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洋大道》茅桃

4、眼泪流在掌心里 不过就是一

　　我请了一天假，因为肚子实在疼得厉害，想起那杯冰冰凉的柠檬茶，我真的好后悔。躺在床上，抱着暖水袋，我总结了一个有些人此生都无法悟到的道理：
　　面子算个屁！！
　　手提包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没拉拉链，露出里面的卫生棉。我看着它发了会儿呆。
　　实话实说，不是矫情，我真的没想过会遇见张扬。
　　应该有快十年，这些年我很少想念他。连梦都没梦见过。
　　可怕的是，他昨天就突如其来地站在我面前。没有比“突如其来”能更好地表达我心情的成语了。
　　如果有，那就是“山崩地裂”。

　　在我攥着那团准备丢给张米莉的餐巾纸发愣的时候，他回答张米莉，没有。他看了我一眼，他果然不记得我了。
　　同窗三年，没必要那么无情吧，也许是服务员不能在上班时间认亲，万一呢，万一就是有这种可能呢？
　　好吧，人家可能就是不记得我了。
　　毕竟话都没说过几句，甚至都没端端正正地对视过，哪怕就一眼。
　　我就是不好意思跟人说话，但是我眼神儿灵。高中那会儿，总是一列列地轮替换座位，张扬坐在我的前一排。一周又一周，有时候他换到了我的右边，我就总是看门口，我是在等发小阿莱找我玩；他换到我左边，我就看窗户，春天赏花、秋天赏叶、冬天看雪，单单就是这个夏天呀，让太阳刺得忒难受。
　　我希望阿莱别来，花叶雪都不比他好看，他也比阳光更耀眼。

　　而昨天晚上，张扬就站在我身边，我抬头看他，他看着我的眼睛。天花板上的灯光很亮。
　　好像回到了十年前的夏天。
　　“我帮您去买，请稍等。”他说。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让一个不熟的男人去帮我买卫生棉，而且这个不熟的男人竟然还是张扬。
　　我看着张扬走到柜台那里跟领班说话，指指我们这里，嘴巴一张一合。我什么都听不见。
　　其实那么远，本来也听不到声音。
　　但是我的思维好像脱线了。它在大脑分散成了像素点转来转去。我看着张扬的背影，他穿着服务员的制服，火锅店制服都一个样，但因为那句尽人皆知的俗语，我看他实在是鹤立鸡群，格外出众。好像比高中长高了，脊背还是和以前一样挺拔，而且壮实了点儿，有肌肉了，看来端火锅还是挺辛苦的。
　　我的目光胶在了他身上，像扫描仪一样，张米莉拿手在我的眼前晃我也不管，直到她干脆捂住了我的眼。
　　我没有动。
　　张米莉知道我哭了，眼泪流在她的掌心里。
　　为了补偿我，她结完账就去跟领班死缠烂打，要来了张扬的手机号。我一直站在门外等她，看着对面广场里的人群怔怔地流眼泪。张米莉出来把写了号码的餐巾纸在我眼前抖了三抖。
　　我笑了，哽咽了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真是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失态。
　　不过就是一个曾经的暗恋对象而已。

作者有话说

　　罪过，这两天课多加上贪玩，没怎么看科二。明天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