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晞律》谵预

1、吉忌双交，天使圣女

　　壹

　　诺亚纪年三十三

　　在大陆聚居区的郊外，众人集聚在空地之上，空地上只有一座高塔和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之上篝火在燃烧，祭坛方阵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圣坛，坛下圣火贪/婪地燃烧……
　　苍穹之上朝霞弥漫天空，留下些许看得见天空深处的空缺，太阳在东方挣/扎升起……
　　半空之中悬挂着一轮发光的圆形法阵——圣教/皇之眼，轮中六芒星匀速慢速旋转着，金光熠熠璀璨生辉，似乎这才是真正的黎明的太阳。
　　海国人民都知道，这是米修利大陆唯一能和天界对话的渠道，是天使使者下凡施恩的通道，是圣教/皇在人间睁开的眼睛，是希望之门，是命运之轮。
　　祭坛之下人民、贵族、传教士和信徒时而仰望天空，时而凝视祭坛……
　　“祭司大人，太阳升起来了，祭典可以开始。”一身着白色祭司服的年轻男子递过来火把。
　　“星月日三星同轴，双向星宿错位，大忌，立即终止祭典。”她从高塔圣梯上轻步而上，语言略带急促，头戴黑面纱，身着黑色祭司服，弥漫着蔷薇香的黑色斗篷和黑色蔷薇点缀的哥特式裙摆不时飘摇。
　　“祭司大人，占卜师昨夜占卜、查阅圣教皇的年历，得知今日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吉！是普天同庆的日子！如果取消这次，要再等上百年……”年轻男子倍感焦虑，他攥紧手里的火把，说到，“更何况，人类没有资格取消祭典，这是史无前例的。”
　　“吉忌冲撞！凶日噩兆！终止祭典！”女祭司在面纱背后掷出犀利的目光，窥不见容颜却能感其严寒，强硬的语气激起众传教士和信徒的不满。
　　“祭司大人！”众部下恳求。
　　女祭司不顾坛下质疑的目光和激愤的说辞，走向祭坛中央火塔，要在太阳完全露出地平线之前熄灭祭坛中央圣坛的火焰——终止祭典！

　　“祭司大人，吾还没来就急着赶吾走？”
　　人们闻声寻觅这个发出阴冷气息声音的来源。
　　此时此刻，悬浮半空的圣教皇之眼一阵骚动，六芒星光轮里窜出一个金发的少女，惨白的面庞映着惨白的长裙，雪白色的翅膀让整个单薄的身段更显得失去生色，犹如一张苍白脆弱的纸以圣教皇之眼为背景浮在天空之中，宛若残蛾摇摇欲坠，毫无生机的面庞，却镶嵌着生机迸发的双眸，微微泛白的双唇还勾出不屑一顾的神色。神采与面容格格不入。
　　人们惊讶的不止是她的惊世的容颜，更惊讶的是这次祭典神界只派出她一个人，不论什么样的祭典，神界是绝不会只派遣一个天使的，何况这还是大吉祭典！
　　【她为什么刻意掩盖自己的神力？】
　　“天使圣女，我代表米修利人民向尊贵的您致以无上的崇拜！”女祭司双手交叉贴于胸前，微微俯下身。
　　“不好玩儿不好玩儿！祭司！你竟然一下就看穿吾的身份！亏吾精心准备一通，全部白费了。” 圣女双手抱胸，气愤地鼓起腮帮子。她刚出现时的压迫感和窒息的氛围顿时荡然无存，突如其来的巨变让坛下人们猝不及防。她微微震动翅膀，羽翼间滑落几片震掉的羽毛，和圣女一起轻巧地落在祭坛上，双手舒展打了一个哈欠，收起翅膀，随后露出奸邪的笑容，深邃的黑瞳仿佛望不尽的深渊。
　　她朝女祭司挑眉，随后高声宣布：“今天，由吾来主持祭祀大典!”
　　四下民众躁动起来，在米修利大陆圣女参加祭典是前所未有的，主祭司不主持祭典更是闻所未闻，女祭司屹立原地无动于衷隔着面纱注视着，她从未如此镇定。
　　“米修利人民们，收起你们对吾质疑的目光，吾愿以圣教/皇名义担保，今日在吾面前虔诚祷告的忠贞的圣教/皇信徒，你所许下的愿望会立马实现！”她激动地张开双臂，提高音量：“前提是！你们的祭司大人愿意揭下自己的面纱。”
　　四下连连起哄，圣女转过身来面对女祭司。
　　“圣女大人，自古祭典就不允许祭司当众揭下面纱，恕我无法忤逆祭典规则。”女祭司强有力透着寒气的话语穿透面纱，迎面扑打在圣女身上。
　　“所以，你想，忤逆吾的命令？还有，信徒们的期望？”圣女一步又一步靠近女祭司，再次显露出挑衅的笑容。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祭司大人！行行好！揭下面纱，圣女的命令远比典祭规则要重要！”嘈杂的人群中，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说，他胸口悬挂者圣教皇信物——六芒星，身着高级信徒的礼仪服，看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圣教信徒。
　　“祭司大人，揭下面纱没关系的，只要讨来圣女欢心，一切不是问题！”
　　“祭司大人，臣服于圣女陛下吧！”
　　“规则条例本就是为了天使一族设立，为之废除尚可，不误大事的！”
　　“祭司，别墨迹，别让圣女陛下等急了。”更多人说。
　　“圣女是圣教皇亲派使者，这可比其他的天使的手段强多了！”
　　女祭司绕开圣女，站在离坛下人民更近的阶梯上，凝望着人山人海，闭上双眼，左手持胡杨木法杖敲击阶梯中央的大鼎，一阵雷鸣般的声响震慑坛下人民，悠扬远去，法杖划破近处的空气，给近处的人们带来一阵盛夏的阴风。
　　片刻鸦雀无声——
　　“人民们，祭司大典交给天使圣女主持。”话后，女祭司准备扬袖而去。
　　呼啸一声，女祭司感受到后面气流在飞速流动，突如其来的凉意促使她迅速回头，顺势抓住天使圣女接近斗篷的右手。
　　两者对峙，宛若不动的冰山，屹立于祭坛阶梯上，只有裙摆时起时落，女祭司抓住了圣女的手腕，隔着面纱，圣女明显感受到席卷全身的寒意。
　　【天使是不会轻易感到寒意的！】
　　圣女开始幻想面纱背后的眼神——凛冽？邪魅？不屑？愤怒？惊恐？害怕？。
　　这激起她无限的好奇。天使圣女试图挣脱她的手，奈何女祭司掐的太紧。圣女镇定地调整自己的心态，将疑惑压于心底，隐藏自己疑惑和略带诧异的目光，她再次轻蔑一笑，双眼宛如吞噬者，深邃地令人可怕，压迫感由内而外散发，她将头凑近祭司的右耳。
　　“有趣的人啊！你成功激怒了吾。”
　　圣女伸出左手，趁着祭司没有防备之际以矫兔之势突袭上来，女祭司瞥见，将抓住圣女的右手一甩，挡住进攻，随后从阶梯上一跃，落在祭坛之上，蔷薇花瓣镶嵌边缘的哥特长裙犹如一朵展开的黑玫瑰，圣女猛地转身，往空中一跳，跳至最高点后绽开隐藏的翅膀，圣女的长裙在气流的吹拂下缓缓飘浮，好似空中一只华丽却惨白的蝴蝶。圣女悬浮在天空中，和下面的祭司对峙。
　　人民们开始躁动，全部往祭坛外围退去，以免天使圣女伤及自己。
　　“米修利人，看着吾，看吾如何惩治忤逆吾命令的人！而你们只需要保持安静便可！”圣女嬉皮笑脸看向人群，以虚伪的和蔼可亲和甜美的语言迷惑人民，至少，在女祭司眼中是这样的。
　　祭坛上，天使圣女和女祭司对峙。
　　祭坛下，众人僵硬不敢轻举妄动。
　　死寂一片，唯独祭坛中央篝火噗嗤噗嗤响动。
　　天使圣女邪魅一笑，在空中一握，将空气凝结成晶体长矛，女祭司左手将法杖攥得更紧。
　　天使圣女长矛突刺，划破气流呼啸而至，直击女祭司斗篷，女祭司一个转身绕开长矛，用手上的法杖挑起长矛，长矛沿着法杖打转，片刻后转移航道飞回天使圣女。天使圣女俯冲下来轻而易举避开长矛，右手攒空气成球状，随后将空气球掷向女祭司，女祭司弓腰蓄力跃起，避开空气球，紧接着一个空翻避开天使圣女的俯冲攻击。女祭司稳住脚步后一蹬一跃，凌空于圣女头上，双手持枪横劈下来，圣女身体一侧，女祭司反手一挑，圣女一跃退向后方，祭司将长矛插地，以长矛为支点，右手抓住长杆，双脚凌空飞旋踢向圣女，速度之快未等对方反应过来脚就落在圣女胸口，圣女猛地后退，单膝跪地用手稳住自己。
　　“祭司大人，有点能耐，吾对你真的越来越感兴趣了！”
　　女祭司明白，必须马上脱离战场，不能让天使圣女揭开自己的面纱，自己隐藏五年的秘密不能就此毁于一旦，这次祭典，天使圣女亲自下来，想必是已经知道自己可疑了，不论如何先脱身才是最至关重要的。
　　“想不到你们米修利大陆的女祭司不仅会占卜布阵之术，身手也如此了得！”天使圣女对只防守不进攻的女祭司调侃道。这句调侃无疑增添了在场人民对女祭司身份的怀疑，作为祭司，而且是女祭司，不应该有这般身手！
　　几个回合的周旋未见其果，女祭司轻盈一跃，踏着圣坛中央火焰的火舌，再次跃起，两次蓄力能使她跃向最高点，天使圣女皱眉警觉起来，看来她是要逃，跃那么高定是想逃向祭司塔，天使圣女对塔内情况不了解，定处于劣势！于是情急之下，瞬移至女祭司身后，察觉女祭司故意慢下速度却为时已晚，女祭司借着天使圣女移速过快来不及做出迅速反应之机，转身移位用法杖砸向天使圣女，圣女双臂格挡，天使圣女使出震动翅膀，翅膀散发着金光，天使圣女要用神力了，她一把将女祭司拽开，用空气凝聚的长矛横劈在女祭司腰间，女祭司砸在地上，滑行数米远。
　　“就算你有计量又如何，你没有神力与我抗衡。”天使圣女眉头紧锁，眼神里杀出剑匕，女祭司不作回答。天使圣女扶摇窜上，至于高塔最高点时停下，犀利的眼神注视着摔在地上的女祭司，她的面纱依然安然无恙地遮盖着她的脸，所以即使嘴角渗出血也无人知晓。“你还是不愿意解除自己神力的封印吗？死到临头都不愿解除自己的封印，究竟为了什么？或者死到临头都不愿意揭开自己的面纱又究竟是为什么？祭司，给你一个选择，要么揭下面纱，要么解除自己的封印和我抵抗到底！”
　　女祭司终于说话了，天使圣女本期待她开口的决定，但是听到第一个字是就哑口无言。
　　“不，我不会告诉你为了什么，我也不会做你给的选择！”女祭司边说边站起来，将手里的法杖旋动拆开抽离，变成两把利剑。
　　“祭司打算干什么？用自己毫无神力的身躯去对抗天使神女？”
　　“痴心妄想，这简直是找死，仗着有身手就不自量力抗衡。”
　　“这样的祭司不以大局为重，公然挑衅天使圣女，视我们这些民众的利益与不顾！”
　　“圣女要是不高兴了我们的愿望就无望了！”
　　“我觉得不应该让圣女出手，我们应该亲自上去收拾这个忤逆天命的异徒！”
　　“抄家伙！”
　　“上呀！”
　　人民们开始骚动，众怒难犯，他们渐渐蜂拥而来，眼看离祭坛越来越近。
　　天使圣女震动翅膀，俯视着狂徒们，冷漠而又期待地看着女祭司接下来会做什么。
　　【你是屈服于吾，还是弑杀成魔？真的是令人期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