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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残酷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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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齐柒和几位长老的治理下,图塔国各部族之间恢复了以往的安定,先前有异议的族人也逐渐的接纳了这位年轻的可汗。
齐柒正在军毡内与穆阳等勇士商议整改军制时,毡外匆匆进来一名哨卫。
“可汗,边境传来急报。前日陵国皇帝驾崩,宫变后会山盟约被撕毁,此刻陵国的大军正在向会山前进。”
“消息是否属实?”
“绝对属实,那辛国的水军也在今早出发前往会山。”
齐柒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在宫里做人质的梦梵和干娘,如若消息是真的她们岂不是十分危险,于是将手中的调兵狼符给了穆阳。
“穆阳,立刻去清点粮食,从军中挑选出一百名勇士准备明早出发。”
“是。”
穆阳离开后齐柒又将另一块象征着可汗身份的凰符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在坐的另一个男子面前。
“那赤,待明早我们出征后族中大小事务就由你来掌管。如若有变,我要你以性命发誓,会带着剩下的勇士保护好族里妇孺孩童,能做到吗?”
被叫做那赤的褐发男子是焰族的族长,他接下凰符后单膝跪,将其放在胸口处郑重的发誓道。
“那赤向凰神发誓,定以自己的性命来保护族人,违誓则自绝于荒狼之口。”
“好,起来吧。”
一个多时辰后,齐柒带着众勇士走出军毡时,矮小的齐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一把抱住了齐柒。其他人见她们姊妹间有话要说,便识趣的纷纷走开了。
齐柒见齐真两眼泛红,显然是哭过的样子。
“真儿,发生何事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人欺负真儿,是方才穆阳说阿姐明早要出征,真儿舍不得阿姐,阿姐就带真儿一起去吧。”
“胡闹,战场岂是你个姑娘家能去的地方。”
“可阿姐不也是姑娘吗?而且真儿不想再被抛下了……”
齐真最后的这一句话触动了齐柒,不论是她还是齐真,总是被迫孤零零的一个人,但她此次出征祸福难料,必须给齐家留下一人。
“真儿别担心,阿姐很快就会回来的。”
“可是……”
“好了,真儿将来哪日武功练好了,说不定会以一族之长的身份上战场立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吃胖些,长高些,知道了吗?”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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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齐柒等人行了半日后便选了一处树林休息,突然间有人注意到有三只鹰一直盘旋于他们的上空。
“穆阳,这些鹰是族里的吗?”
“可汗有所不知,为了便于隐秘的传信,族里的鹰选择的都是体型较小行动敏捷的雌鹰,这几只黑羽的雄鹰并非族里的。”
原本以为这些鹰过一会儿就会自行离开,谁曾想只过了半个时辰,竟增加到了二三十只密密麻麻地压在天上,而且飞得高度越来越低,好似在等待时机突袭齐柒一行人。
勇士们此刻都紧张得拿起兵器摆出防御的姿势。而齐柒的头脑十分清明,若不搞清缘由的逃跑或者攻击,恐怕这些鹰会一直跟着他们。
“穆阳,鹰在什么情况下会聚集于一处?”
“鹰通常不喜出现在人多的地方,除非是有大量的腐肉将它们引来。”
“腐肉……”
齐柒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去察看随军携带的粮食。待齐柒掀开辆车上罩着的防水布时,她惊诧地捂住了鼻子。
穆阳和其他勇士见状也跑了过去,看清内况的人都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不知为何,出发时的饼馕和肉干上竟被人替换成了一具男性腐尸,从上面的蛆虫数量和大小来看,应该是死了好多天了。
虽然齐柒迅速地把防水布在辆车的边角处再次包裹紧实,但掀开防水布后突然扩散开来的浓烈腐肉气味似是让鹰群变得更加躁动,雄鹰忽上忽下的试探着,一副随时就要进攻的样子。
“穆阳,运送粮车的人是谁?”
“族内的粮食皆是出自焰族,运送者也是焰族勇士。”
齐柒听到是焰族,顿时心里紧张了起来。
“有谁见到这几个人去哪里了吗?”
这时一位健硕的勇士从队列中走出。
“禀可汗,方才大家休息时,这几个人以出恭为由去了林子深处,约离开一个时辰了。”
穆阳忿愤的将粮车一脚踢翻,双膝跪地给齐柒请罪。
“是臣疏忽大意,臣有罪。”
齐柒则是立刻将穆阳从地上拉了起来。
“这件事情回去之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整军返回,如果真是焰族背叛,后果不堪设想!”
“是,臣明白了。”
齐柒怎么也没想到族里出了叛徒,而且自己竟然还将全族的安危交到了叛徒的手中。更令齐柒担忧的是齐真,因为自己是在她的推荐下才会如此信任那赤。
齐柒和穆阳领着勇士们在沙地上疾驰而过时带起了滚滚尘烟,鸟兽惊飞。齐柒拽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她满心只期盼着这一切与齐真无关,否则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
队伍回到大部落时,不出意料的是入口和出口都已被焰族的勇士们封锁,而那赤手持凰符站在门的另一端。
齐柒最不愿面对的是齐真站在了那赤身边,看上去真如猜想的那般是两人一同谋划的此事,但她对真相仍抱有几分幻想。
齐柒手放在背后给后排的勇士比了暗语,几人会意后将暗语传了下去,一排传一排,末排的几个勇士接到密令后悄悄地从队伍的后方绕了出去。
“真儿,是不是那赤威胁你,不要怕,阿姐会保护你的。”
“阿姐对不起,这一切都是真儿策划的。”
齐柒见齐真神情复杂,她却是心如明镜。若是齐真真想要害她,早在他们出发前就可以下手,而且两人多日来同住于一个毡内,根本无需等到现在,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齐真在阻止军队前往会山。
“真儿,想想阿爹和阿娘的遗愿,还有族里那些老弱妇孺,如若陵国军队打来,你就忍心看着这片土地生灵涂炭吗?”
“阿姐,其实我……”
齐真听见齐柒提起的阿爹阿娘,嘴唇有些不自主的颤抖了起来。齐柒发现齐真有被说动,以为也许能劝得她主动开门。
“真儿,有什么难处不妨告诉阿姐。”
“阿姐,其实我不是你的亲妹,真正的齐真早在三岁的时候就没了,我是阿爹阿娘收养的……陵国人……”
齐柒自是不会一下子接受齐真说的话。
“真儿,你在说什么胡话,阿爹阿娘对陵国恨之入骨,怎会收养一个陵国人在族里?”
齐真解开胸前的两颗纽扣,从右侧将领口拉下一部分,露出了右后肩。齐柒翻身下马后快步走近门处时才看清上面刺着的青色“囚”字。
齐柒一时间瞪大了眼睛,指着她的肩膀惊愤的问道。
“谁给你刺的?告诉阿姐,阿姐去砍了他!”
齐真将衣领整理好后又从怀里取出了十几封密信从空中扔给齐柒。
齐柒蹲在地上随手拾起一封读了起来,迅速读完后不可置信地扔了再读一封,每一封上的内容皆是来打探图塔国军情和内政的,而且信末盖的都是陵国皇室的私章。
齐柒一下子瘫坐于地,她漠然地将信一封一封的整理好后站起身子,步伐略微摇晃了几下才走回战马旁。穆阳见齐柒如此欲要下马去搀扶她,却被她摆手拒绝了。
“可汗,两处密道已经准备就绪。”
“好,生擒那赤和真……那个陵国人,切记任何一个能被活捉的都不要伤及性命。”
“是。”
就在齐真和那赤似乎是在争执时,几名齐柒队伍中的勇士从密道而出,直冲向焰族人。穆阳高举起未拔出鞘的大刀,一声号令之下,勇士们于外围一同攻入。
“活捉他们!”
齐柒则是骑着马立于原地旁观着这一切,令她没想到的是齐真也是站于原处一动未动,好似等着被擒。而且齐真竟对着自己灿烂地笑了,这抹笑容让齐柒仿佛又看见了她刚回到图塔国时,从食毡中拿着烤饼急切迎上来的那个少女。
穆阳这次挑选入队的是各族最勇武的猛士,就算都未拔刀,那赤带一族的人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又内而外地被俘虏了。
齐柒见齐真被人反绑住双手压在地上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这半年多来她都将齐真当作亲妹妹一样宠爱。
“你是想要压死她吗?放开!”
勇士立刻松了手,立于一旁给齐柒让开了位。
齐柒将齐真从地上野蛮的拽起,眼神狠戾地怒视着她问道。
“接下来的话我只问你一遍,若是敢说假话我现在就让你去给阿爹阿娘陪葬,听清楚了吗?”
“嗯。”
齐柒见齐真被领口勒的涨红了脸,稍稍松开了些,但语气依旧严肃。
“阿爹阿娘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
“真儿是怎么死的?”
“陵国皇帝派人暗杀阿姐,但没人知道阿姐多大,误杀了齐真。”
“给你写信的又是谁?”
“陵国长公主,夙沙伊。”
“你的原名叫什么?为何与那赤合谋?”
“我叫那真,那赤是我的亲兄长。”
齐柒感觉问的差不多了,便松开了拽着那真衣服的手。那真一个没站稳险些又要摔回地上时,齐柒下意识的拉了她一把,而后又冷哼一声甩开手。
“穆阳,将这些逆贼通通关押起来,那真单独一个牢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私自用刑。”
“是。”
就在穆阳等人押着他们离开后,齐柒叫住了一个不起眼的少年勇士,悄悄说了几句话就给了他一袋东西,小勇士接过袋子后高兴的跑走了。
齐柒摸了摸牵着的战马,她远眺着天空中绝美的七彩晚霞,想起了那日颜娘离开时说的那句话,这才明白其中含义,原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她自己。
“夙沙伊,竟然又是你,休怪我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