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师弟失忆了》百事都可乐

13、第十三章 愿意 好，只要你

　　第十三章愿意

　　午后，乱魂城的天更阴了，黑压压的云笼罩着，气氛都显得格外的沉闷。这样的天气根本没法御剑，白诺一只好提前两个时辰动身离开，希望能赶在夜深前到冥君标记好的地点。

　　往来客门前，南絮和君尧目送着三人远去的身影。
　　“老婆子，你说他们的未来是怎样的？”
　　“那是他们的故事啦，或许，咱们还有机会听到。”
　　“嘿嘿，怎么没机会，咱们两个要长长久久的生活在这。”
　　“谁要和你长长久久，都老掉牙了，还这么不知羞。”

　　经过刚刚的事，墨骁三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白诺一领头走着，后面跟着墨骁，沐云舟低着头走在最后，罂歌早就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找了个探路的由头，隔的远远的飞着。

　　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路程，乌黑的云开始变成鲜红色，仿佛泼了血，空气里开始弥漫着烧焦的味道，罂歌从前面飞回来，落在墨骁的肩膀。“墨骁，前面怕是过不去了，这幽冥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大片大片的全是鬼蜮。”

　　白诺一听言脚下一顿。现在的景象，他自极渊出来时，便已有征兆，却不成想会严重至此。“时间不等人，再往前走走看，若真是过不去，咱们再另寻他法……”

　　话音未落，喊杀声倒是离他们更近了，白诺一转身，“这些人都是被浊息侵染的普通鬼族，先撤回去。我想办法联系冥君。”说着要往回走。

　　墨骁翻了个白眼，小声念叨了一句“妇人之仁。”随后把肩上的罂歌抛出去，喊了一声，“罂歌，开路！”

　　始料未及的罂歌在空中翻了几圈，稳住身形，看着面前成群的怪物，施法抵御的同时不忘回头骂一句，“墨骁，你大爷的！”

　　墨骁坏笑着，“当初说好的，有什么事你得出来撑场子啊！”说着，自己也拔出断音，欲奔向前。

　　“墨骁，你干什么？”白诺一拽住墨骁的胳膊，有些恼怒，他刚刚说过，这些人不过是染了浊息，墨骁的行为和滥杀无辜有什么区别，这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白公子，你看看他们还是普通鬼族吗？他们沾染的可是浊息，不可能再清醒，现在退回乱魂城，怕是不到半个时辰，乱魂城也会变成下一片鬼蜮，我是魔族，不用装什么好人，不怕惹什么因果，极渊，我今天必须去，你想回去我不拦着，但你也没资格拦着我。”

　　说罢，一使劲挣脱了白诺一的束缚，断音出鞘，一人一鸟，在鬼群中厮杀着，墨骁旋转，挥刃，一个个怪物在他手中化为灰烬，漆黑的鬼血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又溅到墨骁的衣袂上，墨骁身影幻灭，像一只收割魂灵的乌鸦。

　　白诺一呆愣愣的看着墨骁斩杀这些他心中的无辜之人，手微微颤抖，他后悔了，后悔和君尧打那个荒唐的赌，他甚至在想，如果在往来客就杀了墨骁，会不会……

　　他看了看身旁无动于衷的小师弟，浑身的血都冲向了脑袋，一把薅过沐云舟的衣襟，把他拽到面前，一张肉嘟嘟的脸狰狞着，“看到没有，他不是曾经的十四了，这就是个杀人如宰牲畜的魔鬼！”

　　剑光划破层云，银亮的光照在沐云舟的脸上，他紧抿着嘴，眼睛盯着那个鬼群里的男人，又慢慢的转到白一诺的脸上，呆滞的面容多了一抹笑意，他缓缓的抬起手里的折扇，又狠狠落下，远处的怪物喉咙随之割裂，热血四溅。

　　“现在，我也是你眼中的魔鬼了……”沐云舟眼里多了一抹坚定，看着愣住的师兄，他无所谓的笑笑，他说过，无论怎样，他都会和墨骁站在一起，这一次，他绝不食言。

　　白诺一慢慢松开紧拽着的衣襟，踉跄的退后，看着那个不断向墨骁靠近的身影，嘴里模糊念叨着“疯了……都疯了……”。

　　念叨了一会，眼神渐渐的冷起来，似乎下了什么决心，颤抖的手慢慢的伸向腰间的短鞭。

　　当墨骁感觉到身后出现了人的时候，已经杀红了眼，下意识的转身挥剑，却在看到那一抹白衣时猛地收住，紫红色的眸子恢复一丝清明。

　　他看着挥着折扇的沐云舟起起落落，身上却是一滴血也没有，仿佛所有的污秽都在让着他走，明明是在杀戮，却像白鸽起舞一样优雅，墨骁还从没见过杀个人都能杀的这么好看。

　　“你过来做什么？你师兄不是觉得我是滥杀无辜的魔头吗？”或许墨骁自己都不知道，他说这话时，语气中不自觉带了一丝嗔意。

　　沐云舟笑笑，阿骁还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因为，我觉得阿骁没做错啊。”

　　剑扇交替，墨骁感到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只要一个眼神，沐云舟就能明白自己的想法，这种并肩作战的默契，是他从未和别人有过的。

　　战局渐渐尘埃落定，毕竟只是些没有神志的怪物，数量再怎么多，杀起来也是毫不费力。当最后一个怪物也化为空中的尘灰，墨骁收剑入鞘，罂歌也恢复小巧的身形落到墨骁肩上。

　　他看着罂歌满身的血污，两根手指拎着爪子把它扔出去，“去探路，顺便洗干净再回来。”一转头，才发现遍地都是黑漆漆的血色，连带着自己，也是满身血色，只余下一个沐云舟，在炼狱般的黑暗里白的扎眼。

　　沐云舟走到墨骁身侧，脸上挂着微笑，食指轻轻的触了触墨骁的肩膀，“怎么样，阿骁，我这白玉折扇，翩翩少年，可还配得上你？”

　　墨骁后撤一步，躲过了沐云舟的手指，皱着眉头说了一句“脏！”

　　“脏什么，我又不嫌弃，你若是愿意让我抱，我情愿蹭的满身血。”说着，又“贱兮兮”的凑了上来。

　　墨骁感觉喉咙痒痒的，掩饰性的干咳一下，快步躲开沐云舟的目光，“杀了这么多人，你也不心慌，我一个魔族都心慌的紧，你还有闲情开玩笑。”

　　“阿骁，你心慌了？我看不像，耳根红了，怕不是心慌，是心动！”沐云舟宠溺的笑笑，追着墨骁跑去。

　　墨骁有些恼了，转身对向沐云舟，张口欲反驳些什么，却看到沐云舟脸色大变，同时身后似有破空声传来。

　　若是平时，墨骁不一定会躲不开，可刚刚的混战已经消耗了他大部分的精力，隐隐发黑的瞳孔里一道身影拼命的冲过来，在寒意侵袭的一霎那，搂住了自己的肩膀，替自己挡了一下。

　　远处，白诺一浑身冰冷，挥鞭子的手战栗的更加厉害，“我……不想的……为什么……”在看到沐云舟扑过去的时候，他收了力，却已经来不及了，而现在倒在地上的，是自己从小到大不舍得动一根手指头的小师弟。

　　滑腻腻的血染红了崭白的薄衫，从一点慢慢的蔓延开来，刺痛了墨骁的双眼，他感觉到沐云舟的手慢慢失去力气，从自己的肩头滑落，像一只折了翼的白鸽。

　　疼！比自己挨了一鞭还疼，就像是活生生的剜了他的心，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只轻轻的叫出一声“云舟……”

　　沐云舟虚弱的睁着眼睛，看着有些慌乱的墨骁，扯了扯嘴角，“阿骁，你能不能抱抱我啊？”

　　墨骁缓了缓神，蹲坐在地上，轻轻的抱起沐云舟，“云舟，忍一忍，我带你去极渊。”

　　远处的白诺一也踉踉跄跄的跑过来，伸手想要接过沐云舟，却被墨骁一把推开，摔了个趔趄。

　　“滚，我平生最恨你们这些不辨是非的正道中人，我问你，你见过那个沾染了浊息的人还能恢复清醒！”墨骁大声吼着。

　　沐云舟拉了拉墨骁的衣袖，“阿骁，五师兄不知道的，你别怪他……”

　　“好，我不怪他，走，我带你……”墨骁说着抱起沐云舟，向着极渊的方向走去。
　　“阿骁，阿骁……”沐云舟气若游丝的叫着。

　　“我在，有什么话到极渊再说，好不好？”墨骁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哄着别人，对于沐云舟，他真的是把许多第一次都给了他。

　　“阿骁……你听我说……我喜欢你……真的特别……特别的喜欢你……”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可墨骁却听得清清楚楚，急乱的步伐慢慢停住，只顿了一下，就又加快了些速度。

　　“好，只要你活下去，我愿意与你试着一处。”墨骁面红耳赤的应答着。

　　沐云舟靠着墨骁的胸口，听完这句话，右手沉沉一落，一动不动。

　　墨骁脑海一片空白，追在身后的白一诺也瘫坐在地上，“不可能……我没有用杀招……而且我收了力的……怎么可能。”

　　听了白一诺的话，墨骁刚要断的心弦突然又续上了，默默的摸了摸沐云舟的手腕，脸色猛地一黑，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是你自己起来，还是我把你揍起来？”

　　怀里的沐云舟抖了一下，仿佛回光返照似的猛吸了一口气，剧烈的咳嗽起来，半晌，虚弱的说了一句，“阿骁，我还不能死，我舍不得离开你……”

　　墨骁的脸已经像碳一样黑了，把赖在怀里的沐云舟丢给愣在旁边的白诺一，向远方疾行而去。

　　沐云舟一骨碌爬起来，朝着墨骁追去“阿骁，你等等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刚才真的是痛的昏过去了……阿骁……你说的话得算数啊……我当真的……”

　　白诺一看着远去的两个身影，自嘲的笑笑，拍了拍身上的土，也默默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