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来》茵沐

31、梦魇真相

　　花娮穿着解刨服一人站在尸检台边上，手里算着一份尸检报告若有所思，身后传来开门的响声，她以为是顾泉，头也没回的说道“这份报告……”
　　话没说完，她感觉有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她的脖子上，黏腻的红色液体沾染到她的衣服，花娮知道那不是自己的血，她僵直着脖子，没敢有其他的动作“你是谁？”
　　身后之人似乎思考了一下她这个问题，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pison”
　　“我……是pison啊”语气说不出的暧昧，耳边的热气让她耳朵发烫，但这个名字却让她冰冷刺骨。
　　她的身体有些颤抖，鼓起所有勇气转身看向背后威胁她生命的人，刀在她转身的瞬间被移开，花娮看清身后之人的面孔，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两人对立而望花娮心里到底还是闪过一丝失落，她似乎松了一口气，有些嗔怪的说道“哎呦，你干嘛，我刚才还以为是什么坏人呢，吓死我了”
　　朴恩看见一脸无辜的花娮扯了下嘴角，如果是平时他还能配合她演下去，但现在他只想撕开她这副伪装。
　　“花娮我现在没空陪你演戏，帮我逃出去，不然我马上告诉他们你的身份，我们俩同归于尽”
　　“我？我什么身份？”花娮一脸的莫名其妙，朴恩也不说话，两个人之间弥漫着诡异的平衡，直到听到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她默默与朴恩拉开距离。
　　解剖室再一次被打开，以苏声为首一批警察冲了进来，花娮再一次被朴恩束缚。
　　看见花娮被挟持，苏声整颗心提了起来，一把夺过耿乐的枪，他恨不得立刻扣动扳机解决眼前这个人，什么线索，什么任务都不想管了。
　　眼看着苏声的动作，朴恩何尝不慌，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场面陷入了僵局，朴恩的脸色愈加苍白。
　　“花娮”他用只能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着，他的声音虚弱，甚至带着恳求。
　　原本默不作声的花娮突然大力挣扎试图挣脱朴恩的束缚，即使朴恩的刀尽量控制着距离，她的脖颈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痕“阿声！别管我”
　　花娮与朴恩拉开距离的一瞬间，苏声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朝着朴恩的方向射出去，他死命的拉着花娮不肯松手，突然一到身影挡在他面前，子弹穿过朴悠的身体，却也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朴悠倒在地上，剧烈的灼烧感让她疼的想要昏过去，可是不行啊，她要她的弟弟亲口给她一个解释，耿乐想将她抱起，却被她阻止 ，嘴里的血腥让她开口说话都做不到，她只能颤抖的朝着朴恩的方向伸出手，通红的眼睛蓄满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发现朴恩的脸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黑暗，朴恩没有看她一眼。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病床上，床边也坐着一个人，朴悠睁开眼睛看见一旁昏昏欲睡的耿乐，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耿乐，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稳了稳身体，看朴悠放在床上这幅病殃殃的样子他就生气，张了张嘴想骂她却到底没说出口。
　　“朴恩他人呢”朴悠心里慌得不行。
　　“哦，被老大毙了”耿乐冷笑一声。
　　听见这话，朴悠恍惚住了，心底没有悲伤，脑子是一片空白，麻药的效果已经过了，她动的每一下都是刺骨的痛，而她偏偏像自虐一样想坐起来，想下床，要去哪呢？她也不知道
　　耿乐心中有气，朴悠这副模样更是让他有气没处撒，所以他故意这么说，故意想找点不自在，可是说完看见她的反应，他又有些后悔了。
　　“你最好不要动，不然伤口撕裂恢复的慢，下次没人帮朴恩挡枪了。”耿乐别的本身没学到，阴阳怪气，倒是跟他老大学的倒是淋漓尽致。
　　“他没死”不仅没死，还把花娮劫走了，想到老大当时那副恨不得一个炸弹炸了朴恩和苏局的样子，他的小心脏就砰砰直跳，不是心动。
　　是吓得！
　　朴悠被枪打中昏倒后，苏声枪口重新瞄准朴恩想开出第二枪，当大家都以为朴恩会被顺利抓捕的那一刻，苏光周从警员当中挤进来站到苏声身旁“苏声，放下枪”
　　苏声不为所动，他的注意力全在花娮身上。眼看苏声对自己的命令视若无睹，苏光周直接一个转身站到了枪口前，开口说道“我命令你放下枪”
　　苏声沉着脸，他握着枪的手没有放下就这样冷声喊道“苏光周你有病啊！”
　　苏光周没有想到苏声这么语出惊人，竟一时间无法反驳他这大逆不道的话，苏光周伸手捂住枪口，转过头对朴恩说“你把花娮放开，我答应放你走！”
　　朴恩还没说话，苏声先炸了“你答应个屁答应！”
　　“苏局，你的承诺对于我来说可没有一个活人更有可信力。”朴恩重新控制住花娮后他就没有用刀抵在她的脖颈了，而是用手臂将她困在自己的范围内，毕竟朴恩的目的不是杀了她，而是保护自己，他继续说道“不过放心，我还不会蠢到伤害她，然后你们现在放我走，我保证她会平平安安的回来。我们继续耗下去鱼死网破，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而你们损失的是什么，苏局你应该清楚。”
　　朴恩意味不明，但苏光周却明白的很，无奈他只好让其他警员控制住苏声，朴恩瞅准时机拽着花娮就是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苏声追出去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没有了，他拿着枪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冲进局长办公室，子弹已经上膛蓄势待发。

　　朴恩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他没有慌不择路的躲藏而是早为自己找了个偏僻住所，外观看上去就想一所普通的废弃小院，里面却摆满了整齐又诡异的人皮面具和化妆工具。
　　花娮无助的颤抖，低着头眼睛不断观察者周围的环境，朴恩不理会花娮的小动作，两人进来以后就把门反锁起来，他没有特意控制花娮的行为，仿佛从来不担心她会跑掉。
　　朴恩坐到了化妆镜前活动了下双手，手指落在下颚处摸索了一下，一张人皮面具被扯了下来，男人也露出了自己原本的面貌，那是一张和朴恩很像的脸，只是朴恩的面容更阳光而他的五官虽比朴恩更精致却也更阴柔。
　　他照着镜子自己端详着自己的脸，无声的叹了口气，透过镜子他看见花娮站在自己身后，眼底哪还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怎么不装了？这张脸看了那么久，你不是应该非常熟悉吗？”他的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怨恨。
　　花娮摸着自己脖子，已经不在流血，上面结了一层凸起的血痕，她控制不住的想要挠下来，又怕会留疤，只好停了下来。
　　“你刚刚明明自己能逃走，为什么带着我”花娮问。
　　见花娮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问自己，pison转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为什么不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站起身攥着她的手腕，花娮试图挣开没有成功也就随他去了，她如他所愿注视着他的脸，眼里没有丝毫波澜就如同她说的话一样“这张脸我是很熟悉，可我却并不熟悉你”
　　pison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平淡，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随即放开她的手腕，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说道“想不到我受了那么多痛苦整出来的这张脸，你就这个反应”
　　他叫朴恩，也叫pison，但这都不是他的真实名字，朴恩是他杀了那个警察取代了他的名字，pison……是那个如鬼神一样的男人赋予他的，至于他的真实名字没人知道，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最可悲的是现在就连他这张脸也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那个男人为了讨眼前这个女人的欢心，让他整容得来的。
　　这世间好像真的容不下他的存在，从他的名字到他的脸一点一点抹杀了他存在的痕迹。
　　“带着你，当然是为了保护我自己”pison歪着脑袋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尽显疲态。
　　“你带着我只会让警察更快找到你”花娮坐在另一个沙发上，视线也有意无意的躲闪着朴恩的脸。
　　“切，谁说是躲警察啊”pison说道。
　　躲避警察的抓捕对他来说麻烦但不致命，可是那个人，那个操控他人生的人一旦对他下了杀心，他真的就没活下去的希望了。当他察觉到自己被放弃时他给自己留了两条路，回警局的前一晚，他站在走廊给苏光周打了一通电话，他告诉苏光周他在国外受到了这个组织的威胁才被迫透露消息给他们的，但是现在他心里有悔，愿意做卧底为警方提供情报，朴恩这个身份在此刻就显得格外好用，一个曾经优秀的警察迷途知返怎么听可信度都是很高的。
　　而另外一条就是先稳住警方，隐瞒那个人他主动暴露身份的事，继续提供花娮的动态，重新获得那边的庇护，只要他重新有价值，有了那个人的庇护他也不怕被警方追捕。
　　他赌的就是苏光周对剿灭组织的急切，也很明显他赌赢了，苏光周不出所望，他急切的，迫切的想彻底消灭这个组织，不放过任何线索和人，甚至不惜和他达成合作。
　　这两条路总有办法为他争取到喘息的空间，偏偏苏声这个时候突然发难，他对苏光周说的这些话无非就是糊弄局中之人的说辞，苏声可就没这么好糊弄了，不过……
　　朴恩抬起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花娮，嘲弄一笑，不过苏声的弱点和那个人一样，都是花娮，花娮是他的保命牌，一张可以同时牵制住两人的王牌。
　　要堵住苏光周的嘴又能脱身，朴恩只好暗示苏光周，他不能被死更不能被抓。
　　他勉强打起精神探究地看着花娮，只觉得这女的装的可以，她早已没有了在警局时所表现的害怕，慌乱，此时的她靠在沙发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更像是被放置一旁无人操控的傀儡娃娃。
　　见花娮不理会他，他顿感无趣，略带挑衅地说道“说实话，在没见到你之前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他费尽心思的把我送到你身边，只为了保护你”不过见过以后，他很失望，他不断试探她的实力结果发现这不过就是一个有点姿色的女生，算不上绝色，还柔弱的不堪一击。
　　“恐怕是监视吧，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了”花娮扭过头看着pison，她的眉眼透着仇恨。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装傻了，眼前这个人，面前这张脸，将她昏暗窒息，拼命想忘记的过去全部展现出来。
　　她的眼神逐渐灰暗，那条布条重新蒙住了她的眼睛，她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她又回到了那辆充满腐烂气息的小车里。
　　在被蒙住眼睛之前，她还是父母最疼爱的宝贝，她有着这世间最纯真的善良，所以年仅七岁的她朝着那个受伤的女孩分享了她的糖果，她陪着她等待她的家长，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中年男人跑了过来，男人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蹲下身子揉着她的脑袋夸她是好孩子。
　　好孩子并没有得到童话故事里那样的表扬，她反而受到了诅咒，她被绑架了，被拐走了，一直以来平静温馨的生活被打破，从此以后如对待牲畜般的买卖才是常态。与那些遍体鳞伤，身体被迫残缺甚至丧命的人而言，她是幸运的，她遇见了那个男人，以身体和自由为代价的，活了下来。
　　十几年过去她活的很好，即使每个夜晚她都时常被外面惨烈的呼救声吵醒，她也不在害怕，因为她有了新的家人，哥哥们会笑着告诉她不要怕，弟弟会笨拙的逗她开心，他们一群没有家的孩子成为了彼此最重要的家人。
　　直到八年前……
　　朴恩看着花娮闭上了眼睛，她的气息开始凌乱，那段不能碰触的回忆再次被打开。
　　八年前，警方对男人手下一支拐卖据点发起进攻，这对男人来说构不成什么威胁，可是男人还是派了他的心腹过去支援，那个心腹就是她的哥哥，真正的pison。
　　距离pison出任务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她担心得焦躁不安，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盯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她再见到pison时，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一颗子弹接近他的要害，不过好在他挺了过来，见她走过来，pison想拍拍她的头，手掌却好像有千斤重，他没有支配他身体的力气了，只好笑着说“别哭，哥哥在”
　　她被男人带了回去，pison的回归让她紧绷着神经放松下来，于是，她不再是她，她被男人控制了，pison的血喷溅在她脸上的瞬间，唤醒了她，她的瞳孔被他的血沾染，她的眼里是一片血雾，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pison把她护在身后，一群毫无人性的恶魔将他们包围，pison带着伤口还未愈合的身体与他们搏斗，那群人饿了很久，他们要的是他们身体的每一块肉，那是他们活下去的条件。
　　她想上去帮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果然她在那些人的身后看到了一张极致美丽的脸，他在冲着他们微笑，那抹微笑好像催命符般，pison倒在地上，艰难地冲她爬着，地上留下一道很长地血痕，他就那样朝她招着手，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口涌出大片鲜血。
　　pison的眼神像魔咒一样印在她心里，不甘，痛苦，绝望，更让她难过的是她在这双眼里看见了留恋，pison对生活的留恋，他想活下去，却因为她停留在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