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季平 当季萍 ...
-
当季萍推开窗户踏在羊毛毯的时候，身后微热的阳光为她披上金色的冕服，几束阳光划开室内沉闷的暗灰色，那个男孩还是肆无忌惮地注视着她，面无表情却贪婪地捕捉她身上新鲜而温暖的气息。
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敌不动我不动，没必要赶着热脸贴冰。
怀着这样的信念她大步朝着书堆走去，自言自语着：“我记得好像有鲁滨逊，找不到那就换一本吧。”
在书堆毫不费力淘到了崭新的《鲁滨逊漂流记》，简直像万能书屋一样，抚摸着烫金字样的封面，她如久逢甘霖的农民一样迫不及待打开了书。
读完作者简介的季萍正打算看第一章的时候被打断了。
“我没有叫。”男孩用机器般毫无起伏的语调生硬地开口。
“什么？什么叫什么？”
“……”用沉默代替了回应。
季萍反应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像是听到了一个病人拒绝吃苹果是因为他只吃水果一样荒谬的好笑。
男孩歪着头，几丝柔顺的乌发顺着脸颊挂在苍白的嘴唇上衬的他更精致易碎。
笑够了她才开始解释：“我第一次问是在问你的名字，不是在说你在叫，你这理解能力也是够奇怪的，这么做语文阅读理解怕是零分。”
“名……字？”
男孩在记忆里搜寻，“没有……找不到……什么都……没有。”他茫然地望向季萍，她已经翻书沉迷于命运惨淡多舛的鲁滨逊了。
“想要……想要她看着我……就像我一直看着她一样。”男孩心上涌起一种名叫不快的情绪，为什么…不看我？
“我的名字是ji ping”
“啊？你说啥？”那声音小的似一句呢喃。
“哪个ji？哪个ping？听上去音调和我的一样啊。”
“……”
她挣扎着抬起头，一边是难以沟通还总是不知收敛视线的男孩，一边是遇到坏天气“突然乌云密布，暴雨如注，雷电交加”陷入困境的鲁滨逊。
她独断地说：“你就叫季平好了，和我一样姓季，是季节的季，平是横平竖直的平。”
季平静静地听着，“他现在是有名字的人了”。他不在乎“名字”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拥有”了一样东西，“有”这种满足感取悦了他。
他勾起了嘴角。
“哈？他也是会有笑容的吗？”这是季萍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过她不会让这个笑容持续太久。
“喂，季平，你这样一直盯着一个人太没礼貌了，你要不选择去睡觉别打扰我看书，要不就过来跟我一起看书。”
“不想睡觉…”在从无人来过阁楼的日子里他一直昏昏沉沉躺在床上被日复一日的“梦”纠缠着，梦里“那个人”说……
“喂，别又沉默了，不睡觉就走过来看书。”
“走？”
“不然呢，难道你还会飞？”打趣后季萍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表情凝固了，该不会他也是……吧？更准确来说是像洋羊一样是不能行走的…
“瘸子。”
意识到自己想说什么的季萍吓了一跳，这种说法太伤人了，她从生活中本能的意识到这两个字的份量有多重。
讽刺的是自己表面上明明批评其他人这么“口无遮拦”没有礼貌，实际上她潜意识里已经先入为主了吧？
想到这她沉默了，愧疚感裹挟了她。
“季…萍？”
“哦哦，没事，我抱你过来和我一起看书吧。”
季萍的声音又轻又柔。
她放下书走到床边，弯腰拨开床单，季平的两条细的跟芦杆没什么区别的腿就这样冲进了她的视线。
病态的两条瘦腿几乎只有她手腕细，几乎算的上皮包骨，透过皮肤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她没多问，只是嘱咐“环住我的脖子别掉下去。”公主抱把他抱起来，对此，季萍的感想是“他还不如我的书包重。”
常年穿着病服的男孩生活在阳光所抛弃的阁楼，接触到温热的皮肤还是第一次，他把头靠在她的右肩上，隐隐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生机勃勃。
只需片刻，他就完全沉溺在了这种陌生的温暖里。
须臾，季萍回到了原位，靠着书堆放松坐着，这几乎成了她的专属座位…大概？
“季平，你应该下来了。”
搂着脖子蹭了蹭的季平毫无自觉。
就…很无语。翻了个白眼。
“行吧，也不碍着我看书，不过你也搂的太紧了吧。”
直到窗外的阳光斜射进窗，季萍才不甘心地放下书，还差几章没看完，鲁滨逊驯服星期五后过上了怎样的生活还没看呢，心中哀嚎几句。
指针居然指向了6：05了！可她没听到钟响啊？难道是她看的太入迷了？可是连季平也没被吵醒啊。
是的，季平这家伙在鲁滨逊在海上遭遇到滔天巨浪的时候沉沉地睡去了，平浅的呼气打在颈项，有时因为翻页柔软的嘴唇一遍遍吻在上边。
内心丝毫没有波动是不可能的，但更关注的是他千万别把口水沾到衣服上，啊，她会嫌弃死。
万幸的是并没有发生，这样的话，难道只有她睡觉会被妈妈吐槽睡太香把枕头都打湿……的吗？
按照时间这会她已经在回家路上了，蹑手蹑脚把他放回床上，盖上被子，轻巧地从交叉的手环中钻出，看着季平柔和的面庞多了一丝血气，她悄悄地退出了阁楼。
回到家时，妈妈正端菜上饭桌，热气腾腾的让人食欲大开，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是七点整？
奇怪，明明她算过摇摆钟大约早半个小时，也就是说她应该在六点多就到家了，甚至还会更早，怎么会就七点了？
而且……她偷瞄一眼妈妈的反应，超过六点半回家吃饭的下场可少不了被狠狠训斥加审讯一顿，妈妈还和颜悦色没责怪她。
“你作业都写了差不多了吧。”
“洗洗手吃饭，我六点半的时候就先打电话给陈帆了，他什么事都清楚点，说你在他家写作业呢，晚点回去。”
“放学也别只顾着玩，多和陈帆一起学习，听到没？多吃点鱼补脑子……很快小升初了，就少看点课外书，人家成绩好的都不是看闲书看出来的……”
后面就是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的老一套，她左耳进右耳出。
只是心里对眼镜这个神队友默默点了个赞，庆幸没打电话到孙猴子家，不然第二天班上就有她季萍天天夜不归宿的传闻了。
孙石磊：风评被害。
*****
季平在失去搂着的热源的那一刻就醒了，他只是默默看着季萍转身离去，对她的小心翼翼的动作内心毫无感动。
“不要悄悄地走……
………留下陪我”
他没有开口。
因为他知道她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