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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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晴。
波洛酒吧东南方向30公里处仓库。
莱琳蓄势待发。
……
这里是港口的近海岸，成堆集装箱长条形状有序排列，带着海洋轻微腥咸气味的风拂过一排排集装箱，吹进后方的仓库。
钢筋混凝土薄腹梁与压型钢板搭建的仓库，今日迎来没有预约的客人。
从上午开始，陆陆续续的灰白色人形向集装箱和仓库涌来，行走时歪歪扭扭，走不了直线。
无一例外，他们身上确实都没有魔兽蒙斯洛特的标记。
这些身着普通的人形，与其他正常的NPC相比，肩膀更下，脸也更长，仿佛融化了般，轻微的偏离了人的形状。
现在是冬日向春的过度，当然，和时节无关，港口总是繁忙，大型机械岸吊整齐将集装箱一排排装上船，驶向不知何处的目的地。
货物很多，仓库也很多，空余的能容纳下一千名人形的仓库却只有一个。
莱琳藏在集装箱的缝隙里，距离“反派组织密谋阴谋”的仓库只有十米不到。
她没有戴任何与蒙斯洛特有关的佩饰，因为不理解敌人避开的原理是什么。
假如是感应到有魔兽在附近因此避开，那不是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坐标么。
尽管这也意味假如她被发现，那她很难有什么办法能从千人的攻击包围中逃脱。
仔细观察，这些灰白的人形中看不出有谁是首领，都是一副被驱赶浑浑噩噩梦游般走进仓库的样子。
莱琳对一千没概念，遇到临时监护人前她最多能数到35，遇上她之后，勉强能数100。
她大概估计了一下，约莫凑满8个连的人就能动手了。
而这个时间来的很快。
没多久，仓库被潮水般的人形挤满了。
原本，这里足够容纳下一千人。但不知为何，今日的仓库上方多出了许多被吊起的敞开的布口袋。
灰白人形对口袋里的东西没有兴趣，他们机械的徘徊在仓库里。
一声枪响了。
“砰”。
“砰”“砰”……
接二连三的枪声响起。
悬挂在仓库内，人形头顶上方的大型布口袋被精准射落挂索，大量的白色面粉倾泻而下。
整个仓库一时间被飞扬的粉尘占据。
人形们茫然的伫立，下意识抬头上看，一道火光呈抛物线自外扔进门里。
然后是轰鸣，震耳欲聋的轰鸣——火光落下的瞬间与空气中大量的面粉共同反应，爆炸顷刻间炸响！！
——砰！！！！
莱琳捂住耳朵，险些被仓库中爆发的冲击带飞出去。
粉尘爆炸——七年前丑军往塔希尔的村庄扔炸|弹时，炸|弹的火光落进当地的一家面粉厂，炸飞了全部工人。
这是莱琳知道的少数高端攻击方式，用来对付数量众多的敌人是再好不过，不枉她昨天打劫两家超市辛苦运来三十多袋面粉！
火焰与灰尘劈头砸来，她藏在缝隙里，收起枪，兴奋的向外探头。
被轰出一扇门一侧板房的仓库剩了六成的完好度。
莱琳和灰扑扑从地上狼狈爬起来的人形们面面相觑。
……等等。
莱琳反应迅速的两三步窜上集装箱顶占据制高点。
为什么和预想的不一样？！
为什么人都四肢完好脑袋归位的站着趴着坐着？！
为什么没有被炸飞？！
……毫无物理化学数学知识的莱琳并不知道，粉尘爆炸的重要条件。
□□面粉越是细腻、被粉碎的程度越大，其颗粒越小，表面积越大，才能在发生物理或者化学反应时增大表面能。也就是说，能引发的爆炸越大。
塔希尔当时爆炸的面粉由于设备工艺的原因很粗糙，而超市搬来的面粉则非常细腻，表面积增大了——这原本是好事。
然而与此同时，仓库厂房的质量也更好了。莱琳只拿了三十多袋面粉，数量太少密度不够，放置的位置也分散不均，最终让爆炸的效果与方向大部分偏离，只损毁了小半的仓库和……百八十人。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文盲莱琳终于感受到学历不够的惨痛教训。
小部分人形趴在地上起不来，但更多的九百人，慢慢把脑袋转向莱琳。
莱琳：“……”
莱琳转身就跑。
呼呼的风声在耳旁飞驰，先前的担心成了真，四面八方的灰白人形正在包围上来。
塔希尔是内陆国家，因此她没学过游泳，没法跳入海里。集装箱地形过于整齐，能从缝隙里穿梭，可是敌人太多，分岔离散的缝隙反而容易被堵个正着。
莱琳连扔三个手榴弹，趁烟雾弥散之际躲进阴影，但无处不在的灰白人形软趴趴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她甚至看到了斧头和匕首的寒光。
子弹还剩一百二十六发，手|雷一个，p92和m416各一把，□□三把，匕首两柄。
而敌人除非粉碎，否则一直具有行动力。
……要死在这里了吗。
莱琳擦掉眼皮上的灰尘，毫不畏惧的拉开唇角。
看来她的游戏得在这里结束了。不错，看过高楼，踩过地砖，吃过蛋糕，玩过电玩。
知道现代的文明社会本质上与塔希尔没有区别。
也确信娼.妓和不公平哪里都存在。
就在这里结束吧，回头去见临时监护人。
跟她说，别的世界也没什么意思。
就让她待在她身边吧。哪里都无所谓，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地狱也欣然前往。
临时监护人说过，同伴是互相保护的人。
但是与她相比，莱琳太弱小了。弱得根本不配站在她身边。
在听到她说，希望莱琳帮她一个忙时，莱琳高兴极了。
如果能帮上她，是否说明自己被承认了？是否有资格和她成为同伴了？
她原本是这样想的。只是这个世界如此令人讨厌，看见它和看见塔希尔没有两样。她没法为这样的世界去努力。
……无可否认的，在听见那些比莱琳更弱、更迟钝的人说，他们是同伴了——莱琳有一瞬的触动。
她从来都没有同伴。
雇佣兵要什么同伴，嫌自己不够痛苦吗。假如同伴在身旁被子弹击中，被大炮炸成碎片，自己要怎么活下去。
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力，也没有拥有同伴的权力。
……啊啊，海风的气味真奇妙啊。
莱琳用力踩住吊重机，翻身越过隔栏，高高站在集装箱的顶端。
灰白色的人形涌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大海，无边无际，波光粼粼的蓝色广阔到令人心生害怕，也令人向往。这也是第一次连续两天，头顶没有响起战斗机的轰鸣。
人形一个踩着一个，用同类的身躯做阶梯向莱琳的位置攀爬。看不清的五官仿佛在嘶鸣，手臂不停上伸试图抓住她。
莱琳抵住枪身，稳定的轰鸣扫射。
手.雷被扔出去，根本不需要找准位置，哪里都是敌人，“咚”的震响，四肢和躯干就□□脆的炸断。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莱琳将打空的机关枪和步枪往背上一扔，反手抽出手|枪，手|枪打空后，她拉出匕首，狠狠钉进人形的脑袋里搅拌。
自己的血和敌人的血染满了她的全身。
莱琳想要大笑。
肾上腺素让她完全无视痛觉，大脑嗡鸣着沸腾着，兴奋将肌肉注满力量，用玉石俱焚的气势杀戮能见到的所有敌人。
……
太阳到了一日中最高的位置。
数小时的激战让莱琳的力气逐渐耗尽，她大口喘着气，血把右眼完全糊住，耳朵也被削掉一块。
……差不多了。
她冷静的评估，大约干掉了几十个敌人。哪怕有现代武器在手，绝对的人数差距也无法跨越。
被搅碎的灰白敌人零零散散落在四周，又有其他人形踩住它们的碎尸逼近。
莱琳坐在残碎的肢体上，慢慢的吐出一口气，用最后的力气抬起手。
一百二十六发子弹，最后一颗留给自己。
……
——“嗡”。
在扣下扳机前，莱琳的神经蓦地在一瞬间感应到危险。大脑本能似的激发了求生欲！
仿佛某种大型食肉动物正安静的、安静的，注视着她的后背。
莱琳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她噌的抬头上看，一道影子落在她眼前。
那道身影没有戴兜帽，橘色的弯曲短发轻轻扫着后颈。中原中也双手揣在兜里，轻轻偏了一下头。
咔。
地面深深下陷了。
于此一同陷下的还有灰白人形。那些软趴趴的举着利器的手甚至没来得及动弹仅仅一下，便被无形的力量猛地下摁，骨骼断裂血肉粉碎的声音渗人的响起。
中原中也没有看她。他背对着莱琳，轻松的、近乎散步般往前一步步走着。
随着他的行动，地面仿佛最为恭顺的仆从那般在他脚下开辟血肉的道路，肉|体被难以反抗的力量牢牢按在地上。
像是倒塌的多诺米骨牌那样，一层层的灰白人形比枯叶更脆弱地倒下。
空气里安静极了，如果不是莱琳正在现场，正在鲜血淋漓的注视这一幕，任谁也想象不到数量众多的敌人能如此轻易的丧失战力。
直到眼前除了中原中也外再没有第二个站着的身影，和昨日袭击酒吧的敌人那样，港口的灰白人形身体变成小块小块的方块状彻底消失。
“干得不错。”
在一天中太阳最耀眼的时刻，有着钴蓝色眼睛的少年望过来称赞她。
莱琳听见自己的心脏有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