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三章 金蝉脱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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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使大人，此话怎讲？”袁离和青梅两个人都来了兴致，但连梦却是毫无兴趣地继续赶着路。
“当日那毒不是下在毛巾里，也不是什么两种物质混合后就会有毒性。毒是直接下在沐浴的池水里的。”
“池水里？可……这没道理啊，神使大人你不是没事吗？而且那白霜双不也没事吗？难道说凶手一开始就和白霜双互换了身份？这讲不通啊，你们都是男人，就白霜双一个女的。都脱了衣服没道理能蒙混得过去。”袁离抱肘托着下巴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
“那时白霜双还是白霜双，凶手假扮成白霜双那是后来的事。”一行人继续在回翠微山的路上，听着雪玉讲故事。
“凶手的手法是先在池水里下毒，然后再在池水里放了可以中和毒性的解药。所以在我们之后才下水的白霜双就没事。而他自己因为他自己有解药，所以也没事。”
“但这并不能解释为什么你也没事啊？”青梅多嘴问了一句。
“我？额……可能是因为我是最后一个出水的所以才……不管了应该是我推断的这样。我想了好久才将逻辑全都联系了起来，别在这个时候打断我。”虽然还有些事情不明白，雪玉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凶手必须要留下一个活口，以便同他互换身份。然后将那活口带回严冬中烧死，那么尸体的数量就不会出错了。而且最适合留下作活口的就是白霜双，因为玄冰门是她的地方，天时地利人和，发生这样的事人们总会相信白霜双的嫌疑是最大的。而我恐怕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有司徒流风掌控着局面，我们被他的话骗来骗去地跑，然后凶手就趁这个机会和白霜双换了身份最后伺机逃脱。”
“原来是这样。”袁离似乎是明白了。
“诶，那不对啊！凶手是怎么离开玄冰门的？当时开启地龙沼机关的钥匙不是还在风一鸣的手上吗？”到底还是青梅经历的事情多些发现了问题。
“如果那个人是白霜双，那么她没有开启地龙沼机关的钥匙是定然出不去的。但凶手通过地龙沼却并不需要开启机关的钥匙。”雪玉看青梅的样子就像是老实看到了聪明的学生一样的两眼发光，引导着学生继续往下思考。
“我明白了，是冰魄！他用冰魄将地龙沼的泥浆冻住，自然就用不着那机关了。”
“错！是跟冰魄有关，但冰魄却是他疏忽留下的破绽！这也是我想了那么久才想明白的关键点。寻常人只要稍微一触碰到冰魄就会被冰魄里的力量冻成个冰雕，只有熟悉冰系术法的人，或是有什么特殊容器手段才能带走冰魄这样的东西。所以那个人原本就会冰系的术法。凡人会术法的并不多见，但确实是存在的。所以玄冰门里就一起都是他们事先计划好了的，他们布好了局，而我们都是这局上的一枚棋子任由他们操控着。”
“好可怕，那么你说的那个在司徒流风背后指使他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袁离打了个寒颤，自己竟然有过跟着神使大人到司徒家果下半辈子的想法，现在想起来脊梁骨都是一阵阵的酥麻。司徒家那小子比连教厉害多了而且他头上还有一个更厉害的。
“梦儿，你知道是谁吗？”雪玉得意洋洋地凑到了连梦的面前，好似想要大肆炫耀一番的样子，却这才发现从刚才开始连梦就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
“喂梦儿，你知道这是谁布的局给我们下的套吗？要是当时是你跟去秘宝库的话说不定就跟那几个一样死在里面了哦！”
“无聊。”
雪玉说得兴奋，却只换来了连梦这么冷冰冰的两个字。
“喂，你这是什么话！”
“你到现在才想明白，打从一开始操控整个局面的就只有那辞公子一个人而已。我们不过是陪着他演了一场戏而已。神君王啊神军王，果然是名不虚传。一代运筹帷幄有勇有谋的猛将。”
“神军王？他就是那十九岁便封了王，立下无数战功的神军王疏月辞？”青梅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能驱使得动秦家、司徒家还有皇甫家，又如此袒护袁家。一人能同这四大家族都扯得上关系的，天下间除了神军王还能有谁？”
“火凤凰皇甫青凤！就是神军王身边的那个小鬼？尸体是他烧的！”
“打从一开始，这个武林大会就是神军王为了袒护袁家而拖秦家举办的。还记得当时武林大会上那辞公子说出那么多放肆话出来，秦家老头子都只在一旁看着连个屁都不敢放么？”
雪玉听着恨得牙痒痒，这些他好不容易才联系起来的事情就被连梦这么轻描淡写地概括了。
“他这次的目的无非是三个：第一自然是南宫镇一案为袁家找到一个替罪羔羊，这是他最要紧的事情。第二便是搅乱当下武林，让武林之人相互仇视。不过这个他失败了。第三便是他最狠最绝的一点，便是谋杀了当下武林几大派的掌门，武林的力量在这一案中瞬间就被削弱了不少。那些人回去后谁来做掌门将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这样一来便就弥补了第二点的不足。可以说这次的事件朝廷才是真正的赢家。神军王这个人，作为对手当真是相当的可怕。”
雪玉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瘪了。“神使大人，您怎么了？”还是袁离这个贴身侍俾先发现了雪玉的不对劲。
“诶，我还想炫耀一番的呢，结果梦儿却把我要说的话全都说完了。我是事情发生后才想起那个辞公子颇有嫌疑，原来梦儿早就盯上了这个人了。而且梦儿没良心。”雪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明明已经知道了秘宝库那里会是个火坑子，却把我往里面推！”
“袁家琉璃花的毒，天下间除了能以血蚴为食的神使大人，旁人恐怕是再也找不出一个能扛得住此毒的人了。你说是吗黄丽？”
“确实如此教主英明。琉璃花的毒唯血蚴之毒能解，而血蚴之毒也唯琉璃花的毒能解。神使大人既然不畏惧血蚴之毒，且能以血蚴为食，那么届时无论他先放哪种毒神使大人都是不会有事的。”
“你们……”雪玉气得额头青筋暴突拳头发抖，“你们竟如此利用我！我生气了！”
“神使大人性子好得很，又怎么会整计较这些？”
“梦儿！”
“对对，神使大人温柔娴淑。”
“神使大人贤良淑德。”
“喂，你们两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给我够了！”
“神使大人夫唱妇随。”
“神使大人持家有道。”
“我说你们……”
琉璃花之毒与血蚴之毒终究不同，只是那时的雪玉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渐渐死亡。等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天之后了。
冬去春来，转眼又快到了夏天。首先发现奉仙阁异样的是两斤。
“诶，辛未，你有没有觉得这儿好像有股怪味？”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臭臭的。莫不是哪里藏着鸡蛋臭掉了？”
“瞎说八道，奉仙阁里怎么会有臭鸡蛋？”
“对了，神使大人，你鼻子好，你有闻到是什么东西臭臭的吗？”
“少胡说，外头飘过来的吧。”雪玉难得在一本正经地看着书，眼睛都没抬一下。
“外面？”两斤和辛未两个人真跑了出去闻，“好像也没有啊。真是奇怪了。”
“诶，神使大人，我发现你最近总是穿这一身。你不换下来洗吗？”
“不用，反正又没弄脏。”
“没弄脏也得换啊，免得外头以为我们奉仙阁亏待了神使大人。”
“没关系，我就喜欢这一套。”
两斤叹了一口气，神使大人耍起小性子来任何人都是坳不过的。
“你还在跟教主怄气？”
“没有啊。”雪玉总算抬头，确实一脸无辜委屈的样子。
“诶？那你最近怎么不去找教主了？”
“偶尔六根清净点也挺好，我好像也好久都没好好看点书了。”雪玉能说出六根清净这样的话来不是他受了太大的刺激了就是他看破红尘了。
“神使大人，您不会是生病了吧？”
“你才有病呢！”雪玉鼻子一哼，飞身上了房梁。“还是这儿清净，我就在这儿待着好了。”
躺在梁上，雪玉看着手臂上溃烂发紫的皮肤皱起了眉头。若是照这个情形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很快就会烂到脸上了。可是这是为什么，明明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天天坏掉，却不疼又不痒人也不会觉得难受迷糊，除了腐尸般的阵阵恶臭外，与过去竟无一点区别。若不是有这身避邪灵光宝衣照着，恐怕早就要被人发现了。
“神使大人。”两斤轻唤了一声看神使大人没反应便叹了一口气，她发现神使大人居然还穿着下午躺房梁上时的那身衣服钻进了被窝，房梁上多脏啊，平时那里又不会天天擦洗的。最近神使大人不知是为什么特别的喜欢这一身衣服，搞好这会儿神使大人似乎是睡着了给他脱下来洗。两斤蹑手蹑脚地掀了被子来解神使大人身上的衣服，以前也做过这样类似的事，因为神使大人向来都挺懒的。不过这一次两斤确被吓得不轻。“神使大人，你的手，手怎么会？”她这一喊雪玉自然就醒了。看到自己的手腕被抓在两斤手里，立刻抽了回来。
“你什么都没看见，知道吗？”
“怎么行，明明看到了怎么能说是没看到？神使大人，您怎么了？怎么会这样？这事教主知不知道？”
“哪来那么多问题？”雪玉不耐烦地钻回了被窝。
“神使大人，梁晶服侍您多年，神使大人还是信不过梁晶吗？不行，我得告诉教主去。”
“给我回来！”雪玉喝止了两斤，使了法术将门窗全都封了起来。两斤出不去，只好回头。
“教主是不会害神使大人的，神使大人信不过我难道还不信教主吗？”两斤的眼里含着泪花红彤彤的。
“教主近来诸事繁忙，这点小事就不用打扰到他了。”
“可你这样……这样怎么能算是没事了。”两斤拉过了雪玉的手，轻轻一碰竟掉了一片血肉模糊的皮肉下来，白天闻到的臭味又隐隐浮现了出来，吓得两斤不敢再碰。“这样怎么能说是没事呢，神使大人您不要骗我，我不傻。是不是……您会死吗？”
“别担心，我很好没事。”雪玉想伸手安抚一下这个泪眼婆娑的女孩，可手伸到了半空却又缩了回来。“只是……可能我的皮死掉了。”
“皮？”
“两斤，如果我告诉你我可能不是狐妖，而是披着狐妖活皮的别的更恐怖的妖怪的话，你会不会怕我？”
两斤眼睛瞪得好大，却好像没听进去刚刚雪玉说什么一样。“那么你的皮死掉了，是不是还要找一张新的活皮？有没有什么要求？能不能用我的？神使大人，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我不知道。最近我越来越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了。不过至少到目前为止我都还没有想要找一身新皮的欲望。如果皮死了对我会有影响的话，本能应该会有反应。可是我什么事情都没有，也许我是那种寄生在别的妖怪体内的妖怪，等到长成了以后也就不再需要那身皮囊了。现在我担心的只有等我这身皮都掉光了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变成了个丑八怪的话我宁愿死。”
“神使大人您不会变成丑八怪的，您一直都是最美的，最漂亮的。”
“希望如此吧。否则就算我不自杀也会被自己的样子给吓死。”雪玉想替两斤把脸上的泪痕抹去，却又觉得自己的手脏。正在犹豫着的比较哪只手的情况好一点的时候袖中竟又生出了第三只手来，那只雪白漂亮的手很温柔地拭去了两斤脸上的两抹泪痕，可雪玉看在眼里却吓着了。他摊开两只手，胸前却有着三个手掌。他随便抓握了几下，那第三只手却也都听他的使唤。
“两斤，帮我将这第三只手给砍下来。”
“可……”就在这说话间，雪玉发现另一个袖管里又掉出来了一只手。
“又一只！”才刚要撩起左边袖管，右边又凭白多了一只手出来。一只只手好像没个完似的掉出来。
“给我砍掉，统统砍掉。两斤我求你了。帮我砍掉它们，我不要变成怪物。”雪玉扑过去抓着两斤的胳膊，那些手也一起抓着两斤，见着这幅情形两斤也吓到了。雪玉见两斤被吓得不能动，只得自己伸手去扯那些个冒出来的胳膊。当真咔嚓咔嚓几声把其中几条扯得脱臼自己却倒在了地上疼得抽筋。这会儿两斤才回过了神来，“神使大人，您，您别动。我帮你，我帮你就是。”
两斤准备了伤药来取了平日绑在腿上的削铁如泥的匕首撩起了雪玉的袖子。“神使大人，这些手臂都是长在你身上的，您当真要我全砍了？”
“砍了。我说过，要是变成了见不得人的怪物的话，我宁愿死。”
“好，那我尽量下手快您忍着点。”
袁离先将伤药备好，然后找到了右侧那些新生出来的手臂的根部。那些手一点都不反抗，只是乖乖地撑在墙上。“我下手了。”两斤到底不是一般的侍俾，手起刀落动作快得很刀口也干净利落。这边几条手臂刚啪啦啪啦掉在地上，那边两斤将早准备好了的伤药立刻就贴了上去。可冒出的血瞬间就把地都给染红了。雪玉闷哼了一声咬着牙喘着气说了一声继续。
“不行啊神使大人，您流了好多血。这么再来一次的话您会死的。”
“我说过，与其变成怪物，我宁愿死。不想我死的话就继续。”
血还在冒着，但似乎止得很快。雪玉应该是用了什么术法来止血了。看神使大人似乎还能应付得来，两斤一咬牙又拉起了另一边的袖子。
这一刀下去后雪玉直接晕了过去。这次没有了术法的帮助，血像泉涌一样的不住地往外冒。这下两斤吓坏了，赶紧跑到了睡觉的地方把辛未拉了起来。“快，快去找教主，啊不，找黄丽来。先找黄丽来。”
辛未正睡得迷糊，却看到两斤满手是血地把自己拖了起来，顿时睡意全消。“怎，这是怎么了？”
“神使大人出事了，快叫黄丽来止血。切不要让百鸟朝皇以外的人知道这事。”
连梦知道神使大人病了那是第二天的事了。这好些年神使大人病了倒还真是头一遭。被连接上下传为了一桩奇事，大家都在讨论神使大人生病的原因以及目的。先前神使大人同教主怄气这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对于神使大人会来这么一出没多少人觉得太意外。毕竟人病了可怜兮兮的样子比较招人疼爱。
“听说神使大人病了，还病得挺厉害，我特来看看。”连梦来的时候两斤原本没打算问什么就要引教主进屋，可连梦偏偏颇客套地说了一番客套话。
屋里雪玉躺在床上还起不来，小脸惨白惨白的，唇上也没了血色，模样极其憔悴可怜。连梦坐到了床边拨开了雪玉盖住了眼睛的发丝。“怎么病得这样重？”
“也许是因为我平日都不生病，所以一旦病起来就特别重吧。”说着雪玉还咳了几声。
连梦摸了摸雪玉的额头，“确实挺烫得。原来你也会感冒发烧呀。那要记得吃药才是。”
“恩，两斤她们会伺候好我的，你放心好了。我还很累，能让我再多睡一会儿吗？”病重的雪玉气若游丝，确实惹人心疼。
“那好，你先睡，我晚上再来看你。”
“好。”
“画目，你到腾云庄多拿些药过来。回来的路上顺便买只鸡来给神使大人补补身子。”
“是教主。”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晚上再来看你。你现在要好好休息哦。”
“恩。”
打发走了连梦雪玉将暖水袋从被窝里掏了出来交给了两斤，“再去换些热水来，我还是冷。”
“流了那么多血怎么会不冷呢。委屈您还要在教主面前装发烧。”
“这事你们三个知道就够了，别再给我传出去。我好累，换好了水直接给我塞被子里就好，我不想动了。”
“是，神使大人。”
雪玉咬着牙翻过了身子趴着合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金蝉脱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