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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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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下午接下圣旨,果不其然御史府外,来了许多官员家仆,表示官员私下一见的信息。这一去不是阿谀奉承,就是挟持的。齐慎才懒得应付,直接以府内修缮,自己亲自监工不便接客为由,通通拒之门外,自己则躲进书房。
齐慎展开圣旨,手指轻拂过圣旨上一行“特允可任意调用朝廷资源,朝中官员不得干涉,应极力配合,不得反抗。”,一想到能拿这个以配合查案为由去“邀请林奕”就满眼玩味的笑意。
夜晚
韩恪急冲冲的闯进御史府书房,道:“宫里传来消息,陛下晕倒了,到现在已经昏迷两个时辰。他见了太后就这样了,是不是沈氏要动手了。”
齐慎放下手中竹简,稍加思索道:“现在动手为时过早,名不正言不顺,沈家远没有到狗急跳墙的地步。”
“那陛下为何...”
收起竹简下的信放进暗格,齐慎起身便往内室去,道:“先别急,去换身轻便的衣服,随我进宫。”
韩恪有些诧异:“你要夜探皇宫?”
齐慎出来手里拿着一套墨色便衣,递给韩恪,道:“是我们,你快点儿。”
说完自己也立刻换了衣服。
虽然韩恪觉得没有必要,但还是迅速换了衣服。两人换完便一路轻功向皇宫而去。
……
此刻,皇宫
承明殿外禁卫军把守严密,殿内太医刚给萧释把完脉,燕祥就急冲冲的问道:“如何?陛下怎么样了?可还安好?”
见太医抬头看了看四周,燕祥道:“殿内宫女都遣出去了,还望大人直言。”
扑通!太医跪下道:“陛下情绪突遭大变,气急攻心一时不得舒解才晕了过去,按理来说只要醒来便无大碍。可不知为何,陛下如今心神极为混沌,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如果迟迟不醒,时间一长对心神损耗太大,怕是会...会……”
燕祥越听越担忧,上前抓住太医的领子,道:“会怎样!你倒是快说啊!”
太医颤颤巍巍道:“心神损耗太大,醒来便更不容易,即便醒来心性也很可能会停在某个时期,可能是十几岁,也可能是...是几岁。”
几岁…… 燕祥望着榻上面色苍白的萧释,一把推开太医,抢过徒弟手里的药箱,塞进他怀里,忙道:“救陛下啊!你还不快想办法!要什么药都可以,只要你治好陛下要什么赏赐都可以给你。”
太医忙跪下:“不敢不敢,臣现在只能为陛下试试针灸和汤药,殿内点些安神的香料。可这的作用微小,心病难治啊。还望公公仔细想想陛下情绪大变的原因,一定离远些,可不能再受一次了。找来陛下亲近的人,多侍奉着,陛下虽然醒不来,但也可能还是有些意识,声音也能听见些。公公还是快些召回太妃娘娘吧,秦家最擅长的便是以药养神。娘娘回来一定能有办法唤醒陛下。”
燕祥无奈:“大人先治吧。”
太医施完针灸,退下。一个小太监跑进殿内对燕祥道:“师傅,已经通知季公子了,他正赶过来。”
燕祥稍微松一口气,道:“好。你在殿外守着,除了季公子,谁都不许进来尤其是太后。我去守着太医煎药。”
“是。”
……
齐慎与韩恪本来一路顺畅,未被巡逻禁卫发现。突然齐慎停在了一座巨大假山之后,韩恪不解只好跟着停下。
韩恪拍了齐慎轻声道:“干嘛停下,还不快走,等会儿巡逻的来了。”
齐慎沉思道:“我们好像已经进皇宫有段时间了吧,这个地方好像来过......”
空气突然安静了。韩恪想了想他们进来之后好像确实没有分辨过方向,想来他们两个谁又去过寝殿呢,怪不得这么久了还没找到。又安静一阵,韩恪无语道:“你都不认路你还夜探?”
“…… 忘了。”
“……”
韩恪扶额问道:“我们是从哪边儿进来的?”
齐慎双手一摊,坦然道:“不知道。”
“……”
韩恪气得头晕:“你...呜...”
齐慎突然捂住他的嘴,“嘘,听。”
不多时就听见路上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大人你等等奴才啊,哎,陛下在承明殿里。大人......”只见一个小太监,追着前面的男子边跑边说道。
“你慢慢来,跟不上算了,本公子认路。”前面的男子说着就转了个方向离去,小太监还是不放弃的继续追。
齐慎挑眉看向韩恪,用口型说了个“跟上”。
一路上两人与那男子保持着一段不会被发现的距离。终于到了承明殿门口,望着围在门外的禁卫,他们选择先留在外面。那人正好碰见燕祥带着药回来,两人一同入殿。
观察一圈找好隐蔽点后,韩恪忍不住说道:“这么大阵仗连季不争都召进宫了,生怕外面不知道陛下出事了吗?”
“你说刚刚那个是谁?”齐慎疑惑道。
“还能是谁?欢柏公子,季不争呗。”
齐慎道:“那个北渊皇子?”
韩恪道:“能在这个时候被召进宫的,除了他还有谁。也不知道燕祥公公怎么想的,这种时候召个没权的他国皇子来。”
齐慎并不认同,道:“你太小看季不争了,你可知道他也是从君行处出来的。他护在萧释身边,可不比我去守的差。再说他和萧释一同长大,多少有些交情。”
听到君行处,韩恪一凛便不说话了。如果季不争真是从那鬼地方出来的,那也可能是如同之前那个魁首一般恐怖的存在。
齐慎一心想着殿内情况,倒也没发现韩恪的异样。
良久,一直等到季不争怒不可遏的出了殿,不知向哪里去,齐慎才悄悄溜了进去。
殿内,空无一人,连燕祥都不知去了何处,倒是方便了齐慎。齐慎现在检查了一圈房间,确认没有毒物和暗器之后才看向榻上紧闭双眼的萧释。易了容的面容都是苍白的,眉眼间尽是痛苦与不甘,明明是燥热未退的夏季,这人盖着被子身上流的确是冷汗。
齐慎简单的为萧释把了把脉,发现脉象混乱却有稳定的趋势。萧释似是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手腕处,突然挣扎着抬起手抓住那手,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鬼使神差的,齐慎并未将手抽出,而是俯身到萧释枕边听着“别...别走.......”
齐慎满脸问号,这小皇帝怕不是想起了哪个相好正流连呢。他可没有听人在梦里“诉衷肠”的喜好,正欲起身,突然一僵,震惊的看着萧释,颤抖着低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萧释依旧神智不清,嘴里还在念着:“小乞丐...小乞丐...家人吧……”
齐慎如遭雷劈,浑身一麻,脑海中响起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与之快速重合。
齐慎不记得多少自己年幼时的事,只知道家门被灭,自己被一个家仆带着流窜于各地。不知流浪到什么地方,那家仆说去买包子,却再也没回来。那时,齐慎缩在那破庙里等了三天都没能等到家仆归来。终于第四天凭着仅剩的一点力气出庙去寻人,可出去没多久就倒在了路上,再也没有力气起来。奄奄一息的时候,只看见一个白滚滚的漂亮包子对自己说要做自己家人,当时晕乎乎的好像是点了头,想着终于能啃上包子了。
可等他醒来,和一群年龄相仿的孩童一起练功学书。确实有很多吃的,但那个漂亮包子好像不见了。只有一个黑黑的小孩子天天缠着自己玩,不好好练功,自己不教,他就不练。后来,自己从那一众孩童中脱颖而出,从此跟随齐叔恒学习,改名齐慎,成了齐家的下一代人。同时,也离开了那个小黑娃娃,甚至没有道别。
虽然从没有见过,但齐慎确定那个白白的漂亮包子一定是真的,一定是他救了自己,藏在怀里的小木笛就是证明,那是小包子留下的。
等到年龄稍大些,齐慎又被送入君行处,用他人的性命验证齐叔恒他们训练的成果。出来之后,齐慎暗地里打听过齐书恒身边符合条件的所有孩子,及时多次差点触碰到齐叔恒的逆鳞也没放弃,可始终找不到。
他不敢想象那个在雪覆大地的寒天里也能带着温暖光亮的人可能已经不在了。
他如今是不相信的,苦寻多年都杳无音讯,如今就这么简单的找到了,怎么想怎么觉得假,怎么看怎么觉得是虚妄,可这也抑制不住心底的颤动,这滋味一时有怎么说得清。
萧释仍然流着泪道:“小乞丐.....别走……”
这些年知道他在找人的人不多,但也难免走漏风声,萧释想查他的过往也不一定查不到。他不信就这么巧,自己偏偏就在萧释最需要稳定皇位时与他“相认”了。
齐慎眼眶微红发狠地盯着萧释的脸,但凡看出这人有一丝一毫醒着的迹象,他一定立刻掐着他的脖子质问这又是什么把戏。
可萧释依旧轻声呢喃着,一声声刺进齐慎的心和眼睛,他将手伸进怀中,狠狠地捏住了在心口位置那曾经承载了他生命的“礼物”,他需要冷静。
……
齐慎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至极,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明显是暴躁了。不等韩恪的询问,齐慎一言不发的直径离去。来不及阻止,韩恪不得不跟上,全然忘记两人都不认路,好在一通乱跑之后还是顺利出了宫。
齐慎一路回府,便将企图进门的韩恪关在门外,彻底自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