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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墨擒,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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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坊间关于陈瑾移开承华殿巨石一事便传遍了整个陵都,各大茶楼酒肆,文人墨客布衣百姓谈论的都是这件事。
聚福楼,人头攒动议论声起,酒楼显得比往日更加热闹。
堂内人来人往,不必仔细听,也知道客人谈论的大都是同一件事。
小二端茶送水,忙得脚不沾地,掌柜迎送问好,同样忙得焦头烂额。
一个身形稍瘦男子,听得旁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却因是第一次来都城,故而听得一头雾水。于是问对面的男子,”德礼兄,他们口中连连称妙的究竟何事?“
对面的圆脸公子,见他问起,便起了卖弄之心。故弄玄虚没有正面回答。
他笑着地给对面的男子续上一杯茶,才慢悠悠开口道:”泽文兄别急,听我慢慢说来。我问你,若是你眼前有一巨石,不靠他人之力,要想移开,你当如何?“
”德礼兄既称巨石,自是光靠一己之力不能撼动,只是这不靠他人之力,又怎能移开?这岂不是相互矛盾?我等凡体,又不是那修灵力的御灵之人,一掌两掌也拍不碎那石头呀!“
瘦公子一番抓耳挠腮冥思苦想,却仍想不出好法子,便又将探寻的目光看向圆脸公子,模样急不可耐。
圆脸公子仰头大笑,打趣道:”泽文兄你三岁能吟诗,八岁能写诗,自小便是公认的才子,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那瘦公子,面红如火,态度却是谦和,”吾之识不及慧哉,德礼兄莫要打趣于我了,快快讲与我知,那陈廷尉究竟用了何法?“
听到这里,那圆脸公子已是爽朗得哈哈大笑,他身子朝后靠了靠,模样甚是自得。
”何法?如今我讲与你听倒是及为简单!“
瘦公子再也受不住圆脸公子的几次三番逗弄,面色越发不悦,作势就要起身。
圆脸公子这才收脸,笑着将他拉坐下来。不急不忙,用食指沾了些许茶水,以指为笔,以茶代墨在桌上写下一个字。
茶水写在红漆桌上,看得不是太清晰,瘦公子却圆睁着一双眼睛几乎将脸贴到了桌面上。
埋?“埋”字?竟是将巨石埋了起来吗?
”妙,妙呀!“
众人被这一声突然提高的嗓音吓了一跳,循声望去,见一书生打扮的瘦高男子站起身形若癫狂,口中连连称妙。再细听他念念有词的一番,便心下了然,见怪不怪了。
可不,今日这般大惊小怪的人是第几个了?
二楼雅间,楼下的传来的嘈杂声已经减了大半。
楼下人不知,他们口中的连连称妙的人陈瑾陈廷尉此刻就在楼上。
陈瑾看着眼前,衣着朴素戴着帏帽的女子,心下亦是同感。
“姑娘冰雪聪明,能想到此妙策,在下自叹不如!”
说着,陈瑾似乎又想起了皇上亲眼看见承华殿那“不翼而飞”的巨石震惊的表情。
听对面男子自称在下,苏清颜倒是有些意外。
她略过他的话,低头施以一礼,语气恭谦道:“陈廷尉不必客气,廷尉既用了那法子想来是答应了我的条件,。既有条件便是交易,不知廷尉将东西带来了没?”
陈瑾抚掌大笑,手中写着“埋”字的白纸,顷刻间便在火光中化为了灰烬。
“哈哈哈,好,姑娘是个爽快人,姑娘以纱遮面想来也是不想多事,只是·······”
说话间,他右掌翻覆间凭空多出一物。
他眸色深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苏清颜,打开了手中红色的锦盒的盖子。
透过帽纱,苏清颜的眸光便被陈瑾手中的墨色匕首深深吸引。
陈瑾笑着,将匕首搁在桌上,继续道:“只是在下实在好奇,墨擒乃二十年前家父意外获得,外人根本不可能得知,你怎会知晓此物?”说完原本带着笑意的狭长眸子,瞬时变得阴鸷。
苏清颜起身又行了个端庄的福礼,道:“陈廷尉不必试探,若你有心,必定能查出我的身份。今日廷尉携物前来,足见所传非虚。君为人刚正不阿,言出必行,那小女子便冒昧收下了。”
她拿起桌上的锦盒,又施一礼,便堂而皇之退了出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陈瑾看她走出去,没有开口挽留,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坐姿。
他冷笑一声,心道这女子言语中又是“交易不必道谢”,又是夸他“刚正不阿”,又是“冒昧收下”,细细寻味,每个字眼都颇具深意。
半个时辰后,有侍从匆匆来报。
”廷尉,那,那女子我们跟丢了!“
陈瑾持杯轻啜的手微顿,目光如炬看着来人。
”你说什么?”他目光凝重,哪里还见半分怡然惬意。
手中的杯盏就落在了来人的头上,侍卫顷刻间便血流如注。
侍卫忍着疼痛,不敢懈怠,头匍匐得更低了,继续道:“我们跟踪她去了福来客栈,开始一切皆很正常,只是后来,她进了房间之后,先后从房间内出来五位身材打扮一样的女子,我们只有三人,只能跟踪了其中三人,细细盘问了,结果那三人都说是受人之托!属下该死!”
陈瑾愤然地在屋内来回踱步,冷笑道:“拍得本公子马屁,也哄得尔等忽视轻敌,那三人定也是没见过那女子容貌了?”
底下之人颤颤巍巍硬着头皮答:“大人英明。”
陈瑾气结,恨不得再上去踢两脚,还英明,自己何尝不是轻看了她!
如此说来,那女子在来之前就准备好了一切,听她声音也不过十五六,一个柔弱少女何以能有这么缜密的心思?
从客栈的后门出来后,作民女打扮苏清颜上了一辆等在那里的马车。
她看着手中的匕首,明亮的眸子光彩熠熠,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容。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匕首,笑意渐浓,自语道:“墨擒,名字与你很配。”
陈瑾自然不会知道,苏清颜得知此物是十年前的某一天,她是无意中听得云若跟苏为远说起这事。
当时云若想让苏为远用重金将削铁如泥的神器墨擒买回来,只是后来与陈家一番沟通无果后便不了了之了。至于云若是怎么得知此事,苏清颜便不知了。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剧烈晃动起来,紧接着传来一声重物落地之声。
苏清颜连忙将墨擒插入腰间,后背紧紧贴车厢壁。
她挑开帘子一角向外望去,外面车夫已经不知所踪,估计之前重物落地之声正是车夫。
马的背脊处鲜血直流,正嘶鸣着不辨方向左冲右撞。
是陈瑾吗?慌乱中,苏清颜想,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马匹失控爆发力是疯狂不可控的,冲击力下,苏清颜只觉得浑身都好像要散了架。
颠簸中,她只能直直趴在车厢底板上,双手牢牢地抓着马车的门框,防止自己在颠簸中撞击摔落。
她腾出一只手扯下那碍眼车帘布,见马匹已经偏离了原本平坦的道路,不远处就是一个陡峭的斜坡。
这么陡峭地坡别说在此时,就算马匹没受惊也是万万不会走这处。
这种情况下,去砍断绑着马车的绳子是说笑的,一旦马儿跑了,马车必定失去平衡,就算停了下来,猛烈的冲击下她这副柔弱的身体也吃不消。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苏清颜已经有了决断。
她双脚使劲蹬向已经有些松动残破的左侧车璧,一次,两次。就在这千钧一刻,车厢壁板终于被她踹了下去。
她瞅准时机,尽力往厚厚的草地处滚去。一阵疼痛与晕眩中,当她踉跄着站起来望着坡下那车毁马翻情景,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她长呼一口气时,听得有凌厉的破空声传来。苏清颜身形晃动侧身躲过,抱着左臂踉跄着往旁边的一颗大树去了。
还未等她看清楚来人,凌厉的剑气已经直逼她面门。
来人黑衣蒙面,苏清颜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从身形能看出是个男子。
男人的剑气十分霸道凌厉,苏清颜甚至能十分清楚地感觉到冰冷的剑气贴着她的脸横扫而过。
尽管刚才她摔在了草地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由于车速太快,左手还是脱臼了。
她毫不犹豫从腰间拔下墨擒,右手持墨擒抵挡男人的进一步攻击。双方实力悬殊,就算苏清颜拿着神器墨擒也不过堪堪接住两招。
苏清颜蹙眉,男人虽然招式凌厉,却避开了她的要害处,他并不是想杀她,而……更像是试探。
手中的墨擒被男人挑落在地,男人直接一掌拍在苏清颜的肩膀上,顷刻间,苏清颜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跌落。
鲜红的血液从她口中喷出,喷洒在了地上枯草上。
此刻苏清颜头发凌乱,面色苍白,模样十分狼狈。
男人手执长剑,朝她一步步走来仿若地狱使者。
“能让陈廷尉把视若珍宝的墨擒心甘情愿地交出来,还能全身而退,小小女子,倒是好手段。”
男人沉厚的声音中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眸光凌厉竟逼得人不敢直视。
苏清颜现在十分肯定此人肯定不是陈瑾派来的,她从地上爬起来,面色惶恐地看着来人。
小声道:“小女子只是奉命行事,好汉若是为此物而来,小女子愿意双手奉上。”说完,她强撑直身,捡起掉落的墨擒高举于顶。
男子看着脚下狼狈不堪的女子,眉目如霜挑眉冷笑,“哦,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放法?”
他说完,手中冰冷的剑尖再次打落苏清颜手上的墨擒。剑尖复而托起她白皙细嫩的下巴,先是下巴再一路下滑,落至少女的肩膀处。
“嘶”
苏清颜肩膀处的衣赏被划破,大半个白藕般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男子眸色一亮,似是十分满意。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隔着黑巾摸了摸下颚,调笑道:“模样虽说不上有多好看,但胜在清秀,你若是·······”
跪在地上的苏清颜听到此话后,一扫之前的惊慌眼里现出了一丝喜悦。
她急忙打断他的话,急切地说道:“小女子·····小女子愿意,只要您答应事后放我走。”说完,她苍白如纸地脸上忽然出现了绯红。
苏清颜起身,牵强地笑了笑,随后又拢了拢凌乱的头发,模样虽然有些狼狈,却多了几分带着青涩的风情。
她缠上男人伟岸的身姿,动作生疏而僵硬,没有一点前戏,也不管这光天白日,伸出白皙的手便开始解男子的腰带。
温热的气息越靠越近,男子冰冷而深邃的眸子里暗波流动,他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会乘着话头借坡下驴,顺势而上。
就在他片刻晃神功夫,那女子已经颤抖着解下了他的外袍。
正想挣开,突觉颈后传来一阵刺痛,“扑通”一声,便栽在了地上。
苏清颜看着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调整呼吸,双腿抵住着自己的左臂,另一只手再紧紧握住,慢慢内旋,只听到“咔擦”一声,脱臼处复位了。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一眼,男人会武功,她知道银针根本封不住多久男人就会苏醒。
对方既然知道这么多事情,已经说明不是普通杀手,对方似乎又无意将她置于死地,顾不上诸多疑虑,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离开这里 。
她捡起地上掉落的男子外袍,快速地穿上盖住了自己露出的大半的肩膀,又捡起地上掉落的墨擒,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男子身后不远处的大树上就跳下来一名黑衣人。
那人急切地来到晕倒地男子面前,拱手作揖小心询问:“主子您没事吧?”
男子利落地起身,毫不在意地从颈后拔出一根银针:“无碍,雕虫小技。“
无恒心安不少,忙解下自己的外袍伺候男子穿上。
“主子,此女子既能替陈瑾献策,又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脱身,可见不是心思单纯之人!方才我见她抬首垂眸间,悲喜拿捏自如,对自己更是毫不留情,足以得见此女子心性狡诈,城府颇深,不如让属下将她带回府中,再细细盘问。”
黑衣男子摆摆手,道:”不急,继续命人跟踪,每日事无巨细,一一向我禀告。”
说罢,男子将手中的银针轻轻一弹,一声巨响,身后的粗壮的大树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