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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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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府。
薛如理客客气气送走了太医后便一路不停回了院中。这几日宁府遣散了大批下人,从前厅到后院一路上也没见几个人影,昔日里里最热闹的后花园此时也显得颇为萧瑟。
薛如理脚步不停,遣退了陪在后头的丫鬟,径自去了内室,方才还一脸病容躺在卧榻上的宁砾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薛如理关门上前唤了句“老爷”。
宁砾转身,接过薛如理手中的维帽将自己的脸遮了起来,问她:“太医送走了?”
薛如理点点头,温婉的面容上带了几分愁色:“老爷,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维帽遮住了宁砾的脸,薛如理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但是却听到他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先带着霜儿回潭州,祖母那边半月前我也早就差人通知过去了,待我这边安排妥当后便会尽快回去。”
薛如理此时已经双眼含泪,语气里带着担忧,“老爷,砚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眼下多事之秋,你就这么离开,以后......下了九泉,你让我怎么面对他娘亲......”
宁砾双手抚上发妻的肩膀,将她带入自己怀里,叹了口气,“阿如,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砚儿已经长大成人,这几年来我看着他一步步走到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况且容将军也在他身边,而且......”他顿了顿,“接连几日,朝中几名重臣遭到横祸,枉死的枉死,失踪的失踪,我已经老了,心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你说我自私也好,贪生怕死也罢,我只想你和霜儿这辈子能平平安安的......百年以后......在下面见到燕儿和大哥他们,我一定给他们磕头赔罪。”
怀里的薛如理已经泣不成声,宁砾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背细细安抚着。
这时候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说是马车已经准备好在后门。
薛如理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眼泪,离开宁砾的怀抱,转身欲走,复又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取出一个平安符,交给宁砾说道,“这是前日我同霜儿去鸣云寺时所求的。这孩子孝顺,念及我身子骨不好,自己一个人一层一层跪着那石阶求来的,你戴在身上,好好照顾自己。”
宁霜自幼身体柔弱,从小到大很少出府,却极为聪慧,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最近一段日子里母亲总是愁容满面父亲又总是早出晚归,宁霜大概能感受出来,觉得可能有些事情要发生,心里莫名浮现几分不安,她就去找母亲去了一趟鸣云寺。
五十三参,参参见佛。
她求的极为虔诚。
薛如理看不到,宁砾的眼尾隐隐有些泛红,语气轻颤,却只回了个“嗯”,然后双手接过了薛如理递过来的符。
行李已经打点好,薛如理带着女儿宁霜上了后门的马车,随行的四个侍卫训练有素,是宁砾的心腹,护送着夫人和小姐小心翼翼地出了城,赶往潭州。
薛如理走后,后门马上又来了一辆马车,宁砾上了车,吩咐了句“走”,然后车夫架车赶马驶向城外。
马车一路驶向了城外的一处凉亭。
这里偏僻,宁砾带了两个侍卫,让其各自守在不远处,独自走向凉亭赴约。
凉亭内坐着一个身穿蓝色华服的男子,袖口处和胸口处金丝线的纹路彰显尊贵,腰间别了一块由上好的汉白石制成的圆形玉佩,价值不菲。
听到宁砾的脚步声,那背对着站在凉亭里的男子此时转过身,毫不掩饰自己的容貌。
宁砾心里由衷叹服这人真真大胆,面上却不显分毫。
而此人正是消失了一年的前朝王爷,当今在逃钦犯,盛王慕覃。
宁砾摘下维帽,走进凉亭内。
慕覃坐下后便倒了杯茶放到宁砾面前。宁砾面色冷峻,神色不屑。
“好歹也是昔日同窗,一年不见,宁大哥怎么与我如此生疏。”慕覃和宁砾的年纪明明只相差一岁,却保养得极好,那副容貌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多年,相比之下,面对面坐着的宁砾,虽同样是中年之姿,却已近苍老,看上去生生要比慕覃大上一轮。
宁砾冷哼一声,“你倒是大胆,不怕我将你的行踪禀明圣上,届时你的余生就只能在天牢里度过。”
慕覃不急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放到鼻子前嗅了嗅,一脸满足:“怎么说也是曾经出生入死过的兄弟,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别提兄弟两个字,你不配!”他抬手一把推开慕覃送过来的茶水,“慕覃!你弑父夺位,起兵谋反,残害同胞,像你这样的人,不配做我的兄弟!”
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茶水尽数泼出撒了慕覃一手,旁边的侍卫正欲拔刀出剑被慕覃拦下,他挥了挥手,有人走上来递给他一方手帕,慕覃接过,吩咐手下走远了几步。
慕覃擦着手,抬眼看了眼对面一身正气的男人,语气不屑,“夺?呵,那个位子,本来就应当该是我的,慕寒白那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帝位?”
宁砾用力拍了拍石桌,“放肆!先帝的名讳岂是你这种人能直呼的,慕大哥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里清楚,是你自己狼子野心,燕儿当初就是看穿你的为人,也离开你选择了慕大哥。像你这样的人,迟早是要下地狱的!”
“地狱?哈哈哈,最该去地狱的是慕寒白,就算我要下地狱,我也会夺回属于我的东西,皇位本来就该是我的,燕儿也该是我的,是慕寒白这个杂碎抢走了我的一切,他命薄福浅非要坐上不属于自己的位置,现在轮到他儿子了,慕砚,哈哈哈,我那个便宜皇侄,不知道身体里流着谁的肮脏血液,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跟我作对,他会像慕寒白一样,从这个世上凄惨死去。”慕覃眼里带着恨,语气狂妄。
宁砾眉心皱起,提及燕儿和慕砚,他似乎有所顾忌,眼前的男人已经趋近疯魔,宁砾冷静下来,他看着慕覃,“你不能动慕砚,他......燕儿将他视如己出......”
慕覃仿佛被恶心到,打断宁砾:“罢了,我今日找你,本欲劝你......既然你还是选择那边,那今日之事,麻烦你帮我带句话给慕砚,慕寒白无福消受,他自然也没那个命,让他好好珍惜接下来的日子,届时我会亲自取他性命。”
语毕,转过身直接离开,不给宁砾再说一句的机会。
宁砾想上前却脚步一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化为一声长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