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 访客 ...
-
十年难得一遇，连教竟然来了江湖上的访客！那一日雪玉正追着连梦要捉他，坤长老不知道哪里冒了出来。“神使大人，会客去，休得胡闹！”感情跟教训小孩子一个调调。雪玉也只撇撇嘴，老老实实挨了坤长老的训，却见一旁连梦见自己被训了笑得异常开心，“梦儿，陪我会客去。”“让那小子去坐什么？你赶紧给我换身衣服会客去。”“梦儿不陪我去我就不去。”“又胡闹！那你小子赶紧跟神使大人去，给我看紧了神使大人别让他胡闹！”既然是凶了吧唧的坤长老下的命令，连梦也只得怂了耸肩乖乖听命。毕竟这是连凶悍的教主连碧都害怕的糟老头子。“听到没有？昆长老都叫你看紧了……嗯？昆老头子，你好像越来越越级了！凭什么这小子能来看着我？啊不，你凭什么命令我起来了？”话虽这么说，雪玉终究好说话，两句抱怨完，开开心心拉着连梦的手换衣服去了。
雪玉向来都穿得素，对衣服的颜色只局限于白色一种，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种偏好，即使是为了会客也依旧不跳出这个框框，上乘的白色丝料几乎透明，可依旧是用白线绣的花纹。可惜了这些上好的料子叠在了一起反倒是毫无生气了。
“老爷子还真是有心，特地来走这么一趟。”
“老朽知道连丫头不过是直率一些而已，可连丫头的直率却不是当下江湖道义所能理解的。连教隔世太久，现今的江湖上除了像老朽这把年纪的儿时还曾听说过以外已鲜少有再知道连教的人物了，能理解连教行事做派的就更少了。所以老朽以外……”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顽小子。”雪玉一进门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昆长老真太小题大做了。”
“哈哈哈，神使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坦荡诚实啊。”北辰老人见了雪玉大笑了三声。
“你小子也是一如既往的大胆放肆，敢这么对我说话！”
“老朽若非如神使大人所说的那样大胆放肆也不会和连教结下今天的交情。”
“若非当年你拒绝了凌空的邀请，现在也是我连教中的人。你可比现在连教里的糟老头子们有趣多了。要是当年你入了连教，现在应该也是长老之一了吧。”
“老朽是成不了连教的长老的，老朽若是能安于连教那老朽就不是老朽了。”
“那你现在后悔没有留下吗？”
雪玉和北辰老人聊着一些在座的其他人都听不大懂的事情，即使是连碧也只不过在飞天峰后的墓所见过连凌空这个名字而已。似乎这个北辰老人和连教颇有渊源。
北辰老人只是沉默着没有回答雪玉的话。
“你应该清楚我有多疼爱凌空，能从我手里抢人的不多，你是一个。”
“我并不后悔选择离开，我只后悔自己那时候武艺太差，没能一拳把他打晕抗他走。”
“他可是天才，你居然敢动这种脑筋？确实你也只有这一点上比他稍强一点。”
“那神使大人您为什么没有再收徒弟呢？”
“太费时间，太伤感情。我活着是为了开心，不是在这些琐事上浪费精神。”
“你就这样抛下万花阁不管，凌空应该很伤心吧。”
“管不管是我的事，他伤不伤心那是他的事，你爱管那是你的事。反正我懒得管。”
“遇到了不想面对的事情就选择逃避吗？你空活了几百年，心智却依旧是未成熟的少年。等你真的遇到了不得不抉择的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撒手不管吗？”
“够了！轮不到你给我说教。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雪玉！”
连碧猛吼了雪玉一声，把他怔住了。
“对不起老爷子，他不是故意的。”
“连教……呵，教主，没事的。神使大人就是喜欢找点人来跟他吵吵架，他的生活才不会那么的索然无味。是吧，神使大人？”
“哼。”
雪玉倒是容易哄，刚才一副快要翻脸的样子，可这会儿立刻又像刚进来时候一样。
“说起来你个糟老头了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从顽小子到糟老头子，北辰老人的这一生过得实在是有些太快了点。
“老朽是因为中原武林的事情而来的，在武陵山的比武大会上中原的武林人士对连教的做法有些不太理解，而误把连教当做了邪魔歪道来论处，老朽只是希望连教主能把这件事情向中原的武林人士来解释一下以免不必要的误会。”
“哦？他们误会什么了吗？”
“确实是有些误会，以至于一些正道人士已经开始片面地称呼连教为魔教了。这件事情如果不趁早解释清楚恐怕……”
“他们准备什么时候来讨伐我们，你直说就是了。”
“雪玉！”连碧显然不满神使大人的无理。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都是白霜双那个女人挑拨的吧。”
“也不尽然，其中也不乏一些伪君子真小人窥于连教的武学宝典也说不定，老朽在这里不好妄下定论。”
“白霜双，呼，分明是他们理亏在先，想不到竟会被她先反咬一口。当日他们送来偷学我教武学秘籍的蓝孔雀已经死了，她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来咬我个死无对证吗？”
“我倒不这么想，那个女人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八成就是羞愧难当，恰好又有人说起连教的坏话来就顺水推舟把事情搞大吧。那种女人最烦人了。”
“你又知道了？要不然这件事情你去摆平啊！”对于雪玉的多嘴和私下定论以及最重要的是对连碧观点的异议让连碧不明所以地就火了起来。
“连教的事情我很早以前就撒手不管了。”雪玉把两手一摊，不关我的事，你爱咋咋滴。
“哦？是因为凌空吗？”北辰老人又多嘴。
“跟他没关系，我只是对这个地方腻味了而已。”似乎只要提到凌空这个名字雪玉就会烦躁不安。
“老朽只是以为像您这样的人如果对一个地方腻味了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呢。”
“我只是还没想好要去哪里而已。”
“闲云野鹤亦不妙哉？”
“和你没办法交流。”
“看来凌空对你的打击比对老朽的打击要大得多，你越来越不像凌空向老朽描述的那个人了。”
“梦，我们走，不必理会这个糟老头子。”
雪玉虽然放出了这话，却还是站在原地没动，似是期待着什么。直到北辰老人端起了茶几上的茶碗细细品茗，像个普通的糟老头子一样对一片小小的茶叶说三到四时才愤愤离去。
凌空是谁？
这个问题一只在连梦的心头，可是却一直没能问出来。之前是因为有外人在，现在……看到雪玉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发火，反倒不敢随便问了。
“陪我去散散心好吗？”
出来以后雪玉没头没脑地走了好久才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连梦点了点头。雪玉转过了身来拉住了连梦的手，仿佛就在一瞬间世界模糊了一下，再清晰的时候周遭换了一番景致。
眼前的石碑边荒草疯长得足有半人高，却依旧能依稀看到上面的刻字，年代不算太久。
“连凌空……”连梦念着石碑上的名字，“他曾是连教的教主吗？”既然是葬在飞天峰上的，那么必定是曾做过连教的教主。
雪玉点了点头，“他也是我收过的唯一的徒弟，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说完狠狠地在石碑上踢了一脚，竟将石碑踢碎了一小块。碎石落下，抱着脚趾嗷嗷叫的是雪玉。
雪玉这妖孽就是这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脚趾疼过之后就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样又恢复到了拉着连梦想法子玩的状态。
“我们来比谁扔石头扔得远吧！”
“拿别人的墓碑的碎石来扔……”连梦也看不明白他这算是什么意思了，“请原谅我对死者的敬意。”
“敬意是放在心里的，和石头什么的根本就没关系不是吗？”
“那也不是向你这样糟蹋别人的墓碑的。”
“石头啊石头啊，你真可怜，平白无故地就被刻上了别人的名字。”雪玉自顾自地蹲下来只跟那碎石头说话，“人死了与你有什么相干，偏偏就是要你白遭了这份罪，可怜巴巴地在这里伫立了那么好些年，连一个来看你的人都没有。幸好你今天算是遇上我了，我来陪你玩，你说好不好？呐，你不说话我可当你这是答应了啊。”
“石头怎么可能会说话？你脑袋欠晒干啊！”
“万物都是有灵性的，只是它们缺乏表达的能力，只要拥有足够的力量的话就可以像你我一样的交流，因此才会有修行了上千年的妖存在。如果你在这里否认石头会说话那也就如同是在否认我的存在一样。”雪玉轻轻地将石碑的碎石依靠在了石碑边上，“这样的话你就不寂寞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雪玉突然说了这么一些晦涩难懂的话来。但这一定是和在这里沉睡着的这个人有关。
“你爱他是吗？”
“恩。”雪玉回答得毫不犹豫，连梦多么希望他能犹豫那么一下即使只有一瞬也好，可是他没有。坦然而直白，丝毫不怕别人知道。
“你知道吗，我刚才有多希望你说不。”
“我答应过你，不会骗你，任何事情都一样。我不想对你说谎，那样好累。”
只是因为累才不愿意撒谎吗？他连撒个谎骗我都懒得骗！
“我……万花阁那里的事情我今天还一点都没有管过，如果你没什么事情了的话……那我还有事情要办。”
“好，你去吧。”
为什么不像平时那样的粘着我？是因为想起那个人了所以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想看到我吗？
他分明是在回忆和另一个人的感情，所以不想看到我的脸。
“雪玉，你说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呢？”
“你怎么又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了？我怎么可能知道。”
“哎！你不是说你是活了好几百年的很厉害的妖怪吗？连你也不知道吗？”
“凌空！这和活了多少年是没有关系的。谁会去关心这种无聊的问题！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都弄清楚了那我就可以死了。”
“为什么？”
“因为无论什么东西都弄清楚了就会变得无聊，那个时候我不死也会被闷死。”
“闷死，真是奇怪的死法。不过倒是挺适合你的。”
“那你想怎么死？”
“我？我的话大概会被杀吧。”
“谁能杀得了你？你是我亲手教出来的，相信我，现在的连教里没有一个人能动得了你一根汗毛，那些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不是还有你吗？”
“我？你觉得我会杀你？我要是会杀你的话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力气来教你。”
“世事难预料嘛，你又何必认真了呢。别以为你戏弄北辰嗣的事情我不知道，明天我就去告诉他你是逗他玩的。”
“喂！你怎么这样，告诉他了就不好玩了。我就要他在那里傻等着，我就不信不能把那野小子给驯服。”
“你这样戏弄人家玩不好，反正最后你欠他的我都会替你去还。教他几招，也不枉他这么大老远的来跑一趟。”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多年前的那个下午趟在草地上悠闲的对话，从没想过那个时候的玩笑话竟会成真。
“也许真的是我杀了你，凌空。”
“把那个家伙给我交出来。”
才回去，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万花阁附近一片大乱。
“说，那个家伙在哪里！”
“可，可我实在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家伙是谁呀。”
“我分明感觉到了他的气息，而且很近……”
声音虽然稚嫩，却满是杀气。
“四哥，这样不太好吧。这样回去的话一定会被老妈骂死的，估计就要被关上一辈子的禁闭了。”
“我受的屈辱你怎么会懂！”
远远的看去，就好像是两个小孩子在吵架，而且他们似乎还是兄弟两个。可下面的一幕却把连梦吓得几乎呆住。
两个小孩横竖不过七八岁，稍大一点的那个只是对着刚才没能答上他的问题的那个连教弟子伸出了一只手，只是朝着那个方向伸出了手而已，然后轻轻一挥……
那个人被拦腰劈成了两段，不只如此，连身后的廊柱也一同如同被利刃瞬间斩断了一样倒了下来。直到这一刻连梦才发现事态的严重性。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来犯我连教！”身为连教弟子以及万花阁的教头，外敌来犯时还得第一个站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访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