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君传》山狸猫

26、第二十五章 内鬼

　　间谍从来都不是什么舒服的工种，尤其是双面间谍。无论在哪一边都要表现出一幅忠心耿耿的样子，而且还不能惹人注意。像苏柳儿这样傻里傻气，万花阁出的罕见的极品谁也想不到他还有这脑子。
　　其实看他傻里傻气的，他一点都不傻，很久以前他就给自己找好了靠山。孙枫绪是个和善的人，基本上什么人都能跟他走到一起，他也和所有的人的关系都不错，但这么完美的人其实是不存在的。连梦是整个青莲阁里最晚来的，也是最孤僻的，几乎从不主动和任何人说话，偏偏又颇有天赋，其实这种人是最简单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两个人是青莲阁的佼佼者，必定引来灾祸。但若能踩在这种人的身上却是最容易向上爬的。出生帝王家的苏柳儿确实会隐藏自己，他在连教根本没有任何背景和靠山，这种人除非练出一身超凡的本领来本该死在飞天峰。可他非但活着从飞天峰下来了，还如此好运地在生死台的决斗中抽中了没有对手的空白签。就这么一个在万花阁排名倒数第一的居然能活着出来，没一个人不惊叹白痴的运气果然就是比一般人好。苏柳儿真有这么好运么？怎么可能！这么多签中就一个白签，凭什么就偏偏让他抽中了。
　　抽签的那天苏柳儿是第一上去拿了少阳签。他之所以会去拿这个是因为他一开始就知道在百雀楼的签里没有少阳签。他为什么会知道？因为百雀楼的少阳签是他偷走的。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虽然百雀楼万花阁的人都看不起他，但是那些下人奴仆却是比较好说话的。平时被那些公子小姐般的自大狂们给鄙视惯了，偶尔有个活泼好动的孩子来说话自然会喜欢。苏柳儿平日里就下了不少的功夫跟这些人混熟，然后陆陆续续就窥视到了一些不该他知道的秘密，比如生死台对决用的签牌放在哪个柜子。

　　孙枫绪的犹豫苏柳儿一直都看在眼里，苏柳儿知道他的背后有那么个厉害的人物在操控着他，可在一些事情上他却一直在斗争着。显然他将一些私人的感情看得比那个大人物的命令来的更重要。
　　连梦某些方面上却是极其讨人厌，他是一个极其排外的人，拒绝任何人靠近他。这种人总是会让人望而却步。可这种朋友圈子小的人另一方面也比较容易掌控。

　　在对决的那一天孙枫绪表面了自己的态度。苏柳儿义无反顾地站到了连梦的那一边，因为他知道孙枫绪那边已经不安全了。
　　无论什么时候留得青山在总不怕没柴烧。见风使舵也不失是个保全自己的好办法。不过在官场上经常见风使舵的人容易失去信誉，变成受鄙视的墙头草。可这里不是官场，是血淋淋的战场，尤其是在对决的那一天，那种立刻就会消失的人即使真的得罪了也无所谓，何况孙枫绪本来就是要保护连梦的。而那个女人碧水，权衡下来得罪她和讨好连梦之间自然就选择了无视她了。

　　但碧水的死却是苏柳儿没想到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其实没什么太多脑子的女人居然会做出背叛她上司的事情来。原本只是借着和孙枫绪的关系在他死后以复仇的名义去接近了他上面的人物，却恰好遇到了这茬。据从小的观察来看，碧水其实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孙枫绪当初特意选中了她来演那场绝情的戏来哄骗连梦。可这种人居然胆敢在根本无利可图的情况下背叛了她的主上。即使她把那男人的头砍了下来送给教主，教主也不会重用她的吧。
　　借着处理尸体的机会检查一番，竟是中了迷惑人心的蛊毒！这种妖术非常罕见，若非帝王家的出生，也没机会听闻此等妖术。虽说面对着外面要追杀自己的人来说这里绝对是一个室外桃园，可这个室外桃园本身却就是其蹊跷所在。百年来大大小小的争斗无数，可战火却从来都不会烧到这里，就好像是有什么忌讳一样，铁马金戈休想从这片土地踏过。可这里却也没有因为和平而有突出的发展，虽无战事，但大大小小的祸事却始终不断。一直以为这就是这片土地不被看好的原因。可如今在这住了也快要十年了，也没听闻什么天灾人祸之事。方圆几十里内，都是和平本分的小村庄，即使是最大的县城梅城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一直觉得在这么一个地方有这么一个连教甚是奇怪。
　　不似其他的江湖组织，连教除了偶尔收几个官宦子弟教授一些骗骗人的基本武艺外几乎从不行走江湖。以至于现下很多江湖人士甚至都不知道连教的存在。如果不知道连教还出产一种叫做寒心丸的东西的话绝对想象不出这么大的一个组织靠什么过活。

　　寒心丸，每次想起那个让母妃痛苦万分的东西都会浑身战栗。确实这种药可以让人保持美丽的青春容颜，可它绝对是一种不折不扣的毒药。服药初期不过是会在清晨时分有些心口疼，但这种症状会很快加剧。但这种药最可恶的地方还在于一旦停药，虽说疼痛的症状可以渐渐缓解，但却会更快变老变丑。母妃几乎被这东西折磨死，可还是争破头的要去抢这寒心丸。
　　小时候的事情如同隔世一般，虽然现在生活得清苦，但却更真实。
　　蛊毒，究竟是谁在作怪？

　　黄丽的眼睛瞎了，作为为数不多的同期无论是百雀楼还是万花阁都去了不少人看她。百雀楼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倒多是真关心她，可万花阁死对头里的人就不好说了。
　　“那个使毒的小丫头，真瞎了到好了。”
　　这是连梦赶去黄丽住所前听到的万花阁的人说的话。毕竟还是同门手足，何必如此？
　　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围着一圈人头，也不乏几个熟悉的和不太熟悉的。
　　“这是怎么回事呀？”顺口就问了那个熟悉的脸。
　　“听说是早上调配药粉的时候风吹过药粉弥了眼睛，然后就看不见了。现在长老还在给她看呢。”
　　“孙长老，怎么样了？”
　　教主关切地问，可孙长老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黄丽坐在床上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眼镜通红，却没有神。
　　“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那种东西吹进了眼睛里恐怕神仙都没法子了吧。”

　　原本跟黄丽也不算很熟，也就没多说什么，唏嘘一阵子就从屋里出来了。
　　“你有办法帮帮她么？她也挺可怜的。”
　　脖子上的一团白毛躁动了一下。
　　“你问我的看法？恩……”
　　……
　　“你也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
　　“救不了就早说，哪那么多废话。”
　　……
　　“额，我又不是故意吼你的。”
　　……
　　“好吧，好吧。听你的还不行吗？”
　　“恩？你在跟谁说话呢？”苏柳儿刚从屋里跑出来。
　　“没你的事。”
　　“哦。”
　　似乎是习惯了连梦的冷淡，苏柳儿也没追问下去。

　　晚上按着约定的到了奉仙阁，不过就是吼了他一句而已，至于这么小气么？不过原本就答应了要陪他的，在哪里的结果都一样吧。真的很久都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了，突然一阵眩晕，觉得好像有种熟悉而又非常可怕的感觉袭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推门进去，里面竟是大红的绸子挂了满屋，俨然一副喜堂的样子。
　　连梦瞬间就僵硬在了门口。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这不是神使大人的意思，是教主送来的贺礼连公子。”笑盈盈出现的是魑魅魍魉四大恶女。说不出为什么，也许是曾经在她们手上栽过，一见到那四张脸同时笑嘻嘻的就觉得全身的毛都能立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连梦进来了，这四个人就笑盈盈的出去了。好似早就心领神会一般。
　　“虽然不是我的意思，但还算不错啊。我说红色很适合你，你说呢？”随手扯下了一条红绸就披在了连梦的身上。
　　“比起我来需要穿衣服的是你吧！”把绸子向身后的雪玉一抛立马转身逃开。红绸洒落在雪玉的身上，一时间连梦竟走了神。
　　雪玉从来都只穿白色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个偏好，他对衣服的要求很高，不合他胃口的宁愿没的穿也不要。可此刻才发现原来白色是最不适合他的颜色，在红绸的映衬下，他惊艳了不止十倍。
　　“也对，还穿什么，反正都是要被我脱下来的。”
　　“你！”
　　“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那个，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做完了再说好吗？”搂着连梦的雪玉已经有些意乱情迷地吻着连梦，细碎的吻从颈项一直到锁骨，还在继续深入。
　　“你说我越来越像谁了所以你会把持不住？”
　　连梦只觉得雪玉突然僵了一下，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能告诉我是谁吗？”
　　雪玉低下了头，很久都没有说话。连梦意识到了那个人对他的重要性，如果他不肯说的话……那么一定就是那个关系了。
　　“如果我说不能呢？”雪玉抬起了头来，却神色躲闪，并未直视。连梦觉得好像被人扇了一耳光一样。
　　“那么……那么我现在还像那个人吗？”连梦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都发抖了，雪玉却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切都是假的，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他说他喜欢我不过只是因为我长的像另一个人而已！连梦向后跌了一步，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可是我跟那个人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相信我。”
　　“可你光是想着她就可以爱上和他相貌相似的我了，你敢说你不爱她？”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不，如果那个人出现的话你会走的。”连梦一步一步向后退着转身想逃。
　　“我不会。”雪玉霸道地把他拽回来，“我没法告诉你是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她只是出现在我的梦里而已，我们根本就没见过。”
　　“没见过？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一些可能不是我的记忆。说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个记忆中的世界我也找过，但却从没有在现世中找到任何一个相似的地方。所以那个应该不是我的记忆，母亲也说过我出生的时候出了一点问题。”
　　“你也有母亲？”
　　“为什么我不能有？”雪玉颇怪异地望了连梦一眼，“很奇怪吗？”
　　“嗯……只是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确实雪玉给大多数人的印象都是独来独往游戏人间，突然听他说起家里人还真有点不习惯。
　　“我非但有娘，还有七个弟弟妹妹哦！”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看你嫉妒不嫉妒啊，弟弟妹妹们都很可爱哦。想不想看？要不要我带你去看？”趁着连梦听得有些入神雪玉就又扑了上来。
　　“对了，你说你有一些不是你的记忆是怎么回事？”连梦终于想起来关键问题了，不能这么让他糊弄过去。
　　“你想知道？”雪玉凑到了连梦的耳边像是要说悄悄话。
　　“嗯。”
　　“真想知道？”趁机舔了一下连梦的耳垂，连梦不禁抖了一下推开他越凑越近的脸。
　　“别卖关子了，快说。”
　　“那就问我娘去。”
　　“哎？”
　　“刚出生时候发生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记得？当然要问我娘去了。”
　　“切，既然如此你也休想碰我。”
　　“一件归一件，你答应了要陪我的。”
　　“对，陪你嘛。不一定要让你碰的。你都挂在我脖子上睡了一整天了，我也算陪了你一整天了，现在我累了，回去睡了。神使大人也早点休息好了，这么光着小小着凉感冒。”
　　“你给我站住！没我许可你以为你走得出这扇门吗？魑魅魍魉，给我看住门了别放他出去。”
　　“是，神使大人，我们姐妹几个一直都在门口守着呢。”什么守着，应该是偷听外加偷窥着吧！
　　雪玉一脸的得意地奸笑，以为有了必胜的把握。
　　连梦长舒了一口气，“看样子有那四个女鬼守着这门我是出不去了。”
　　“知道还不乖乖听话？”雪玉坐到了床上拍了拍床板，“过来！”
　　“我有说我要从门出去吗？我走窗户。”话没说完，人已经翻到了窗户外头，“你猜是你的御风术快呢还是那四个女鬼跑得快呢？你慢慢穿衣服吧。”
　　“给我追！”
　　“神使大人，还是您自己追吧，我们给您找衣服。”这四个女鬼还真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