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晞律》谵预

8、008 共饮一盏，共数盟约

　　拾

　　诺亚纪年三十三年

　　距离零·赛恩晕倒后已是三天了。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眉头因为身体的阵痛而皱起来，视线逐渐清晰，她审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房间很大，天花板是半圆弧拱圈混着鹦鹉鸟头的装饰，左边有一扇蓝色、琥珀黄、红色、绿色等色差鲜明的碎片玻璃构成的窗户，窗户两边是两根乳白色的柱子，上面雕刻着天使神像花纹，四周墙壁是黄褐色的壁毯，壁毯延边处还有烫金纹饰，墙上有六芒星星徽，正对着床的墙壁中央挂着光滑的鹿角，鹿角下面是一个高大的壁炉，正值夏季，壁炉没有燃火，另外壁炉上面摆着圣教皇雕像，右边是……

　　某个天使圣女坐在一旁肆无忌惮旁若无人地啃鸡腿！？

　　零·赛恩轻咳友善提醒对方注意形象。

　　“哦！哦哦！嗯！你醒啦！”她将没吃完的鸡腿丢掉，用手巾迅速擦了擦嘴，然后清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惊喜吧！”

　　“他呢？”

　　“他？谁？你是说那个红毛小子？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吾杀了！”西莉萘尔坏笑。

　　零·赛恩迅速窜起来，怒视西莉萘尔。西莉萘尔见状立马伸手安抚她：“骗你哒！哎呦喂！吾的祭司大人呀，你快躺下！”

　　“在哪？”零·赛恩睁着血红色的眼，依旧愤怒。

　　“还在罂粟庄园。吾说你至于吗？就和你相处了一天的人类，你就那么看重？吾还在这里照顾了你两天呢！”

　　零·赛恩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眼神深处的忧郁浮现出来。

　　“不客气，别太感动啊！想知吾怎么知道你的吗？”边说她边去倒水，“听完后你会觉得吾格外厉害。”

　　于是，西莉萘尔开始讲述了一个惨了水分的故事：“早晨美丽动人的西莉萘尔从睡梦中醒过来，活动了一下被压酸的手臂，打了个优雅至极的哈欠，温柔地梳理一下自己的飘柔长发。随后动身继续找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祭司，她明白自己不能飞，要是在这个荒芜人烟的地方被某个人看到了那可真的是太坏了，所以娇弱的西莉萘尔只能沿着地上被踩倒的罂粟花的痕迹搜寻，终于不费吹灰之力在中午太阳的庇护下找到了在树下打瞌睡而不知死活的女祭司，还有一个头发红不溜秋宛如出了一头血然后干了变色的男人倒在一边，她环顾四周，发现了五匹死狼。她戳一戳那个女祭司，没醒，睡得真死，又戳了戳旁边的男人，醒了。两人愉快地交谈，然后带回了女祭司，女祭司真的不是一般的重，把西莉萘尔累的够呛！”（好吧事实是某位天使圣女瞎扯淡）

　　“你为什么不把他带出来？”零·赛恩冷漠地看着西莉萘尔。

　　西莉萘尔无奈地摇摇头：“某人怎么老是和吾对不上话？真的很无奈，吾把他带出来肯定会暴露吾的身份。”

　　“他不会泄密，他不信教。”

　　“好啦，你先别管那么多，你先喝了这杯水。”西莉萘尔递来一杯温水，凑到零·赛恩的旁边。

　　“你不救他，十二天之后他会有危险！”零·赛恩没有去接着杯水。

　　“你先喝水之后吾放你回去救他？”西莉萘尔态度十分强硬，看着零·赛恩喝下水她欣慰一笑，“吾说，你还是个人吗？忍药瘾，割肉，单杀五匹狼！”

　　“我是谁你不会不知道。”

　　“吾还真的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菲兹亚斯。”

　　“嗯，就是一百一十年前帮助圣教皇封印恶魔之门的家族。可是这个家族明明救人于水火，为何如今惨遭世人摒弃？”西莉萘尔自然而然地说出来，却触动了赛恩，她眼皮微微颤动。

　　“当时菲兹亚斯家族一世海国最有名望的家族之一，凶日那天，天使使者和祭司盗用禁术，释放世界上第一只恶魔——雅顿，雅顿带来了无尽的灾难和恐惧，圣教皇得知后，派遣战斗天使封印它，镇压恶魔之门的封印祭祀要用到菲兹亚斯家族的血，于是一世献上自己的长女，恶魔镇压住了，恶魔之门也封印了，当初的禁术也被烧毁，一切都安好。除了菲兹亚斯家族！因为这个家族的血封印了雅顿，于是雅顿用余力诅咒了这个家族！之后的家族后裔将会流淌恶魔的血，一开始大家都不相信，就当菲兹亚斯二世出生时，头上的暗紫色双月环旋图腾引起大家的骚动，但是除了图腾之外并没有其他异样，一天，不知何契机，菲兹亚斯二世变成恶魔，他有恶魔的獠牙，恶魔的血眼，恶魔的黑羽。他杀害了数百人，圣教皇又派来战斗天使，这次直接将他处死，寻找其他的咒语接触诅咒，三世就是在人们以为诅咒废除的情况下诞生的。殊不知，雅顿诅咒只能抑制，不能完全革除。三世，也就是诺亚·菲兹亚斯的父亲迁居于山林深处，为了掩盖自己恶魔的迹象，平息雅顿诅咒带来的风波，秘密生下我。那年冬天，大雪下了一整个冬天，市镇上数以千计的房屋被雪压塌。第二年，教会借以恶魔之门的封印出了骚动怀疑是菲兹亚斯家族有骚动为名，前往密林深处菲兹亚斯堡，又借以剿灭恶魔后裔为名，屠杀菲兹亚斯家族所有人，诺亚的父亲和母亲在下人的掩护之下，带着我逃离了屠杀。之后教会轻而易举占领了菲兹亚斯所有财产。流亡途中也有圣教皇派遣天使暗中保护我们，后面，我查清原因，保护我们也仅仅是为了今后再次封印恶魔留个祭品……”

　　“好惨啊！然后呢？你怎么进的教会，还当上了主祭司？”

　　“可以告诉你，不过要做个交易。”赛恩将水杯递还，随后她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望不到的窗外，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为什么？居然敢和吾谈条件！大不了不了解！”

　　“作为天使圣女，半神，天宫派你下来找万恶之源，你不用最干净利落的办法直接杀光可疑人员，是不想伤害无辜，我可以帮你，帮你找到他。”

　　“继续说。”西莉萘尔心中的弦被悄无声息地波动了，她又开始倒水。

　　“其次，我进教会后发现恶魔之门已有骚动，与往日的记载这次骚动不普通，我在教会潜心研究几年发现——这不是简单的恶魔扰动，恶魔之门不日就会破裂，我在教会的掩饰下研究古籍，看文书，观天象，查秘籍，不断尝试新的神力，我能轻而易举封印自己的恶魔神力，同样也能开启，这是我研究的一个小成果，另外，我还要继续研究，借用教会的优越条件，找到完全封印大门和消除恶魔诅咒的方法，这可能会花上我一生的时间，在那灰蒙蒙的教堂里度过所有光阴，忍受着不信教和祭司信仰矛盾的折磨。但是现在时间紧迫，不能拖延，必须抓紧时间找到办法。”

　　零·赛恩还有一件事情并没有交代清楚，一件能颠覆世间所有信仰的事情。

　　“换做他人要是知道自己是恶魔之子，肯定不会再接触教会，但你很奇怪。话说回来，吾凭什么相信你？”西莉萘尔表面发出质疑，但是内心又偏向于赛恩。

　　“我想圣教皇现在正在沉睡吧。莫不是为了抵抗恶魔之门即将破裂而养精蓄锐？而且，不难知道，还有一个凶日接踵而至，并且难以预料凶日真正的性质。我们两合作，你拯救你的世人，我解除我的诅咒。世界上除了死睡的圣教皇，也只有我知道那么多了。只有流淌着恶魔之血的人才有机会接触恶魔之门。”

　　西莉萘尔沉默，端着水杯的手也渐渐放下，一同进入深思。

　　“选择权在你。”零·赛恩凝视她的眼睛。

　　“你的条件呢？”西莉萘尔也转过身来直视她的眼睛。

　　“我帮你找到万恶之源，你帮我再次入教会即可。”

　　“你还打算回去？”

　　“反正教会的女祭司从来都是遮面而行的。”

　　“吾想，教会的人经过这次教训之后断不会再实行女祭司遮面制度。”

　　“所以你要帮我，让我前进皇宫内部藏书库。”

　　“干嘛？”西莉萘尔惊讶而带有疑惑。

　　“找到一本书，你助我进去就行。”

　　“那之后呢？”

　　“你回天宫等我消息。”

　　“为何？凭什么让吾回天宫？”

　　“天宫的半神，还是不要和恶魔之子有太多来往。”

　　“但是，你只要吾送你进皇宫就可？然后吾等你一个人完成所有的事情？”

　　“嗯！”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出门在外都要一个红毛凡人帮衬，现在干大事儿，就更需要一个吾这样厉害的大人物帮你！”西莉萘尔双手叉腰，傲娇以示威严。

　　“若你帮我，必然惹人耳目躲不开天宫，我反而更难以完成计划，何况若你和我合作，将印证凶日之说，天使和凡人扰乱世界。”零·赛恩冷漠地看着西莉萘尔。

　　“吾不是天使，吾是半神，也你不是人，你是恶魔之子。”

　　“……”零·赛恩沉默了。

　　“就这样说定了！吾会尽力想办法说服天宫的人，你放心。哦！对了还有！这里就是皇宫内部！”西莉萘尔得意地喝起了水。

　　咕噜吞完水之后，后知后觉的两个人突然觉得尴尬——西莉萘尔和零·赛恩用的是同一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