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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玉佩 怎么样,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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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玉佩
血雪飘洒,映着幽冥一点篝火。
沐云舟咬着唇珠,半趴在地面,火光映红了半边脸,那道鞭子抽到后背,不算轻,血淋淋的看着唬人,但其实也只是伤到皮肉,养几天便能好。
可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把握一下,岂不是“暴殄天物”,凭着自己那比城墙还厚的脸皮,他一边仰着头,一边朝着篝火另一边的墨骁念叨着“阿骁,很疼的,你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啊,阿骁,阿骁,你理我一下……”念叨了半天,也不见墨骁理睬他,索性身体一支,朝着墨骁蹭过去。
对沐云舟说的话,墨骁大多左耳听右耳冒,他心里气恼着,脸上红的滴血,自己什么时候无脑到这种程度了,不过是一鞭子,也能抽死人?想想自己说的那些混账话,脸又红了几分,连带着脖颈都显出粉嫩嫩的红色。
看着朝自己匍匐前进的沐云舟,墨骁急急地开口。“停下,腿又没伤,爬什么?谁抽的你你找谁去,挟恩索报的把戏,也不嫌烂俗。”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紧盯着沐云舟的后背。
那伤口好像又裂开了,隐隐浸透了一块薄衫。这一路,又遇了两次鬼蜮,他没敢再让沐云舟动手,可也没来得及处理他的伤口,虽是小伤,但这缺医少药的,若是来来回回的裂开,拖成陈疾怎么办。
想着,墨骁起身朝着远方的白诺一走去。“你,去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白诺一沉默的点点头,后来又遇鬼蜮时,他特意找了个半死不活的鬼族查看,的确如墨骁所说,浊息入心腑,救不了了。这事是他的错,可对于魔族的想法,早已根深蒂固,现在让他连根拔除,不吃些苦头,怎么可能。
看到白诺一过来,沐云舟也收起了无赖的样子,慢慢的趴下来。
“疼吗?”白诺一慢慢除去沐云舟的衣物,血液干涸结痂,连带着薄衫粘在伤口和肉皮上,每拉一下,沐云舟的身体就跟着抖动一下。可即便这样,他也是一声不吭。
沐云舟听见白诺一问话,默默的摇摇头。白诺一却是知道,自家的小师弟,是剑阁上下天资最高的,但从小娇气的很,练术法时磕了碰了都要吵吵嚷嚷抱怨好半天。
“十三,你如实答我,你是不是知道那些鬼族救不了,才去帮墨骁的?还是……”
“五师兄,我相信阿骁。”沐云舟垂下眼眸,掩住微红的眼眶。
“傻小子,师兄是怕你到了最后无路可走,万劫不复,还要落得万人唾骂,神伤心损的下场。”
“师兄,从我认定了阿骁,说出喜欢的那一刻开始,除了他这一条路,其他的路于我而言,都是万劫不复。至于万人唾骂,我不在乎,往后余生,我就是个铁人铜身,只要阿骁不对我举刀动剑,任谁也休想伤我半分。”
他自是明白五师兄心疼他,可偏偏这条路,他赌上一切也要走到底,不到最后,他绝不认输。
“五师兄,我也要你如实答我一个问题,你不是真的想杀阿骁,对吗?若你真的想杀,不会一点灵气都不施加。”
白诺一的手顿了一下,“你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问我。”其实,他当时是的确想杀了墨骁的,从道义上,墨骁是个魔族,魔性本恶,对此,他从来是深信不疑,更何况,墨骁早被逐出师门,他与他,已没什么情分可再讲。
于他自己,他从不喜欢这个被小师弟捡回来的乞丐,整日缠着小师弟也就罢了,还隐瞒身份,骗得小师弟好苦。
原本,他已经狠心下了杀手,可看着墨骁身后那个笑得像个小孩子的人,他,有点舍不得了。
幽冥的夜格外的安静,没有风声,也没有虫鸣,所以,即使隔的很远,墨骁也能模糊听见两人的对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厉害,像是揣了一只兔子,恨不得飞出来,以前在黄泉时,霜羽常嘲笑他,说他比妖域的铁树还无情,现在看来,自己这颗万万年的铁树怕不是要开花了。
他想着,从怀里掏出初见面时沐云舟给他的那块百花蝴蝶玉,犹豫了一下,系在了腰间。
另一边,白诺一已经给沐云舟包扎好了伤口,看着沐云舟刚穿好衣服,还凌乱着就要跑去找墨骁,皱了皱眉,一把把他拽回来,细腻的替他整理好衣襟领口。
“多大的人了,邋里邋遢的怎么叫人喜欢。”他低着头,掩住眼里的落寞。“十三,师兄知道劝不住你,这次幽冥事了,你就和墨骁找个地方隐居,剑阁这边,我会和大师兄解释,你们自去过你们的快活日子,莫要再管那些乱七八槽的事。”
沐云舟嘴唇动了动,却也只是说出一句“师兄,谢谢你……”
“呵,谢什么,去吧!”白诺一拍了拍沐云舟的肩膀,微微抬起头,笑着推了沐云舟一把。
他很少听沐云舟这么叫他,可明明叫其他人时,都是甜滋滋的师兄,唯独他和大师兄,总要带上个前缀,显得格外疏远,大师兄严厉古板也就罢了,自己……呵,看来还是墨骁更管用一些。
沐云舟跑着,衣角空中在空中扬起,跑到墨骁身边时,额角已经微微冒汗。轻轻拽了拽墨骁的衣角,见他没躲闪,才摆出一副可怜相,“阿骁,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墨骁转身,看着他额头的汗,轻声责备道“怎么又跑,刚包扎好的伤口,再裂开怎么办?”
沐云舟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傻笑,墨骁叹了口气,自己莫不是被猪油蒙了心,香灰迷了眼,又不是没人可选,怎么偏偏就瞧上这么个玩意儿。
“阿骁,你今天怎么把这玉佩系上了?我以前让你系上,你不是说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饰品吗?”沐云舟看着墨骁腰间的百花蝴蝶玉,有些奇怪。
正说着,脑袋“啪”得被拍了一下,他委屈的一抱头,抬头正要抱怨,就见墨骁从腰间拽下玉佩,粗鲁的塞到自己怀里。
“真是个呆子,平时怎不见你这么傻,玉佩还你,我不戴了还不行?”
说罢,转身欲走,却见沐云舟又要跑过来,只能急急停下脚步,任他搂住自己的腰,把玉佩系回腰间,墨骁气恼未消,想再把玉佩拽下来,却发现根本拽不下来。
低头仔细端详,才看见玉佩端头和腰间革带缠绕处编了个小小的同心结,“人家的同心结都是乌丝编的,你就用个佩绳来糊弄我。”墨骁也不知沐云舟练习了多少次,才能把这么繁杂的结扣用这么短的时间编出来,心里甜的发腻,可偏偏就是不想同沐云舟说软话,
沐云舟两只手盘在墨骁的脖子上,偏又个头不够,整个人挂在墨骁身上,堪堪够到墨骁的耳垂,“阿骁,你我自不应那么俗套,这样的佩带同心结连理,不好吗?这玉佩,你即戴了,便生生世世不许再摘下来。”
温热的气息吹在墨骁耳旁,酥麻的感觉顺着耳垂蔓延到脖颈,墨骁身子一颤,雾紫色的眸子迷离了一下又很快清醒。
手忙脚乱的把沐云舟从自己身上拎下来,却看到他也是面红耳赤,腿软的站都站不住,不禁轻笑出声,“怎么样,这就叫玩火自焚,看你再来招惹我。”
话是这么说,却还是不舍得撇下他一个人,只能绕开背后的伤口,轻轻的抱起他,又怕走的太快,颠的他不舒服,就一步一顿的走着,等走到篝火旁,怀里的沐云舟早禁不住困意睡了过去,不时还咂吧咂吧嘴,好像做了什么好梦的样子。
白诺一尴尬的坐在旁边,浑身不自在,眼神四处飘着,却意外发现墨骁手臂的衣服有一处撕破,颜色也显得比衣服的其他地方有些差别。
“你胳膊受伤了?”
“不小心划伤了,不碍事。”墨骁看了一眼手臂,皱了皱眉,这伤是什么时候受的,他竟一点感觉没有。
“我帮你处理一下吧,毕竟是浊息侵染的……怪物”白诺一语气硬邦邦的,他虽承认自己错了,可却不想让墨骁感觉自己在拉下脸来关心他。
对待墨骁,白诺一可没有对待沐云舟的耐心和温柔,甚至还有一丝报复性的粗鲁。墨骁也不在意,手臂依旧稳稳的抱着沐云舟,这点痛而已,刚失忆时,他在各界摸爬滚打,再重的伤都受过,早习惯了。
白诺一看墨骁没有动作,觉得无趣,心里也填了一丝愧意,下手随之轻了许多,可这时,墨骁眉间一痛,闷哼出声。
“怎么了?”白诺一扶住墨骁颤抖的身体,有些奇怪的问道,却没有发现,墨骁手臂的伤口,一丝漆黑的浊息被逼了出来,散在空气中。
墨骁感觉眉间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还有一股特别的怒意,就像被外来者侵占领地的霸主,疼痛持续了好一会,墨骁才慢慢恢复正常。
“没事。”墨骁摇摇头,示意白诺一可以继续了。
白诺一也不多问,接着处理已经清理到一半的伤口。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看墨骁腰间的玉佩。“这玉佩……”
“你别误会,我……”他早知道这玉佩是云舟师门的象征,他虽不讲究这么多,却还是要为云舟考虑。
话说到一半,却被白诺一打断,“无事,这玉佩是小师弟亲手雕的,和我们这些不一样,你放心戴就好。”
白诺一还记得,当初小师弟带回墨骁时,小师弟六岁,墨骁也才十一岁,又瘦又小,师尊不愿收他,小师弟怕他伤心,就琢磨了一块暖玉仿着百花蝴蝶玉的样式雕刻了,可又不会雕花,就雕了几株杂草送给了墨骁,偏偏墨骁还喜欢的紧,天天戴在身上,逢人便炫耀,或许自己就是从那时开始讨厌这个小鬼的。
再后来师尊被小师弟缠的没办法,还是收墨骁为徒了,当正式授他百花蝴蝶玉时,他要的花式竟是谷莠子,也就是遍地可见的狗尾草,真是可笑的紧,只可惜,那块玉佩后来被小师弟当着墨骁的面摔得粉碎。
几十万年了,造化弄人,兜兜转转,最初的玉佩回到了最初的人手上,原来一切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