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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父亲很好, ...

  •   翌日,天蒙蒙亮,苏清颜套上繁琐的衣裳,随意从妆奁里拿了一支发钗将头发简单盘了一下。

      她四下环顾,见得屋内陈设十分简单,除了主要的桌椅板凳等一些必要的物品,竟再没有多余的摆设。

      外间,早已被叫萝儿的丫鬟收拾干净。她朝榻上的人看去,见丫鬟缩卷着身子侧身朝里躺着,身上只盖了一床薄被。

      苏清颜悄声走过,打开门朝外面走去。

      庭院正中种着一颗大树,树干上的枝叶稀疏可数,依稀看得出是一颗梧桐树。

      秋风吹来,地上的干枯落叶伴着“沙沙”的响声,被席卷到院子的各个角落。院墙下,一些不知名的枯枝杂草倔强的伫立着,无疑为这座院落又增添了几分凄凉与荒芜。

      经过休息,苏清颜现在除了额头的伤口还有点疼,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

      她走到那颗大树下,轻轻一跃,攀上离地面较矮的一根树枝。正准备做几个引体向上,忽听身后“咚“的一声,伴随其后的是女子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小姐,不可,不可!你快下来,有什么事下来再说,万不可寻死啊!”

      丫鬟萝儿丢掉笨重的木盆,着急忙慌地跑过去,二话不说就死死抱住了苏清颜的双脚。

      “萝儿放开,你这是做什么?”

      “不,我不放,我不放。小姐你别死,你死了我怎么办!”萝儿呜咽着,始终紧紧抓着,仿佛抓住的不是一双人腿,而是一根救命稻草。

      苏清颜不敢贸然跳下来,怕不小心踩了下面的人,只好无奈地甩了甩被萝儿紧抓双腿,却无济于事!

      她哭笑不得,看着那丫鬟可怜兮兮的模样,苏清颜心下好笑,心想这丫头怕是误会了。

      她放柔声调道:“萝儿,你不放手我怎么下来,我不过觉得我的身子太过羸弱,所以想以后多加锻炼,不是你想的那样。”

      有了原主的记忆,苏清颜说话措辞倒也是十分流利得体。

      萝儿后知后觉地抬头,眼神懵懵懂懂,后知后觉顿觉小脸火辣辣一片。

      “小姐,我····我太心急了,还没看清就大呼小叫,奴婢错了。”

      她急忙松手,幸亏碧波居这里位于相府后园最偏僻的角落,不然她这一嗓子真的不知道又会闹出怎么的麻烦。

      “嗯,就是因为我的身子太过羸弱,才会这般弱不禁风。所以从今日开始,我每日都会早起晨练,你不必惊讶。”

      苏清颜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只不过在那之前,她首先得把这副病弱的身体练得强壮些。

      晨练完,天色也透亮了。

      萝儿替苏清颜挽着发髻,就着光亮的镜子苏清颜仔细端详起这副容貌来。

      镜中,少女黛眉粉唇,古典的瓜子脸再配上细腻白皙的肌肤,说不上有多好看,胜在眉清目秀。镜中少女眨了眨清澈有神的杏眼,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总觉得这双眼跟她前世生得极像!

      “小姐,你看这样行吗?”萝儿按照苏清颜的要求,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苏清颜回过神,点点头:“嗯,就这样吧,以后尽量简单,不要太过复杂。终归这里只有我们二人。”

      话音刚落,听得外间有人说话。

      “三小姐,老爷回府了,召你过去后堂问话。”

      萝儿只听见,“老爷”“问话”两个词,面色已由红转白。她就知道,二小姐不会就这么算了。果不其然,老爷昨日才回府,今日便召小姐前去,不是事后算账还能有什么。

      “嗯,你且去回话,我稍后便到。”

      与萝儿的紧张不同,苏清颜却是十分镇定。

      主仆两人经过亭台长廊假石花园好一通七拐八绕后,来到了一处小厅。

      萝儿一个二等丫鬟没有主人的发话,自不敢跨入小厅,只得焦急地侯在门外,心里惴惴不安。

      苏清颜低眉敛目跨入小厅,余光瞥见厅座上相府的妻妾小姐皆到齐了。

      她止于在五步之遥处,端端正正向主位的人行了个福礼。

      “女儿见过父亲,见过大夫人。”

      主位,身穿墨色长衫的中年男子,看了眼来人,语气淡漠地说道:“听说你跟音儿吵架了?”

      苏清颜直起身,迎上面色威严的丞相苏为远,模样不是往日的怯弱瑟缩而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回父亲,昨日二姐姐来碧波居探望女儿,我们姐妹二人许久不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大夫人许是见二姐姐许久未归,便也寻来了碧波居,酉时大夫人跟二姐姐才离去,我们相谈甚欢,不知爹爹何出此言?”

      苏为远凝视一刻,听得她这番说辞,倒似来了兴致。

      “哦,这么说,倒是府内下人多舌了?”

      “父亲她撒谎,她·····”苏音挽接话刚想反驳,却瞧见王玉华锐利的目光,话到嘴边只得又咽了下去。

      苏为远看着苏清颜,轻轻啜饮一口茶,眸光深沉。

      他看着那少女静静站在那里,明明头上的伤还未痊愈,却能面色不改说着没这回事。

      苏为远放下手中的茶盏,他没有再追究,却也没有问苏清颜的伤是怎么来的。

      只面色平静地说道:“看来你长大了,也懂事了。今日为父叫你来实为另一件事。下个月初十,是一年一度的赏花宴,皇上特意恩准,宫中凡是五品以上的官员,不论嫡庶子女,皆可进宫赏花。这些日子你便跟家中姐妹好好呆在家准备,不求你们多出色,断不能给我们相府丢脸。”

      “是,父亲。“

      ”是,父亲。“

      苏为远看了眼苏清颜离开的背影,挥挥手挥退其他人。

      待厅内只剩夫妇二人,王玉华上前替苏为远轻柔地按着太阳穴,温声细语道:”老爷,昨日怎么没见你说这回事?皇上让五品以上官员女眷都去赏花宴,莫不是为了朔王爷的婚事?“

      听闻此言,正在闭目养神的苏为远又悠悠地睁开眼睛。

      他冷哼一声:”深宅妇人管好内宅之事即可,朝政之事岂可妄议!“

      王玉华见苏为远面色不悦也不敢再多说:”是老爷,妾身也只是随口问问。“

      苏为远拂开王玉华揉按的手,起身理了理衣袍,道:”好了,我还有事要出门,你自去吧。“

      那看似不算粗鲁的动作,让王玉华心下一痛,她面上却是越发温柔:”是。老爷。“

      就在王玉华福身相送时,听得苏为远沉冷的声音传来,”三丫头那里,平日里我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眼下夫人怕是要费心几分了。“

      “是,妾身本分,定当做好。”

      如果说刚才王玉华还在假装镇定现在是真的有些惶恐了,想着,弓身施礼的身子便又低了几分。

      待苏为远走远,王玉华还呆呆愣在原地。

      老爷说眼下,意思便是过了这段便又不管了吗?

      是的没错了,她是个见不得光的人啊,她是那女人的孩子,老爷怎么会再心疼她半分。

      如此想着,才觉心中的疼痛消了几分。

      萝儿跟在苏清颜身后,面上喜意掩饰不住。

      “小姐你知道吗,刚才奴婢站在外面腿肚子都在打哆嗦,就怕老爷为难你,还好还好。”

      萝儿长舒口气,还作势拍了拍胸脯,心道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一路上苏清颜都沉默无言,小丫头便也收了声,规规矩矩地跟着,回到了碧波居。

      “萝儿,你跟着我五年了,受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只是相府是非之地,以我如今在相府的地位,不仅不能替你谋得好的将来,怕是还会拖累于你,你若是想离开,或者去其他小姐那里,我都可以帮你。”苏清颜说要从里间拿出一个小盒子,接着又道:“这是你的卖身契,以及五十两银子,虽说不能让你此生无忧,却是我的一番心意,将来许个好人家,也可安度一生了。”

      萝儿见苏清颜不苟言笑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立刻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小姐,小姐。”

      丫鬟跪行几步,泪眼婆娑死死抱住苏清颜的腿,”奴婢不走,我答应过二夫人,一辈子服侍小姐,对小姐好,奴婢不走,奴婢不走,奴婢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奴婢一辈子都在你身边。”

      苏清颜扶起哭得声嘶力竭的丫鬟,面色平淡无波直视着她,片刻后她说道:“你起来吧,我已知你心意。”

      萝儿将信将疑,这才顾得上抹了把泪。

      “相府人多是非多,你我二人若是想从这龙潭虎穴中求得一丝安稳,便一步一言都需谨慎三思。以后只管少说话多做事,其他事情我自有应对之策。”

      “是,小姐,奴婢记下了,奴婢定当照做。”

      萝儿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忽想起自己那些没头脑处事过往,越发觉得自己愚笨。

      只要小姐不赶她走,别说只是少说话多做事,便是要她吃糠咽菜也是值当的。

      苏清颜默然,这次看似她没吃亏,然而苏为远话里话外压根没有半分向着她,虽说今日没有责难她。只是凭她的直觉来看,她这个父亲不简单。

      碧波居虽然简陋破败了些,好在够安静,主仆二人在这里倒是少了许多拘束。

      打发了那丫头下去,苏清颜跟随记忆找到了墙上的暗格,取出一个猪肝色的雕花木盒。

      小小的木盒看着不算很大拿在手上却些沉,苏清颜拿出钥匙打开了木盒,木盒内一只白玉瓷瓶躺在其中。

      这时苏清颜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神情和蔼温柔端庄的女子身影。

      “娘亲,这是什么?为什么每个月我都要服用?”

      “阿宁,你从小体质异于常人,这小小药丸便是你的救命丸,切记,每月二十服用一粒,万不可间断。”

      “那要是我忘记服用了会怎么样?会死吗?”女童看向妇人,模样天真又可爱。

      妇人抱起她,因为女童已经九岁故而动作有些吃力。

      她将女童额头的碎发往耳边拢了拢。一改往日的宠溺口吻,义正言辞地说道:“所以阿宁不可忘记,要切记在心里。忘记吃不会死,但是可能会使我们分开,所以阿宁可是谨记了?”

      女童害怕得抱紧了妇人,连连点头。

      “娘亲,阿宁记住了,你不要离开我。”

      苏清颜拿起那个白玉瓷瓶,倒出一粒红色的小药丸,拿起放入口中!

      五年来,她一次都不曾落下,只是那眉目带笑的妇人却不在了。

      是夜,一个身着竹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脚步匆匆走向书房,也顾不上敲门,便推门而入。

      “主子,隐卫传来消息,追查西弥御灵族后人之事有消息了。”

      中年男人言语急切,语气颤抖。

      书案边,男子持笔的身姿微顿,狼毫上的浓墨,便滴在了写了一半的字上。

      男子见字被毁也失了兴致,便索性将笔搁置在一旁。

      他边将那白纸卷起,头也没抬只问,“如何?”

      中年男子这才拱手回道:“回主子,多年来我们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查阅了无数资料,如今总算没白费功夫。”

      面对他激动的神色男子却毫不在意,只又淡淡问了一句:“如今人在何处?”

      中年男子掌心翻覆,掌中便凭空多出来一物。

      男子接过,打开见其上赫然写着“相府三女苏清颜”七个字。

      ”传令下去,撤回所有派出去的人。命然瞬二十四小时盯着她,有任何异动随时汇报。“

      “是。”中年男子依旧难言激动,躬身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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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边茶棚坐着三两个歇脚吃茶的布衣百姓,这种烟尘滚滚的路边支摊,富贵人家嗤之以鼻,却是布衣百姓闲话街市的好去处。

      “哎,你听说了吗,皇上让陈廷尉移走承华殿前巨石一事?”

      “哦。知道,知道,这事传的沸沸扬扬如何能没听说。“

      ”可不是,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事,皇上龙颜大怒之下,给陈廷尉出了一道难题,命他三天时间不借助他人之力,不使用灵力,让承华殿前刻有承华二字的石头消失,如若不能,就撤了陈廷尉的官职,打发他回老家。”

      三个平民打扮的布衣男子,边喝着茶边谈论着这几天陵都热门的话题。

      “是呀!听说那石头足有两米高,要四个人才能合抱住。”

      “就是,那么大的石头,莫说皇上下令不能借助他人之力,就算有人帮,没有二三十人,怕是不能撼动半分。”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呀,皇上摆明了就是要为难陈廷尉,要不然哪能出这样的难题。"头戴小帽的男子,压低嗓子说道。

      ”哎!今日已是最后一天,可惜了。陈廷尉年纪轻轻就官拜廷尉,可谓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难不成真要撤官回老家?“

      另两人也点头表示附和,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不远处的另一桌,一位头戴帏帽的女子在议论声中,往桌上放下十文钱,默默起身离开。

      此刻,另一边,遣退宫人的承华殿,显得格外安静。

      殿前身形挺拔的男子,愤恨地看着那块石头,似要将那块石头生生盯出一个洞。

      他眉头紧锁,双拳攥得”嘎吱“作响。

      今日已经是最后一天,若再不能解决此事,难不成他真要娶那刁蛮无理的七公主?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仆从打扮的人气喘吁吁面色通红,顾不上说话,只从袖中掏出一物。

      他重重喘息片刻,才哑着嗓子道:”公子,这是管家命人送来的,说是能解公子燃眉之急。“

      在陈瑾摄人的眼神下,仆从将一封书信呈了上去。

      侍从低着头,心里打鼓不敢再说话。直到听到头顶上传来爽朗惬意的笑声,他才好奇地抬头去看。

      ”哈哈哈,妙,妙,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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