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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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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十六年八月二十三日,先帝病重驾崩,先御史大夫齐叔恒自愿殉葬,举国哀痛,一时朝廷后宫乱成一团。太子萧释应先帝遗旨登基称帝,定年号“熙正”,生母沈氏为太后。
让人没想到的是,登基大典第二天,这位新帝便排人火速前往边线忻州,下旨召回在边塞一考察就是一年半的齐御史,齐慎(齐沐承)。而当五天后的齐御史在四大名楼之一的忻悦阁醉酒醒来,看到新帝无比珍贵的第一道圣旨上写着“昭卿速回京城,三日不至领罚!”时,霎时连滚带爬的下了软榻,冲出阁去,骑上他的宝贝烈马就往京城奔去,甚至忘了戴冠....
整个京城依然沉浸在一种挥之不去的悲伤中,而皇宫里的人远有比悲伤更重要的事要做。
紫禁城的夏日总是骇人的热,似乎是要将世间一切阴暗驱逐,将一切放置于炎阳之下处刑。
御书房内,萧释正身着龙袍端坐于龙椅上,批阅着关于先帝后宫嫔妃的安置方案。其实先帝的后宫只有他的生母沈贵妃,抚养长公主的林嫔和贵人秦氏。沈贵妃不用说了,林嫔封为太妃没问题,而秦氏的安置成了问题。秦氏善医是原本治疗先帝的老太医的孙女,原本秦氏入宫就仅仅是为了治疗先帝,给名分不过是为了方便夜间观察病情。虽然萧释并不能理解自己父皇的做法,但根据父皇对她的态度来看,父皇应该是不希望她被自己荒唐的决定困在皇宫一生的。于是挥笔将“贵人秦氏封太嫔”改为“贵人秦氏,医治先帝有功,朕不忍其医术荒于宫中,特封太妃,许移居宫外,为他人看诊,行医者仁心之事”。写罢又开始批朝中事物的奏章,朱笔一次次落下,丝毫不显疲态。
两个时辰之后,案上的人终于放下了笔。不知何时,阳光已经散尽,将世界交还给夜晚。萧释闭上眼放松边喊道“燕祥,将这些奏折拿走,安排晚膳,晚膳之后再把没批的放上来。”
一个瘦小的小太监踱步进门,
“是,皇上,晚膳已经安排在后殿了,还有齐御史已经回京,在外求见”
“添双碗筷,先见御史。”萧释说着便移步向前殿走去。
“是”说着燕祥便跟了上去。
齐慎快马加鞭的就赶了回来,结果还是超时半天,本来打算先回自己府上洗漱一番在入宫面圣,结果直接被守在御史府外的禁林军“请”进了宫。也不是说手段多强硬,不过是把人围向马车“而已”!
居然连洗漱的时间都不给,不让在家里洗,难道要他进皇宫洗呀!真是不给他这美男子留一点面子。
所以当萧释一出御书房就看见一个除了衣服像御史服外,其他没有一点像御史的齐御史。鞋身鞋底都是泥,头发散开未戴冠,连那张名满京城的俊脸上都被糊上了灰。
“齐御史这是什么个情况?回京路上被劫了冠吗?”萧释平声问道。
齐慎尴尬且迅速的拍了拍衣袍,忙行礼道“非也,臣接圣旨时初醒,回京心切,方忘了戴冠。冲撞圣上,臣罪该万死。”
萧释看着眼下行礼之人,除却第一眼的风尘仆仆,倒也新添出几分倜傥风流。虽是说着恕罪的话,但礼行的端正,面上丝毫不显惊慌,从容的似是辅佐皇帝多年的肱股之臣。这丰神俊朗温润雅静的皮囊又配着一双沉静的眉眼,那令人看不清的瞳,似雾里看花,引人遐想。
萧释虽在审视他,但也不耽误问话“齐御史离京三年,御史府是当年外调时先帝所赐,也没来得及修缮就又空置三年。现在你既然回来了,朕明日就命内务府派人给你。”
齐慎忽然抬头,定睛看着萧释,微微一笑“御史府修缮臣倒是不急,臣倒有一事相求。”
“说说看。”
“臣曾受先帝皇恩,感激不尽,如今先帝仙逝臣情愿守灵,望陛下恩准。”
守灵当然只是借口,这种事怎么可能轮得到他。齐慎不过是想试探试探萧释何时打算与他提及先帝遗旨之事。毕竟他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更明白齐慎急召他回京是为了什么。
这小皇帝要当政,要立威,更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与自己的母亲抗衡。三皇子萧熠如今也十三岁了,他一直由沈太后抚养,自幼聪颖,天资过人。相比于被先帝亲自培养的萧释,她可能更想小儿子做皇帝,原因很简单,因为萧释有些方面太像先帝,让她害怕。
萧释挑眉移开视线“御史一路怕是尚未用膳,同朕入后殿共用晚膳吧。此事明日早朝后再议。”
齐慎明白萧释这是打算明日再与他协商,便也不做纠结,见萧释起身便也起身道“臣这一身风尘怕是坏了陛下胃口,望陛下莫要嫌弃。”
萧释一愣,奇怪的看着他“沐承怕是在外太久,已经忘了自己有着怎样一副被京城官家小姐追捧的脸了。有些人的脸沐浴三日,整冠一天朕看着都倒胃口。走吧,说不定看着沐承,朕今夜还能多吃些。”
齐慎确实是一张权贵会喜欢的公子脸,默然几秒回道“臣遵旨。”
话音未落,齐慎看着萧释的背影,萧萧如竹,看着这龙章凤姿,气势凌人的皇帝,也不知又是见过多少后宫乱事才走进朝堂。想到先史里很多关于后宫心计的事迹,齐慎瞬间觉得这萧释怕也是个披着尊贵冷傲面皮的心计高手。人不可貌相啊,尤其在这朝廷之上,信鬼都比信人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