼粼的海面反射耀眼的光芒，注视着她的眼睛和大海颜色一样璀璨。
莱琳慢慢的、慢慢的靠近。停在中原中也的影子前。
“那么，”
莱琳慎重的、像是许下某种极其郑重的誓言，阴影中看向他的眼睛如同暗夜里的灯。
“我会保护你。”
中原中也忍不住失笑。
“……那真是谢了。”
“我们是同伴。”
“啊。”
莱琳再次握紧枪。
她的血液沸腾，枪身冰冷，金属的枪管抵住发烫的脸颊。
她目不转睛的望着双眼带笑的中原中也。
“我有……同伴了。”
我有同伴了。
这样反复重复多次，首先是恐惧——强烈的恐惧攫住她的心脏，令她几乎要发起抖来。
但同时她又感到了某种欣喜。非常的轻微，与那份铺天盖地的恐惧相比如此微不足道。
在白日的光芒下，中原中也的橘色头发张扬的反射阳光，竟然显出了几分错觉般的温柔。
——是她的同伴。
莱琳下定决心。
是她的。
无需犹豫，这是完完全全属于她。
所以一定，要保护好。
一丝一毫也不能被损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