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逃避也没关系》》籽洛

4、第四节 重回高中校园

　　时间被拉回过去，大学时的苏沫子留了一头长发，褪去了少女时期的婴儿肥，更漂亮了。那时候她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对方是名校学生，英俊帅气，对她也很好。看着苏沫子分享情侣恩爱的日常，鸣七多少有些羡慕，好像她的人生总是开挂似的，早早的就得到了别人也梦想的东西。再后来，她保研去了南方，距离和忙碌使得她们的联络变少了。这两年同样，对于鸣七来说过的并不开心，甚至有一些艰难。这个工作原本就不是她喜欢的，工作又不得不和客户打交道。每次只要一想到又要面对客户的拒绝，上司的责备，还有在每个月例会上的排名，就觉得窒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克服不了那种“社交恐惧”的心情。曲黎也在大学毕业之后回了家乡考了公务员，早早的结婚生子。自然也没有太多时间来关心她和苏沫子的生活。没想到，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等待到未来有机会的时候，很多事情完全不会按照计划发展。
　　“一直觉得我们要伸手才能抓住，用力才能握住的东西。对于苏沫子来说，都很容易似的。原来，她也没有比我们过的更容易，甚至还可能更艰难。”鸣七说。
　　“是啊！得知消息的那天，我完全不敢相信，也不肯接受。”曲黎说，“我记得我只是拿着手机，心里空的像被人挖走了什么似的。苏沫子，不可能会和死这个字联系在一起的。心里抱着这种想法，连哭都忘记了。”曲黎说。
　　“我也是，我当时在地铁里，感觉要窒息了。后来买了酒到湖边喝，还落水了。”鸣七讲。
　　“什么？你落水了。我怎么不知道，鸣七，你可不能再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承受不了。”曲黎快要哭了。
　　鸣七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晚上没有人救起她事情会变成什么样，是不是就和苏沫子一样了？让人唏嘘不已。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后怕。这种有生命危险的事情，鸣七嘱咐自己再也不要做了。苏沫子的离世，像是一剂镇定剂似的，让鸣七决定思索自己的未来。
　　“我不会的，我虽然没有多想要活，但是我害怕死的。你放心，我哪有沫子那么勇敢！”鸣七挤出笑容。
　　“沫子的死，让我更加觉得要好好活着。要把她对世界的那份爱一起拿来存在心底。”曲黎说。
　　“是的，也许在沫子的角度上来看，这样做是最好的办法。”鸣七觉得自己能理解这种感受。
　　“我在冷风里站了好久，后来太冷了我就回去了，慢慢的我想的越来越少，慢慢的我就不太会想起了。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在乎，就可以像别人一样做的到，但事实并没有变得更好。”
　　“鸣七也是，鸣七一直把自己的心封锁起来。做着别人认为对的事情，那你自己呢？你想有什么样的人生呢？”曲黎的话像刀子一样，戳中了鸣七的心。
　　“我想做的是什么呢？
　　长久以来，都是为母亲而活
　　不想辜负她的期待
　　害怕她失望的眼神
　　因此，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愿望
　　可现在我自己都忘了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鸣七在心里想着，其实落水的那一刻她就问过这个这个问题，她想要什么样得人生呢？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是该想想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鸣七说。
　　苏沫子被埋葬在有海棠树的地方，也许这是她最后的心愿。海棠树的叶子小小的，长的茂密，被阳光照耀着，泛出油亮的绿色。两颗海棠树的中间有一块空的地方，阳光从那里照到她的坟头上，土和花圈一样还是新的。风吹过，海棠叶子沙沙作响，似乎是在给她唱歌。
　　从这里可以眺望到高中校园。如今，五年过去了，高中的校园仿佛换了一个样子，她们读书时种下的银杏树、海棠和竹子，已经长得很高大茂盛了，树荫可以遮挡住整条路的光芒。从高耸的钟楼，喷泉广场，经过两旁长着茂盛植物的路，再到粉白色的教学楼。她们从前在这里读书、奔跑挥洒汗水的记忆连同着过去的时光一同涌来。她们毕业之后曾约过一次回学校看看，但因为苏沫子的缺席计划一再被搁浅。
　　记忆这张唱片，只会因为时间的久远而调和的更为优美。美好被渲染，而不快乐的时间和心情全都被掩埋或者换了一种味道。
　　“时间过的真快，鸣七，你还记得我们给这颗树输营养液的时候吗？”曲黎看到的那颗银杏树干上面隐约还能看到痕迹。因为大风折断的枝干重新愈合，在结合的部位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疤痕，宛如一个大瘤子。那年，听了生物老师的课，为了让树存活，苏沫子专门买了植物生长激素调节剂和营养液。三个人将植物生长激素调节剂涂在伤口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将接起来，然后包裹了厚厚的塑料膜。又给它挂上了一袋营养液。那段时间，每天下课中午和下午下课了都会去看看那颗树，看着它叶子变黄又掉落，看着它叶子重新长出来。那种快乐，直接又强烈。确认树真正活下来之后，苏沫子才告诉她们，植物生长激素调节剂实际是营养液兑了水调和而成的，而营养液也是晚自习回家路上偷的。曲黎和鸣七假装生她的气，还叫了两句小偷，很快三个人就笑成一团。有人说过，如果你只给我看到好的一面，那我们便无法走近。那是鸣七与苏沫子真正开始走近的事件。
　　“当然了，苏沫子从路边上偷的营养液。”鸣七说。一说到苏沫子这三个字的时候脑海里没有具象，仿佛苏沫子只是三个拼凑而成的字，又好像是一个生活在过去的人。但转念再一想，苏沫子好像永远不会再出现了，彻彻底底的从她们的世界里消失了。然后就一阵心痛，感觉要失掉了呼吸。可这还不是最痛苦的事情，真正痛苦的是一切与她有关的东西，还未暂停。
　　两人站在因为体育课而空出来的教室，阳光三扇大窗户照进来，落在同学们码成垛的书上，落在他们贴着元素周期表的桌面上，落在他们挂在椅子的白蓝色校服上，落在他们的青春上，熠熠生辉。鸣七抚摸着那些书本，因为压到而出现的书角折痕，又被一点点理平。因为多次翻阅而柔软的书脊，记载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这些和她们那时候的生活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除了现在的孩子可能都有手机。如果可以鸣七其实也很想回到过去，那时没有手机，大家都在认真而简单的生活，有时间的时候还会写上一两封的书信或者明信片寄给朋友。
　　因为移动网络和手机的出现，一切都变得很便捷，但是焦虑和不安也与日俱增。好像并没有带来很多快乐，这也许就是世界永远的守恒定律，拿到的和失去的总是正相关，谁也不会无中生有的多获得。
　　教室里响起了朗朗读书声，大部分的孩子们都在认真听课，也有那么一两个人在走神或者睡觉。站在写着高二一班的门口，讲台上的老师已经被岁月消损了容颜，但是老师讲课的样子依旧是同以前一样的。
　　“鸣七，张老师好像老了一些。”
　　“嗯，头发都白了。”
　　张老师是她们高中时的班主任，爱喝酒的他经常为了一顿酒“翘课”，这个时候他会把鸣七叫到办公室，请鸣七将备课本上的题写到黑板上，然后让她担负起监督同学们完成的责任，如果时间充裕，还需要负担起讲题的那部分。虽然在当时看来，这是对鸣七很大的折磨，但同样也让鸣七得到了锻炼。也许就是因为张老师这样宽松又因材施教的政策，让她们班级的数学一直排在年纪前列。说到底，对鸣七帮助最大的就是张老师，因为他让鸣七享有过普通同学享受不到的权利，站在讲台上俯瞰着桌位上的一张张面孔，各色的眼神纷纷落到她肩上，就是在那时候学会被人瞩目的。
　　鸣七本想等老师下课，同老师说点什么。可是她既不能把自己无业游民的身份告诉老师，更不能将苏沫子的事情告诉老师，能说的好像也只一些寒暄的客套话。这个时候最需要的也不是这些，与其让老师担忧不如让老师以为她们过的很好。曲黎也这么想。
　　“兴许老师已经记不得我们了。”曲黎说。鸣七也跟着点头，这么多年从老师们眼皮下长大的孩子太多了，大家也都变了样子。
　　如果时光逝去了，无论再美好，都不要再停留在过往，要坚定而认真的朝前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