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章 野路 ...
-
“还生气？”司徒流风一走，雪玉拉了条凳子过来坐在连梦身边。连梦方才只顾盯着他俩卿卿我我到是没好好把早餐吃完。雪玉把脸凑了过来，给了连梦一边侧脸，“要么别生气，要么你打回来再讨点利息也成。”袁离捂着额头，这神使大人心情一好就犯起花痴来。
连梦啃着馒头，又扫了一圈四下那么多人的眼睛。那些原本还抬着看戏的眼睛被两股眼神一扫过后立马低下头去心无旁骛专心做自己的事。
“本座身侧仅神使大人一人而已，本座若是做错了什么也仅神使大人可以教训。神使大人教训得极是，不过是本座自幼未被人这般训斥过尚有些不习惯而已。神使大人不必如此挂心。”
雪玉的逻辑向来古怪，若昨日那两巴掌是为前天夜里的事的话断不该他先主动来道歉。连梦摸不清楚雪玉究竟知不知道前天夜里的事。
吃过饭后收拾了行装上路。
玄冰门前一天已由秦家人护送着先上了路。说是护送，其实是看着他们在众人到达之前做手脚来隐藏起证据。同行的另有玄铁门、天山等。可以说他们是好事，也可以说他们是不愿同连教同行。
连教整顿好了先出发，才行没多远司徒流风追了上来。他来自然只能是找雪玉的。不料才一会儿功夫司徒流风左边脸上竟青了一块肿了起来。
“怎么了？”雪玉看着奇怪。
“没事。”司徒流风嘴上说没事，眼睛却红了一圈。
“不要大哥帮你去讨个公道吗？”
“不要。”
雪玉向来不喜欢强求，流风既说了这没事不要的雪玉也就不再追问。
连梦觉得这司徒流风碍事，雪玉看出来了，便叫了袁离来照顾好司徒公子。袁离心里不服，她堂堂奉仙阁的四大侍俾岂是伺候外人的？不过没办法是神使大人亲自吩咐的只得照办，却也没给司徒流风好脸色看。
袁离将并排跟着神使大人走路的司徒流风拽到后面自己这边来。“司徒公子，怎好好的不坐司徒家的车队到我们这里来走路？”袁离这是在故意刁难他，其实不说也知道，看司徒流风那肿起的半边脸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司徒流风咳了几声没搭腔。
身后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闹得连教的人一齐回头，“流风！”追上来的是秦青莲。
“啊，昨夜光顾着同大哥欢好了，不想孙公子他们……咳咳……咳。”司徒流风没能逞上强，反倒咳得可怜兮兮的样子。秦青莲见状立马滑下马背，“流风你没事吧，又冻着了？”
“看来我这些年的武功算是白练了，身子还是这般弱。”
“谁说白练了，同以前比不是好多了？上马。”
“秦兄可高兴了？”司徒流风倒不客气翻身就上了马。
“何出此言？”
“秦兄做了我司徒家的乘龙快婿，又遇上我们兄弟两个都是身子骨弱的，将来司徒家还不是秦兄的囊中之物？”也许是病了身上不舒服，司徒流风说出来的话凶恶了不少。“秦老爷这会儿恐怕也听人说了这利害，巴不得双手把你送进我司徒家呢。看，我爹知道你肯过来立马就不要我这个亲儿子了。到时候我还得仰仗秦兄向我爹说个两句好话讨个饶。”
“流风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秦青莲给司徒流风牵着马，“你明知道司徒前辈生的是哪门子的起，怎么扯到了我头上来。”
“秦兄还真是会明哲保身，别人说我就算了，秦兄这般说当真叫我心寒呢。”
“流风。”
“秦兄不必说了，我还有正事呢。无论秦兄如何对我，秦兄托我的正事我还是会好好办好。秦兄还是到后面去在我妹子身上好好花些心思才是正道。”说着竟怄气般的夹了一下马肚子让马跑到了前面去，秦青莲只能跟在后面追。司徒流风倒是没让马跑得太快，只是渐渐脱离了连教的队伍而已。
“瞧人家，打情骂俏的多开心？”两人刚走，袁离戳了戳雪玉的后背，雪玉伸手把连梦的手拉了过来。连梦要抽走，可雪玉拽得紧。
“你怎一年比一年越发害臊起来了？又不是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雪玉把连梦的手抓得紧，连梦总扭捏不过，与其扭捏着倒不如大大方方便让雪玉好好拉着。
“神使大人，华容道可好玩否？”袁离先憋不住找了点话说来打破前头教主那儿的尴尬。
“挺难的，倒不怎么有趣。梦儿你想玩玩看吗？”
“华容道？哼，你也就这点出息，尽玩些小孩子的玩具。”连梦哼了一下鼻子。
“小孩子的玩具怎么了？”雪玉不服气，“要不你试试看，华容道不是那么简单的。流风给我摆的局我推了一夜竟也打不出来，哎。
“你竟打不出来，竟不知道你是这般的。”
“那般的？”雪玉听了连梦这话，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你说我是那般的。”
“华容道，这东西是有一定的规则的，兵总得跟在将身边，这样才能推得出来。”
“哦，原来得紧紧地跟着啊。瞧我只想着一个个全往上赶，竟总有新的冒出来挡着我的路。哎，这可惜我扫平了一个又有一个总也没个完。梦儿你说可是？梦儿？”连梦楞了会儿神，雪玉刚才那话似乎还有别的意思，不过无论连梦在怎么接他始终只说华容道的事，什么话都往华容道上扯。也不多说，当真就如当日所说：你若不想说我便不问。连梦心里堵得难受，那件事雪玉分明像是知道了，可他却偏偏装得好像没事一样。
“对不起。”连梦的声音很轻，刚好够雪玉一个人听得见。
“别这么说，我也不对，下手太重弄疼你了。”雪玉死死扣着连梦的手松了一点，“不过这次你真的激怒我了。”
路上自然没有什么好地方住，自己带的干粮吃了一天，晚上露宿在荒野里。一路上也确实没有足够大的村庄能容得下连教这么多人。篝火点了起来，连教的人都围坐在一起。雪玉这个妖精自然是不怕晚上会有野兽钻出来的，只自顾自挑了个月影斑驳的地方弄着头发。
“你在干什么呢？”连梦刚走过来雪玉就转身往更暗的地方走了几步。
“没什么。”
“你在头发里挑什么？”
“什么都没有。”连梦看了一眼地上，只有几根黑色的头发，应该不是雪玉掉的。
“你跑到这边来干什么？”雪玉将自己藏进了阴影里只几片衣摆随着风一晃一晃的。
“我在那边的话其他人会不自在。”连梦这句到是实话，除了青梅外带出来的几个都不怎么喜欢他的。袁离去打了水回来，看到神使大人同连梦在一起便默默地将其他人赶到篝火的另一边去了给他们腾出了地方。
“风餐露宿的，我不习惯。”雪玉把刚才拉到了前面来折腾的头发拨弄到了耳后。“我准备换个有床的地方睡，你跟我一起吗？”对于雪玉来说锦衣玉食都不算是什么问题，无论身处何处一个御风术就能立刻回家高床软枕。
“昨天没睡好，我也刚好头晕得厉害。你要想找个有床的地方刚好算我一个。”连梦自然是听懂了雪玉的意思。
雪玉站在原地没动，只把手伸了过来等连梦牵。因为附近的人都被袁离识相地赶走了，见不到那一双双眼睛便就不觉得那么别扭牵就牵了。
说到底御风术原本就是雪玉的看家本事，施展起来自然是比连梦平稳上了好几倍。连梦本以为他会回奉仙阁高床软枕去，却不料他选择了迦楼罗山。
“为什么来这里？”连梦不解，却有心虚。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雪玉反倒是一副无辜的样子，“你应该明白这里对我有特殊的意义。”
一听这话，连梦顿觉背脊一股凉意。
“我现在真是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曾经在这里时你只是我一个人的，我究竟是为什么要把你弄到连教去。也许当初随便找个有几个人的小村子也比去连教强。”
“你什么意思？”雪玉逆光站在连梦的面前，今夜的月光朦朦胧胧看不真切，看不清雪玉脸上的表情。
“没什么。”
“你总这样，话说一半。你不觉得有些话还是挑开了说比较好吗？”
“可是有些话一旦挑开了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你答应过我永远都不会对我撒谎的，我也说过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为什么不能对我说？”
“因为是与你无关的事。”
“你的事情就与我有关！”连梦不服输。
雪玉松开了连梦的手，向那破旧的木屋又走了几步。连梦突然想起蟾月可能还在里面紧张了起来，想拖住雪玉却又找不到理由。幸好雪玉只走到门前就停了下来。
“前天晚上我就在这里，你让我很为难。如果换了是别人，我估计立马就冲进去把他掐死了。”雪玉很平淡地说着很残忍的事情，“我知道你开始嫌弃我了，我暴躁，我吃老鼠，我装高贵，这身皮囊里包裹着一个肮脏不堪的我。我甚至连这身皮是不是我的我都不能确定。也许我只是披着一千年前被我咬死的小狐狸的皮活到现在而已。”
忽然起来的风吹乱了雪玉的发丝，在这月光下发丝晶莹如露珠忽明忽暗，最后竟全部归于黑暗。
“四弟他说得没错，我并非是他们真正的兄弟，而是披着他兄弟皮肉的别的东西。但我仍感激母亲对我的养育之恩。”雪玉背对着连梦抚摸着门扉，“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蟾月是我的九弟。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我全部都会让给他，因为这是我欠他的。蟾月比我干净得多，光是这一点我就跟他没法比。其它无论个性也好，心地也好我都不及他。除了有些被惯坏了比我小个几百岁外什么都比我强。如果你同时遇到同一时期的我们两个，我也相信你会更喜欢他那样的。”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雪玉缓缓转过了头来，笑得很难看，“我们算是和好了对吗？”
连梦没明白过来雪玉说的是什么意思，骤然从地下生出了上百只手来讲连梦牢牢地按在了地上。“怎么回事？”连梦惊呼之时已来不及挣脱。
“炎魄，替我抹掉他对我的记忆吧。”雪玉闭上了眼睛。
“你确定真要这么做？”多出来的这个人声连梦在哪里听过，却看不到那个人的脸，只看到了雪玉点了点头。
“我欠那孩子的，他想要的东西纵然不舍我也只能忍痛割下。我抓着他，你快点动手吧。”连梦被死死地按在地上，一点动弹不得。地下生出的那些手竟都是活的，将连梦按得死紧。记忆被一点点抽了出来，走马灯一样的在眼前一闪而过后就再也想不起来。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连梦只看到雪玉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吐了一口血。
清早连梦醒得特别早，在野外过了一宿，湿气是重了些，虽然隔着一层麻布半边身子还是被露水弄得湿嗒嗒的。收拾了铺盖吃过干粮就准备继续上路，却见神使大人照例懒洋洋地睡着。
“怎么还在睡？”
“回禀教主，奴婢喊过了，神使大人说他不吃早饭了。”袁离声音里满是笑意。
“这么晚都不起，哪还有早饭吃？”连梦毫不犹豫地啪啦一掀雪玉的被子，“神使大人，如果我数三你再不起来的话我就把你扔进泥巴坑里。一……三！”啪啦，在雪玉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连梦迅速地抽走他垫在下面的褥子，白白净净的神使大人猝不及防地就滚到了泥地上。
“你说你数三的！”雪玉占了一身的泥跳了起来。
“我是说数三，但我没说我会数二。”
“你赖皮！”
“袁离，赶紧服侍神使大人更衣，别砸了我连教的招牌。”
袁离脸上挂着盈盈的笑，见教主同神使大人如此打闹只当他们和好了。前日神使大人那副样子确实怪吓人的，现在看来恐怕是没事了。
走了三天终于到了玄冰门的地方。要入玄冰门要过三道关卡，这洛花阵便是其中一道。先行一步的玄冰门早已在此处等着了。这洛花阵并不难过，只是这洛花刺有毒，得有人提醒小心着。
“门主到是有心思来照顾好我们。”青梅逮着机会就挑事。
“省的有些人说我玄冰门做贼心虚，这点小事都不知道要来提醒你们。”白霜双照旧没句好话。
所有人跟着玄冰门的人走，这洛花阵就是用洛花丛修葺出的一个迷阵，说大不大，即使没人带路顶多不过就是半天的功夫就能从这里头走出来。就是怕有些浮躁的硬是往灌木中挤会被花刺划伤。
司徒家的人走在最后，司徒流风就偏偏跟着玄冰门的走在最前。一路走还时不时咳个两声。
“啊，还真是个病秧子，竟还没好。亏他还算是当下武林三大少年俊才之一呢，这种男人如何嫁得。”
“怎么惦记着想嫁了？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袁离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哼，我只比你大两岁而已，你还是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好了。”
“此言差矣，人家可是有人追的。红毛山鸡追了她可七八年了，哪像你光杆一个。”雪玉倒好，自己人不帮帮外人。
“神使大人！”袁离直跺脚，“哎，人家还不是因为跟了你以后周围的环境条件就变得不好了。看人家好好待在罗生门多好，男人资源多着呢挑都挑不过来。哪像是我跟了你在奉仙阁。平日里连个男人都看不到。”
连梦那头噗一声笑了出来。
“教主你也认为对是不是？你要觉得对的话以后可得多来来我们这边。”
雪玉的脸刷拉红了，“你扯哪去了？”
“奉仙阁阴气太重，教主大人带些阳气来可好？神使大人放心，我们姐妹又怎会坑害你？”袁离这句厉害。这我们姐妹既可以理解成她们魑魅魍魉四个姐妹，也可以理解成她把雪玉当成是姐妹。
“好，你看上谁了只管跟我说，我保准给你拐回来可好？”
“神使大人真贴心。”
雪玉拿她没办法，袁离一副得逞的样子笑得开心。连梦只看这两人闹腾得厉害，没注意到前头已经乱作一片。
“司徒家的小子好像不行了！”前头突然有人这么叫了一句，所有人赶紧加快了脚步赶了上去。连教追上的时候就见司徒流风蹲在地上喘得不行。
“我，我，我，我不知道。他，他这么会这样的我真不知道。”白霜双一脸的委屈，可别人不这么想。“若当真是中毒的话那么应该大家一起有事才对。”
“二，二哥！”
一个丫头从后面挤了上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人也跟了上来。
“二哥，二哥。”司徒流风渐渐喘不过气来，司徒姗拽着司徒流风哭个不停，不知如何是好。
“姗儿别急，流风身上应该有待着药的。”秦青莲在司徒流风身上摸了一会儿当真摸出了几瓶子的东西。一个个打开嗅了不对又盖上，总算是找对了将一个瓷瓶放在司徒流风的鼻下。“白门主，这洛花阵还有多远才出得去？流风恐怕是对这里的花粉过敏犯了哮阵，得赶紧送他出去才行。”
此话一出，旁边的众人立刻就安下心来，连白霜双都长长舒了口气，却没给秦青莲好脸色。“原来是个病秧子，就快到头了沿着这路别拐弯直走就是。”
“多谢白门主，容我两先行一步。”说罢扛起了司徒流风就快步向前。
“二哥。”司徒姗还在抹着眼泪，司徒流风闻了瓶子里的那药后当真是好了些。“姗儿，二，二哥最，最舍不得的，就，就是你了。你若，若信二哥真心疼你，就，就……”几人走远，后面的话听不清。后面的有些弄不清楚状况的这会儿也都同前头的人打听了清楚都松了一口气。
继续走，才一盏茶的功夫就从这洛花阵中走了出来。先一步出来的三人中秦青莲的脸还热得通红，司徒姗也还擦着没干的眼泪，看来比大家也没快上了多少。
洛花阵出来后便是第二道关卡，此处是一处天险称作地龙沼。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章 野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