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四章 凉州 ...

  •   “俗套。”
      “有趣。”
      两个人同时脱口而出,而后闪电般地就擦出了火花。
      “你要是觉得有趣的话也办一个啊,你也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雪玉很有挑逗意味地看着连碧,“其实你长得还不错,多涂点粉一般人看不出你的实际年龄。”
      “我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连碧继续往人群里挤。“谁太监了!”雪玉这才意识到了刚才连碧的那句话是在骂他。
      擂台之上两个少年俊才打得正欢,刀光剑影兵戎交错。三四十招过后青紫色袍子的少年不支以剑支地单膝跪下,而另一个头上飘着几只红色羽毛的少年帅气地挽了个剑花收剑鼻孔朝天看人。
      “秦公子果然好武艺,我们老爷请你楼上小坐。下面还有没有人愿意上来比试?”
      立刻有人就大秀轻功飞上了擂台。“在下愿意一试,不知哪位英雄愿意和在下比划一下?”
      可是叫了半天没人愿意上台去。连碧看得正高兴,可这擂台突然就这么冷了场。
      “真没劲,一帮缩头乌龟,看到人家轻功好就都不敢上去打。”连碧碎碎念。
      “想不想看点有趣的?”雪玉从人群后挤了过来。
      “啊,对了,不就是少年才俊嘛?我也带了。”什么话,说得好像是什么东西一样的还可以带来带去的。
      “你别动,看我的。”雪玉轻轻撇了下头,有人将面具从头顶扯了下来盖好了脸飞上了擂台。

      “在下望月山庄第十八代嫡传弟子风无痕人称落地无痕,请问阁下是?”好样的,自我介绍一长串,不愧是江湖中人,就是要混个长点的名号出来吓人。
      “连教孙枫绪。”
      这个笨小子,雪玉手掌猛击额头,后悔刚才没有多交代一些。应该给他编个足够吓人长串名号吓吓人的。现在可好,气势上首先就输了一大节了。
      “斗胆问一句,阁下为何带着面具示人?”
      “不过相貌丑陋,不想吓到别人而已。”
      “哎,英雄不问出处,本将军求才不求貌。”观战楼上的将军颇有气势地向下面吼了一句。
      “啧啧,果然是正道人士,说出来的话真是……真是自欺欺人。真要是长得奇丑无比怎么可能做得了将军府的女婿?”雪玉自顾自地嘀咕着。
      “你什么意思?”连碧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
      “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还卖起关子来了。
      比武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精彩,情势完全一边倒。十几二十招过后风无痕就败下阵了来了。
      “真没劲,果然还是连教的武功比较厉害吗?”连碧觉得无聊,转身想走人,可雪玉却把她拉了回来。“好戏才开始呢。”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上看。
      “孙公子技艺非凡,我们老爷也请你上楼小坐。”
      “好。”枫绪答应了下来,跟着迎接的侍从走下擂台,然后——在楼梯上摔了一个狗吃屎。
      连碧看了扑哧一笑,“你万花阁就出这样的白痴?”
      “你接着看下去。看下去就知道了。”雪玉已经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枫绪小孩子似的爬了起来,哪只顾此失彼面具却掉了下来。他背对着群众,别人看不到他的脸,却可以看到小楼上将军的宝贝闺女脸都吓白了,拼命地扯着他爹的衣袖。而将军也神色僵硬地拍了拍宝贝女儿的手。
      “下面还有没有人愿意上来比试?”还是这句话,可接下来就再也没有什么称得上是精彩的比试了,某种程度上只能算得上是角力。无论最后能不能抱得美人归,镇南将军的比武招亲擂台可是一个成名的好地方。来都来了,很多人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放弃这个赚名气的机会的。
      看得无聊,找了个小茶棚坐下,不一会儿枫绪也回来了。
      “镇南将军给了你什么好处把你打发了?”
      所有人都听不懂雪玉在说什么,可下一刻枫绪在他们面前摘下了面具所有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那是一张丑得可怕的脸,一只眼皮耷拉下来另一只向上翘,嘴巴歪着鼻梁骨好像被折成了三段成个之字型。脸皮又糙又厚,还满是可怖的伤疤。
      “原来是人皮面具。我明白了,亏你想得到把那东西也给带了出来。”连碧端着茶碗,可看着这张恐怖的脸怎么也喝不下去,“快给我把那玩意儿摘了,看得我怪恶心的。”
      枫绪是想摘来着的,可是怎么也抠不到这面具的边,卡得很紧。可雪玉伸手一揭就掉了下来收进了衣袖里。
      “说说,镇南将军是怎么打发你的?”雪玉又问了一遍。
      “上去后他都没请我坐下就叫我领赏去了,喏,这是五十两银子。”枫绪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蓝色的小布兜,里面是白花花五颗整银。
      “想不到这镇南将军出手还挺阔气的。不过总比把女儿嫁个丑八怪要来的好。”连碧的两只眼睛都盯着银子看。
      “阔气?还不知道前几天是谁阔气地花了二十两银子去买了什么东西。弄得现在连住店的钱都没有了。”
      “你还说我!还不是你买了个什么石狮子,才花光了我们所有的钱!”
      “至少我这个还摆着好看,你那二十两就肉包子打狗。”
      “好看?好看能当饭吃吗?好看能当被子盖吗?”
      完了,这两个人吵起来就有一阵子好折腾了,这些日子以来边上的这三人已经习惯了这种吵吵闹闹的生活了。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哑巴不说话,可以的话最好装木头人,动都不要动,等待着风波自行平息。
      连碧和雪玉吵得欢,谁都没有注意到天色渐暗,而一旁守候的三人现在就只剩下了两人。茶铺老板脸上的笑容就快挂不住,心里不断地咒骂。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终于鼓足了勇气和颜悦色地上前:“求求你们,天都要黑了,就让我收摊了好不好。你们要吵也换一个地方再吵。”
      “要你管!”
      “要你管!”
      于是可怜的老板变成了这两个人联合攻击的靶子。
      所以看着他们吵了一下午连凤,枫绪,连梦都没敢去劝上一句。因为这两个人实在是一劝就合,双剑合壁的合,唇枪舌剑的剑。

      “嗯?你师弟呢?”吵够了也骂痛快了,雪玉终于发现少人了。
      “梦儿先行一步去安排住处了。”
      一听那枫绪管连梦亲昵地叫梦儿,雪玉的脸立刻就板了下来脸色很难看。
      连梦挑的地方还不错,得月客栈。地方挺干净,收拾得很整齐。一个一个人的房间都安排得妥帖,连马厩都借来安顿好了那只谁都不喜欢的石狮子。只是连碧雪玉两间上房是没有问题,可普通的客房却只剩了两间。万花阁和百雀楼向来水火不容,连凤自是有一间房,剩下连梦和枫绪合一间。原本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在万花阁所有同级别的弟子都睡在一起。连梦原本就和枫绪以及其他十几个师兄弟同住青莲阁,可不知怎么的雪玉就是不答应这样的安排。无风激起三层浪,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凭什么你百雀楼的弟子就可以一人一间房,而要我万花阁的弟子两人挤一间?
      醉翁之意不在酒,连碧早就看出了雪玉真正的动机。幸好今天她也累了,没兴致再跟这个永远精力旺盛的家伙折腾,自退了一步:“好了好了,今天大家都累了。要不我们两挤一挤,让孩子们好好睡。”“那么腾出来的那间上房给谁呢?”“你爱给谁就给谁。”“不行,免得回头又说我占你的便宜。”嘿!还以为他答应了呢,没想到话锋一转还真准备没完没了。“雪玉我可警告你,别老这么给你脸你不要脸,”连碧彻底被激怒了,这家伙别扭闹得没完了,“凤儿,把房间给他们今晚到我房里来练功。”“是!”
      好家伙,万花阁和百雀楼的仇恨又深了一层了。由于神使大人的无理取闹害的百雀楼第一弟子不得安睡。怨愤的眼睛拼命地放着暗箭。反正雪玉皮糙肉厚,才不怕被人瞪呢。抖抖浑身不自在的鸡皮疙瘩回房睡去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哪里膈应得难受。伸出了十根手指,掌心对着自己从左一个一个第用牙齿咬过去在指头上留下了一个个小齿痕,然后到右手无名指的时候停了下来。
      “呼,还有一年啊。”钻进了被窝有折腾了好久,还是睡不着。
      反正也是睡不着,不如出去走走。随便披了点衣服出门没想到外面刚好有人,而且还是那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好你个冤大头!
      “枫绪,刚好你陪我出去一下。”
      “是,神使大人。”

      月黑风高杀人夜,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在黑漆漆的街道上走了很久,越走越僻静,路也越走越崎岖。
      “神使大人,这么晚了你是要带我去哪里?”
      雪玉不说话,晚上起风了,穿得不多的枫绪此时已觉得有些冷。神使不说话,枫绪也没敢多问。又走了一阵子,脚下已经是烂泥地了,湿泥粘得鞋子脏兮兮的。
      “你和连梦感情挺好的?”
      “梦儿只是喜欢粘着我,他有些怕生。”
      又是梦儿!谁准你这么叫的?一小撮妒火开始烧了起来。
      “我只是随便向连紫薇要了当下万花阁武功最好的弟子,她就把你们两个推荐给了我,当时我也没多问,我相信连紫薇的眼光。不过今天看你在擂台上露了一手,我突然有些好奇,你和你师弟是谁更厉害?”
      “说出来还怕神使大人笑话,我和梦儿虽然没有较量过,但要论武功的话恐怕我可不是梦儿的……”话没说完,一个巴掌扇在了脸颊上惊天巨响。枫绪完全被打懵了,“怎么了?”可雪玉却是不动声色地正对着站在他面前,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你的话还没说完,我还听着呢。”话语中听不出一丝波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枫绪只当是自己产生了幻觉。“我不是梦儿的……”“啪——”又是一声巨响,还是左脸上一阵酥麻后开始热了起来。“继续说呀?”眼前的雪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寂静得好像不是活物,连衣袖都没动过一丝一毫,空气也好像凝固了一般,刚才还很猛烈的风现在连一丝一毫都感觉不到。“说呀。”依旧是那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枫绪不可置信地盯着雪玉的右手小心翼翼地重复着刚才没能说完的话“我,不,是,梦,儿……”“啪——”这次枫绪只看到那只右手消失了一瞬,但它立刻又出现在了那个地方。当那只手再次出现的时候那声巨响也在耳边响起。“弟子知错,望神使大人开恩。”枫绪咕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管那恶心的湿泥沾到了裤子上。生生挨了三巴掌的左脸颊此时已经肿了起来,血丝浮上了表皮,即使在月光下也可以看见它们相错交织在一起。
      “干嘛突然对我下跪了?我只是和你随便聊聊而已。刚才的事情你还没说完呢,你们谁比较厉害呢?”
      他还不肯就此罢休!他不肯就这么放他走!
      “神使大人的意思弟子已经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你就明白了。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是谁比较厉害?”
      枫绪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无论怎么讨饶可神使大人就是死揪着那句话不放。眼睛在僵硬得几乎动不了的头颅上四下扫视,发现膝盖,脚趾都在以极慢的速度向下陷,而……一眼瞥见了神使大人的鞋子,居然连淤泥都没沾上!就好像浮在空中,一点都没有碰到地面一样。枫绪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神使带他走了这么远的路到了这里才开始说话。脑子好像通了电一样,无数种可能的结果从脑海中像闪电一样闪过,但又好像是空白一片不知所措。
      “神使大人您最厉害。”不知怎么的这句话就脱口而出,好像也只有这句有一线生机。
      “你能明白过来的话最好,今晚你没见过任何人记住了吗?”
      依旧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他的喜怒,但从言辞上好像是放过他了。枫绪低着头,不敢看,生怕多看一眼那个人又会改变主意。直到一阵阵的微风轻轻地拂过发烫的脸颊才敢抬起头来。眼前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人的踪影。
      腿一软,跌坐到了地上。

      一大早很久都没睡成个好觉的雪玉推开房门心满意足地伸了一个懒腰。楼下已经准备好了包子就等开饭了。下去就看到枫绪用面具盖住了左半边发紫肿胀的脸。
      “你的脸怎么了?”雪玉满眼疑惑,还伸手去揭开了面具。好一招贼喊捉贼。
      “多谢神使大人的关心,昨夜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磕的。”枫绪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怎么会磕成这样?很疼吧。”嘴上是这么说,但眼睛说的却是算你识相。“今天怎么起那么早?”刚关心完枫绪,雪玉没兴趣再继续看他接下去的表现转头问连碧。
      “我起早了很奇怪吗?”连碧不答反问。
      “只是昨晚你房里有男人今天还能起那么早确实挺稀奇的。”雪玉一个大包子塞进了嘴里。
      看着雪玉这么一副猥琐样,连碧也没了胃口。“我饱了,枫绪陪我出去办点事。”
      枫绪转眼看着雪玉,雪玉耸耸肩,无所谓样。
      “是教主。”
      连碧带着枫绪拐过了几个街角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待会儿要是有人从这里跑过的话就给我截下来。我还要去另一个地方守着。”说完就转身走人。
      可枫绪等了很久,等得肚子都饿了,可是谁都没有来过。这条小巷根本就是一个死胡同。没有人往这里走,可正这么想着,有人从死胡同里突然飞奔而出,没反应过来的枫绪赶紧追了出去,可拐过了几个弯,出了巷子就没了踪影,路上的人没有一个像是刚才跑出来的那个。正迷茫地在人群中搜索者,另一个人人却从巷子里跑了出来。
      “又让他给跑了。怎么是你在这里?”来人是连凤。“我是奉教主之命在这里守候的。”连凤很是鄙视地撇了枫绪一眼,好像不屑于多说一句。“既然是教主让你来的,那么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那你呢?”枫绪见连凤不准备和他同路很多嘴地问了一句。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过问,你要是敢跟着我的话我就杀了你。”连凤的眼里露出了凶相,看得人一身鸡皮疙瘩。

      说回雪玉这边,客栈里只剩下了雪玉和连梦两个人。自从七年前带连梦回到了连教就很少有机会这样独处。
      “你什么意思?”人都走后,连梦劈头就是这么一句完全不像是前些日子在教主还有师兄面前时那么的对神使恭恭敬敬。
      “我做什么了?”雪玉还是决定先装无辜。
      “你不想承认也没关系,我心里明白就够了,师兄是你打的,别老在那里给我装傻看得我恶心。”态度上的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让雪玉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
      “是谁恶心谁了?你整天和你的师兄卿卿我我算什么意思?”
      “和你有关系吗?”连梦这一句好似一块寒冰砸向雪玉心里。
      “怎么和我没关系了?”雪玉掰过要上楼的连梦的手把他推到墙边,“你忘记了对我说过什么吗?”
      “不好意思,我对你说过什么了?小时候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雪玉的脸突然就僵住了,昨天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开心地数着日子,没想到今天……七年,只差一年就满八年之约了,可是!可是!他怎么可以说不记得了!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连教对雪玉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原本十五年前雪玉就已经准备好要永远离开那个无情无义的地方。
      “哦?是吗。我怎么看你开心得不得了?我警告你不要再动我师兄,你再这样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连梦抬头直视着雪玉的眼睛,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你为一个外人这样对我说话?”雪玉脑子嗡地一响,“给我老实交代,那个孙枫绪是你什么人?他对你做过什么?”
      “枫绪是我师兄在整个万花阁就师兄对我最好,他不是外人。我不准你对他动手动脚。”连梦的眼神坚定,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你处处都帮着他说话,他不是外人,那么我是外人咯?”店小二被雪玉的音量吓了一跳,看着他们两个挤占着楼梯口的地方,雪玉好像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样,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小二才不想无事惹是非低头继续干活。
      连梦瘪着嘴不说话。
      “你说啊?怎么不说话?在你心里我已经算是外人了?”
      “这可是你说的。”
      话落下,连梦甩开雪玉的手只留雪玉一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曾经只有两个人一起生活过整整八年,现在他居然可以公然认定自己是一个外人。八年的快乐生活居然比不上在连教受苦受难的七年?而且七年前的时候他还是那么依恋着自己。人类的感情果然是脆弱得一点都禁不起时间的考验。一声不响地离开了连碧八年,八年间音讯全无,回来后还照样可以和她说说笑笑。而连梦,只是将他送去了万花阁,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静静地守候着,而今却成了一个外人。
      只是一个外人。

      “就是他,给我拿下!”
      一群穿着一模一样黑色衣服蒙着脸的人闯进了客栈,小二立马就被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顷刻间六七把刀架到了雪玉的脖子上。正失神的雪玉这才反应过来,只用眼睛扫视了一下来人。一阵莫名其妙,又在脑子里思索了一番,实在也想不出哪里来的仇家。好像还没有得罪过能有这么大势力的人吧。
      “雪月玉蟾,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更何况是飞来的横祸!
      “雪月玉蟾?阁下是认错人了吧?”
      “不会错,我们从丽州就一路追着你的踪迹到了这里,交出七彩云璧我答应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说你们认错人了。”雪玉毫不惊慌,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架势。
      “这么可能?发白面少,别人又叫你雪玉。不是你还能是谁?”
      雪玉恶狠狠地瞪了那个带头的一眼,冥顽不灵,说了不是就不是了。就因为我叫雪玉就认定我是?说不定还有人叫月蟾的呢!
      “既然你不肯交出来,那么只好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连教的人也是你们这几个喽啰随便说带走就带走的吗?”
      一个明亮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雪玉抬头望去,连梦正趴在二楼的栏杆上。

      “连教?听都没听说过。我管你是什么教,也敢和我们飞龙帮叫板?”
      看来下面的人是不准备给连教面子。
      “飞龙帮,恩,我也没听说过呢。”
      好了,这下杠上了。
      “我们飞龙帮是□□第一大帮,没听说过是你孤陋寡闻!”
      楼下带头的那个提着刀对着连梦叫嚣。
      “那么我就——”客栈里卷起了一场诡异的风,把碗筷吹得嘎嘎直响,下一秒一把出了一半鞘的剑刃架在了带头黑衣人的脖子上割出了血痕,而上面的走廊空了,连梦正握着剑柄背对着雪玉。
      “原句奉还给你:不知道连教,是·你·孤陋寡闻。”
      气氛很古怪。连梦的剑稳稳地架在那里纹丝不动,黑衣人紧张得额头沁出了汗珠,而他的属下们却面面相觑。
      “喂,还不快叫你的属下把刀剑给收起来?”连梦板着脸,用剑身拍了拍带头人的脸很是嚣张。可那个带头人却像是傻子一样地站在那里不动。连梦等得不耐烦,瞪得带头人全身发毛。
      “呵呵,翠微山连教。对于现在的江湖来说不知道也称不上奇怪。毕竟连教已经有三四十年没有涉足江湖了。”柔声款款走进客栈的男子一身丝质华服上有着鲜红色的花纹,手执折扇,只在门口站定。背光,看不清脸。
      “姓孔的,该是你出手的时候了。回去我一定把你推荐给帮主。”
      带头的黑衣人眼睛瞥着脖子上的剑刃,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求救。
      “我可救不了你。”华服男子耸了耸肩,“大人还是自求多福吧。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一步,就此别过了啊。告辞!”转身就走。
      “喂,喂,你别走啊!有事好商量!好商——”连梦看得不耐烦,将架在带头人脖子上的剑一紧,吓得那人不敢再多说。
      “那么我刚才提的条件你都答应了?”回眸邪魅一笑。带头人眼一闭,脑袋微微振了一下。
      “早这样不就好了?”华服男子淡淡一笑,连梦瞪着他,可他却连一眼都不瞥他一下。
      “在下孔少隹,一场误会可否请雪大人行个方便?”语毕折扇一挥,架在雪玉脖子上的几把剑锵锵落地。
      刀剑落地,雪玉扭了扭脖子。“算了?那雪月玉蟾是什么?”
      “一个毛贼而已。若是飞龙帮再有人找到大人头上,大人大可不必如今日这般客气。”
      “我只是对那个雪月玉蟾感兴趣而已。”雪玉鼻孔朝天,还一副藐视的眼神。
      “莫不是连教也丢了东西?如若不然怎会对个毛贼感兴趣?”那个孔少隹虽然说话斯文彬彬有礼,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直指连教的痛处。“还是说……你别有企图?”孔少隹用折扇抵起了雪玉的下颚,一道白影划过了一条美丽的弧线,从黑衣人脖子边架到了孔少隹的脖子上。
      “呼——幸好幸好,你们还不快撤?”
      “走。”那带头的倒是爽快。可连梦不答应,立刻抵紧了剑刃。“你敢放他们走?”“他们走不走其实你也是无所谓的吧,何必斤斤计较呢?”“那是我的事!”
      “梦,别说话,有毒!”
      可惜雪玉还是发现得晚了,连梦只觉得一阵眩晕。支撑不住,只好收剑。
      “啊呀,还是头一次有人发现我下毒呢!真了不起啊雪大人?”
      “快把解药交出来!”雪玉靠着墙,一点点向下滑。
      “没有解药哦!”孔少隹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早就求你行个方便了,可你的朋友就是不答应,我也没办法。为了能全身而退只好出此下策。”转身要走。
      “你以为你能走得掉吗!”“住手!”雪玉还是叫晚了,连梦已经一掌袭了过去,可是中了毒的他又怎么可能打得过孔少隹?三下两下被孔少隹反手按倒在地。
      “我可看你是个美人胚子才不想和你动手的,你也别太不识相。”连梦死命地挣扎,衣服都被扯落大半但还是逃脱不出。“啊呀,我还以为你定是个姑娘扮作男装,没想到还真是男儿身,那么你长得有多漂亮都和我没关系了。”连梦一点点软了下去,再也动不了。“你要敢伤害他我跟你拼命!”此时的雪玉看起来特别凶恶。
      孔少隹刚提起连梦的后颈就听到了身后这么一句,赶紧松手,结果就让连梦的脸砰一下摔在了地上。“你!”雪玉气急败坏。
      “反正我也没兴趣,不碰就是了。我卖你这个人情,下次再见的时候雪大人可要手下留情哦!”
      “解药!”
      “我说过了没有解药。”孔少隹拍拍衣服,“放心好了,死不了人的。”孔少隹此刻笑得特别灿烂,“但后面的事情可就不归我管了,先行告辞了。”
      孔少隹才跨出门槛,先前的几个黑衣人又进来,将雪玉连梦两人五花大绑了起来,此时的连梦已经没有了意识。
      虽说一日后在押送的途中被风绪师兄救了下来,但是前天夜里连梦被那个带头人打击报复折磨了一夜,当他勉强支着迷离的眼睛看到了师兄后就倒了下去。
      找了间客栈,雪玉将连梦抱进了房里要了热水来洗伤口。孙风绪就一直守在门口不敢进去,站累了就蹲坐在了地上。过了很久,房门突然打开了。风绪猛然抬头,对上了雪玉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你进去陪他一会儿,我买药去。”看不出表情,也听不出语气。只是说完就走,连房门都没有关上。风绪几乎不可思议地看着雪玉远去的背影,赶紧站起来,可是蹲久了腿麻了有些站不稳。踉踉跄跄进了房里,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连梦,依旧是昏迷不醒的样子。嘴里还不住地低语。
      “你说什么?”风绪将耳朵凑近了连梦的嘴边。
      “救我……师兄。”
      “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风绪赶紧伸进了被子里握住了连梦几乎冰凉的手,紧紧地握着不肯放开。“我就在这里,不要怕。没有人能伤到你。”
      不多久一个人影在房门前站了片刻提着几包药材还是转身走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