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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切缘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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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头太气人了!”苏柳儿一路回去一路还骂骂咧咧,刚一脚踏进青莲阁就听阁主连紫薇一句:“你死到哪里去了!快来给我收拾东西。”可一看到后面又进来的连梦语气又缓和了下来。“你也去收拾东西吧,要过切缘桥了。”
“切缘桥!”苏柳儿全身都僵住了,“这么快?不是应该还有一年的吗?”
“这又不是我定的日子,是教主的命令。平时不好好练功,你就自求多福把!”
过了切缘桥,前世情缘尽斩断,生死听天命。切缘桥的那一头是飞天峰,要上飞天峰只有两条路,一条通向万花阁,叫做切缘桥,虽说是桥,但其实只是几条麻绳挂在那里,有些交织在一起,另一些只是自顾自地挂在那儿。另一条路则是由百雀楼处通来,叫做断情索,和切缘桥差不太多,断情索只是一条粗铁链连接两头的山峰。无论是从哪一边上去,没有仙人一般的飞天之术断然是上不去的。因此那个地方被称作为飞天峰。
飞天峰有两个意思:飞天成仙,或是永别尘世。
过切缘桥前最后一件事是入凝香阁,每个人在凝香阁留下一样东西以作留念,由万花阁暂时看管回来后可以认领。而其他的私人物品就统一回收,也就是说这一次离开,除了身上穿的戴的其他的一切都将归还万花阁。
苏柳儿准备的是一大罐前阵子三个人一起逃下山去采的野果做成的果干。“哎,”苏柳儿抱着罐子长叹。“原本舍不得吃省下来的,都怪你们两个不好,要不是你们两个突然被派出去了的话我也不会不好意思一个人偷吃。”说着就打开了罐子往嘴里塞了一个。
“喂,你准备了什么?”苏柳儿问枫绪。“干嘛就问我的?”枫绪不太乐意,质问苏柳儿。“其他人估计九成九都是小时候家里带来的东西,只有我们这三个是两手空空地来的,而连梦那小子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他的那几朵宝宝干花,所以我就想知道你那份是什么。”
枫绪愣了一下,将什么东西偷偷收了起来。“我干嘛要告诉你?”
听到了纸张的声音苏柳儿坏坏一笑,他也就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不会是遗书吧?来给我看看都写了些什么。”苏柳儿想去抢但连梦却拉着他,“白痴才会写遗书留给自己。”说着抓了一把干果塞进嘴里,苏柳儿回头一把抢过罐子。“不准你吃掉我活下去的动力!”说得跟真的似的,连梦眨眨眼睛看着他,苏柳儿双眼紧盯着连梦,就好像是只小兔子在盯着一只大灰狼,谁知却被枫绪钻了空子,从罐子里抓了一大把出来。“你!”苏柳儿声音都有些抖,“又在吃我活下去的动力!”连梦趁乱又抓了一把,“本来就有我们的份吧!你抢去独占本来就是你不对。”“哼!”苏柳儿赶紧把盖子盖上,抱着向凝香阁跑去了。
终于到了切缘桥前,其实平日里没少练习如何过这切缘桥,但真到了这断崖边上,还是不免胆怯,苏柳儿这会儿死死地抓着连梦的胳膊,连梦本想甩开他却发现他腿在不停地抖,也就由着他了。
切缘桥前最后一次点名,等太阳照在切缘桥前的石柱上投下的影子直指切缘桥时点名才正式开始。照惯例按排名点名,先点头几名的壮壮士气,然后就从最后一名开始向前点。免得一个人失足吓得后面各个都胆怯。
连紫薇早就将排名烂熟于心,当影子刚指向切缘桥时,她就叫出了第一个名字:
“连梦!”
“慢着!”
连梦还没来得及站出来,另一个声音冲进来打断,连紫薇看到来者就跪了下去。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了下来。
“参见神使大人。”
“我不记得我有授予你这种的权力。”那个人冰冷的声音几乎可以冻死人,发丝如冻上了一层霜般的雪白。
“对不起。”连紫薇赶紧道歉。
“都起来吧。”雪玉迅速扫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连梦,又在隔了两个人的地方看到了枫绪。
“就是你了。”雪玉看着枫绪,对枫绪笑得极其残酷,但手却指着此刻连梦身边吓得直哆嗦的苏柳儿。
如果尿了裤子就可以不用过切缘桥的话,那么此刻苏柳儿早就尿出来了,不过他还是想在摔死前给自己留一点面子。
切缘桥,即使是练习的时候苏柳儿都不能保证每次都能顺利通过,更何况现如今还要面对这万丈深渊。连梦在苏柳儿走上前去的当口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你一定能行的。”苏柳儿自嘲地哼了一声。
站在断崖前,按着腿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停止了抖动。神使大人依旧在那里邪笑着,似乎在等着看戏。苏柳儿站上了切缘桥,以最蹩脚的走钢丝的动作伸平了双臂,虽然有些摇摇晃晃的,但他很快就走完了一半的路。
“我能行的,我能行的,我能行的……”苏柳儿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嘴里不停地默念,但就当苏柳儿走到了正当中时,他脚下的其中一根麻绳突然就断了!
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发生!
麻绳突然断了一根,切缘桥重心重新分配,猛地改变了位置,而上面的苏柳儿却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失去了平衡。这边所有人眼看着苏柳儿晃晃荡荡就要掉下去了,所有人都吓得闭上了眼睛。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只有神使大人一个笑得灿烂。
神使大人的眉眼弯得可怕,一阵风吹得他的雪白的银丝挡住了眼睛,手指轻轻拨弄开恼人的发丝,却看到苏柳儿竟然已经站在了对崖上,而且身边还有一个人:连梦!
“没点到你,你为什么擅自就过去了!”雪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双拳紧握微微发抖。
“不,点过了。在你来之前就点过了。”连梦依旧嚣张,“下次请你记得要早点来,拖拖拉拉的,真让人厌恶。”
对于连梦的强词夺理雪玉竟没办法,总不见得叫他回来再放他过去?如果那个无理之人不是连梦的话雪玉相信自己一定会那么做的。
随便点了其他人过桥,所有人的脸色都越来越难看。绳索一根接着一根地断开,这种事百年以来都没有发生过。谁都觉得是有人故意在作怪,事先在绳索上动了手脚,可是先前还有人走过的绳子可能在下一刻就断开了。但凡到了对崖的人此时都在庆幸自己运气好,早被点到了。终于,切缘桥就只剩下了最后的一条麻绳,而那头还有一半的人。“最后一个,孙枫绪。剩下的都可以回去了。”雪玉笑得得意。“可神使大人,还剩下那么多人……”连紫薇着了急。“可以回去了,教主只是钦点了连梦和孙枫绪这两个人而已,具体万花阁派多少人出来是我说了算。”“可是这样我们会比百雀楼少很多人!”连紫薇争辩。“如果你一定坚持的话,那我也不介意在这里就餐。你知道我已经饿了很久了。”其他人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连紫薇的脸瞬间就白了。“是,我明白了。”
连紫薇带着其他人离开,只留下枫绪一人,雪玉似乎很满意连紫薇那么识趣,毕竟对于连紫薇这个层次的人来说,神使大人是绝对惹不起的。而且现在神使大人的这个样子显然是动了杀机。
枫绪站在崖边,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那个人对自己已经起过一次杀心了,只是自己那时运气好才逃过一劫。而这次神使大人很显然就是冲这自己来的。这绳索是万万不可踏上去的,但这个距离实在是有点远。对崖那边连梦斜着眼,似乎根本不在乎这边的情况,但看得到连梦按着一定的次序手指在微微地颤动,枫绪心里有了底,飞身而起。
雪玉的眉眼弯了起来,但突然就一阵狂风刮了过来,枫绪就这么被吹了过去。他根本不可能越得过那么远的距离,雪玉猛转头,看到那头连梦在对崖微微喘着气瞟了雪玉一眼勾起了嘴角。
雪玉拂袖而去,带了一肚子气走了。
神使大人走远了,枫绪哼笑了一声,“谢谢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想起那个暗号。”“我欠你的情总得慢慢还吧。”连梦说得好像无奈,但熟识他的两人都知道他此刻很开心。
飞天峰很大,从切缘桥这头上来根本不知道断情索在什么地方,顺着小石子铺就的小路一直走,有一间小屋。一个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不会吧,早知是这样我宁愿刚才就从切缘桥上掉下去摔死。”又是苏柳儿在抱怨,不过其他人的想法也跟他差不太多。
“首先一点,我也不想见到你们,但这是教主派给我的工作,我不得不做而已。所以让我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其它的你们自便,不想听的现在就可以走。”黑羽刚说完这些,连梦转身就走。“喂!”苏柳儿压着嗓子叫,但连梦才不会搭理他。也不知道他这是想去哪儿。
飞天峰是连教的禁地。一来这里是历代教主的墓所,二来这里身居天险,也是收藏连教武功秘籍的地方。虽说是收藏秘籍的地方,但保管秘籍的地方还是有人看管的。不是说上了飞天峰就可以随便看秘籍的,秘籍分了两个地方放,百雀楼万花阁各管一处。
“想死的话就跟过来,我去那边杀百雀楼的人去。”连梦依旧嚣张故我。黑羽歪着头看着连梦慢慢走远,“那么剩下的都是准备要听我说教的了。”
枫绪很担心地看着连梦,但枫绪此刻不能跟着连梦陪他去任性。他现在必须跟着黑羽进屋去尽可能地多背下那些武功秘籍。上过飞天峰也就意味着一个月后就要去打生死台。在飞天峰上就只有两件事可以做。一是尽可能地背那些个速成的武功秘籍,以求在生死台上可以出奇制胜。而另一件可以做的事就是尽其所能地杀百雀楼的弟子,生死台是一对一的对战,由百雀楼和万花阁的派系为分,抽签决定。若是人数不齐,则剩下的人就会中白签。也就算是不战而胜。但在飞天峰上厮杀却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即使杀得再多,也未必就能抽中白签。人人为求自保,多是入阁观阅武功秘籍。这样对自己才最有好处。只有连梦,处处爱走异端。比如说在万花阁人人都怕黑羽大人。黑羽是什么人?是教主身边的红人,教主有事总是让黑羽去办。论武功,在连教之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中的高手。个性冷淡,谁的情都不领。据说现在的万花阁阁主连紫薇对他也有一段悲惨的单恋史。但到头来黑羽却还是跟着教主跑了,而且还是教主众多情人中非常得宠的一个。不过那都是神使大人回来之前的事情了。
“你跟过来做什么?”走到了没人的地方连梦闭上眼叹了口气说。但是周围除了各种各样的树丛灌木再无其他。风里夹杂着花草的气息,在这飞天峰上一年四季各种花草轮番开放,四季都有芬芳恍如仙境。“好吧,你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我也已经不再像从前那么期待了。”连梦刚要走,有人从后面抱住了他。
“为什么总是用背对着我。”
“是你,不肯走到我面前来。”连梦推开了那两只手。
“他究竟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力气去救他?”雪玉不高兴了。
“你就那么想杀他们吗?”连梦缓缓地转过身来,“那么就下命令吧,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违抗你的命令。”
连梦在雪玉面前抬起了头,将额前的发丝拨弄开露出了那个血红的印记。“这是你给我的,难道你不打算用吗?”
“你在说什么?”雪玉有些尴尬,想强笑,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你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下去。”
“你要等什么?”
“不用在我面前装好人,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背叛你。你不必担心,也用不着花这么多心思在我身上。即使你叫我去死,我也决不会皱一下眉头。”
“梦,别在水边玩,小心掉下去了。”雪玉抱着一篮子的野果对在湖边完的小连梦叫。
“雪叔叔,”小不点连梦走到了雪玉的面前,“这是什么?为什么我和申翠的身上都会有?”
“恩,这个是护身符哦。可以保护我可爱的梦的。”
“护身符?什么是护身符?”
“恩,护身符呢就是……”
“梦,你……”雪玉扶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
“护身符,你还想骗我说是护身符吗?你还当我是六岁小孩吗?我已经十六了。随便编个幌子就想堵住我的嘴,如果我这么容易骗的话不就白费你辛苦这么多年的栽培了?你养着申翠是为了做你的护卫,虽然我还不清楚你养着我是为了做什么,但以我的了解,你是不会平白无故地做这么麻烦事。”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雪玉语气平静,但直击要害。
“我。”连梦语塞。
“你真的那么讨厌这个印记吗?还是说……”雪玉思量了很久才说出口,“你讨厌的是我。”
连梦低下头去。
“如果你只是讨厌这个印记的话,那么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你讨厌的是我,那么我死了这个印记也会跟着一起消失。你能告诉我,你……”
“没有必要对我说这些。任何时候,有事随时吩咐。”
雪玉将连梦硬搬了过来,“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只要你的答复。如果你只是不想见我,我会永远在你面前消失,如果你连这个印记也不想见到话。”雪玉拔出了连梦的剑,“我并非是不死之身,可能会比较麻烦,但你可以杀了我。”
“你是在开我的玩笑吗?我是你的仆从,要是我想杀你的话,那么死的反而会是我吧。”连梦佯笑着,却低着头不敢看雪玉的脸。
“你不会死的,我要想弄死你用不着那么麻烦。”雪玉蹲下来,看着连梦的脸,但连梦立刻就侧过了头去,不给他看。
“呵,我看你不是下了不少的功夫来杀师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切缘桥是你斩断的。”
“怎么了,给我看,你眼睛怎么会变得这么红。痛不痛?”雪玉捧着连梦的脸要看他的眼睛。可连梦偏偏闭上眼睛不给他看,他不想让那个人看到自己哭肿了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弄伤了眼睛的?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变得那么红的。”雪玉使劲地揉连梦的脸,心疼得不得了。“这样不行,我要带你去看大夫。”
“够了!”连梦推开了雪玉,“别在哪里给我装傻。”
“别动,我输妖气给你。”雪玉抓着连梦的手不放,有些凉凉的妖气一点点从那里流到了连梦体内,如论连梦怎么挣扎,雪玉就是死不放手。平日里真看不出来原来他有那么大的力气。情急之下不知是怎么的,连梦就一巴掌挥了过去。
连梦的手掌又麻又热,微微发抖。雪玉的脸上出现了可怕的指痕,还有两道指甲划破的口子渗出了血水。
雪玉被这一掌打懵了,他傻傻地看着连梦不知到发生了什么事。连梦也被吓到了,一步一步向后退,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雪玉就这么看着连梦,连梦就这样一步步向后退,然后……一脚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