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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主也有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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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上元节,陵都的百姓们制起花灯,揉起粉团子做汤圆,很是热闹。年轻的男女们则是早早的就开始打扮起来,些许是为了那相约的有情人,些许是为了那素未蒙面的有缘人。
一天的期待后终于等到了上元夜市,姑娘们纷纷头戴花冠,身穿霞帔,蒙着轻薄的面纱,兴奋的在兜里揣着前几日去那寺庙里求来的上上姻缘签,挽着小姐妹上街。
夜晚的街道,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起了五彩缤纷的灯笼,而那个在陵国堪称是最热闹的地方当然要挂上最为耀眼的“灯笼”了。不说那灯笼的材质是用了珍贵的金线和五色丝绸线,就那一根丝线再一根金线的精细制作手法,那也定是宫里头才有的。
只见那一袭青衫的男装女子,剑眉清目,身姿挺拔,腰间别着一把青玉柄的长剑,傲然站立在云仙楼的楼顶处,全然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若非她左手正提着一盏半人高的彩凤灯笼,还以为是哪家的神仙跑来凡间凑热闹呢。
女子将彩凤灯笼摆在四周都可以清楚看到的位置,再将手柄用细绳牢牢固定在楼顶的竹竿上,扯了扯确定没问题后,又向前走了几步,站定在楼顶边缘处,做出就要一跃而下的样子。
云仙楼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矮,三层的楼身,外加上屋檐那一层,应是足足有四层左右的高度。就这云仙楼的少见高度,足以让来来往往的人都要驻足观望一番,更不用说有人想要直接从这般高的楼上一跃而下了。因此,当有一人看见楼顶的“男子”后,不久这楼底下已是聚了一群观客。
楼下人群中的一位大娘十分看不惯身边这群满脸都是等着看好戏的人,又见那楼顶欲要寻短见的男子看着和自家的傻小子一般大,一阵惋惜,撸起袖子,扯了扯嗓子,就朝楼顶高喊。
“小公子诶!勿要冲动诶!有啥事儿下来跟大娘说!快回去吧!”
大娘身后不远处正走来一位白色裙装的女子,虽着装素雅,但那丝绸面纱上露出的半张脸,尤见绝世容颜。她腰间挂着的玉佩也十分显眼,世人皆知彩凤玉佩乃当朝长公主贴身之物,见此玉佩的路人方才还在看热闹,此刻已是纷纷低头噤声,向后移走几步,给女子让开了一条道。
那位大娘原本还在不知疲倦的呼喊,突然察觉到身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右边一位大叔正偷偷给她使眼色,示意让她赶快让开。大娘虽然不知道她身后的人是谁,但总归是个惹不起的大人物,赶紧闭了口,头也没敢抬的让开了路。
林暮白本是受公主之托,将这御赐的彩凤灯笼挂上楼顶,以她的轻功就是从云仙楼上跃下个数十次都不成问题,不料却引起了这番轰动,正不知如何收场时,楼底下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林暮白远远看见一身素白裙装的夙沙伊正笔直的站在人群中间,众人皆离她远远的不敢出声,林暮白心头微微一紧,没有丝毫犹豫的跃下了云仙楼,稳稳落地后快步走向夙沙伊。
“只是挂盏灯笼,为何用了这么久?而且这般明日的跃下高楼引起百姓轰动,你可知错?”
夙沙伊没有起伏的声音旁人可能听不出其中之意,但林暮白知晓夙沙伊实则是在关心自己,若是此事被他人加以曲解,喜怒无常的皇上必会降罪。
“微臣知错,请公主责罚。”
夙沙伊面纱上的一双明眸依旧冰冷,挥了下手示意林暮白起身说话。
“回宫后自行去刑部领罚。”
“是。”
“两位美人在这里站着干嘛?既然都来了,不如进去坐坐。”
夙沙伊和林暮白同时闻声望去,只见那声音的主人身披大红花袍,手里摇着把牡丹团扇,身后跟着位风华绝代的年轻姑娘,两人正婀娜多姿的向他们走来。
夙沙伊曾免了颜娘的跪礼,因此她只双手摆在腰间行了个半蹲礼。
“颜娘见过公主。”
夙沙伊点了点头,示意她起身。
“陛下所赐的彩凤灯笼方才已让林将军挂至云仙楼顶,还请颜娘确认摆放的是否妥当。”
颜娘媚眼一扫,故意近身上前,手搭上公主的腰间,贴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
“公主安排的事向来妥当。”
夙沙伊双眼之下皆被面纱遮住,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她将颜娘的手拿开,扫了四周眼依旧在围观的众人。
“本宫此行不想引起任何流言,还请颜娘打点好这一切,赏赐自然少不了。”
颜娘收回了手,顺着夙沙伊的目光看去,原来是街道上围着她们的百姓越来越多,大都在窃窃私语,随即明白了话中含义。
颜娘给身边的年轻女子说了几句话,女子点了点头,扭着婀娜的身子走至街道中央,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
“今夜云仙楼花魁献曲,仅限出价最高的前十位客官哦!”
街上原本在看热闹的百姓一听今夜是那仙女花魁下凡唱曲儿,瞬间将见过公主的事儿抛之脑后,疯狂的挤向云仙楼门口,争先恐后的要进去一睹真颜。
林暮白见人群散去,转头看向夙沙伊,只见她眉头轻皱,薄汗于额间,想必是累了,便心疼了起来。
“颜娘生意忙,御赐的贺礼臣也已送到,若是无事,臣也该送公主回宫休息了。”
颜娘意识到公主确实因为这场闹剧已经在街上逗留好一会儿了,刚想开口应下,却被夙沙伊摆手打断。
“不急,方才听闻今夜是云仙花魁唱曲儿,本宫倒也起了兴趣,不妨就进去见一见这位名动天下的仙女。”
林暮白不知夙沙伊为何会突然对花魁感兴趣,不过想来公主难得对民间之事好奇,况且听上一曲应该用不了多久,只要不耽误回宫的门禁就行,便顺着夙沙伊的意思。
“那就烦请颜娘为我们带路。”
颜娘闻言看了下四周,小声说道。
“公主和林将军现在的打扮恐怕进了楼里人人都想多看几眼,为了公主的名声和安危,还请屈驾移步,同颜娘从偏门去后院换一身行头为好。”
“那就按颜娘说的做吧。”
夙沙伊依旧是淡漠的口气,但她的手心里却多了样东西,正是方才颜娘藏在她腰带里的一张纸条。
就在整个陵都城都笼罩在欢庆的氛围中时,齐府上下却无人提及此事,每个人都做着平日里该做的事情。
梦梵则无事可做,唯有独自一人坐在凉亭里,抬着头看围墙外漫天的星光,以及盏盏升起的孔明灯,她想知道大家都会在灯上写些什么。
“小梵梵,一个人坐那儿想什么呢?”
只见来人是一位比梦梵稍长几岁的少女,她穿着齐膝的长衣,较为紧窄的裤装,一双棕色长靴,腰间束着轻便的郭洛带,跨着带风的大步迎面而来,再配上她爽朗的笑容,仿佛她们正置身于北方的草原部落一般。
梦梵感到惊讶,这是她住进齐府数年来第一次见齐柒打扮成图塔人的样子,却丝毫没有感到违和,
她好奇的围着齐柒转了好几圈,这里摸一下,那里扯一下,新鲜极了。
“柒姐姐,你这样打扮该不会是要回家去了吧?”
齐柒见到梦梵一脸担心的样子,宠溺的弹了下她的脑门,笑的更灿烂了。
“这是父王派人刚送来的,刚穿上就跑来给你看了,至于回不回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哪天要是真的回去了,可得把你这个小东西给寂寞死。”
梦梵确实不想齐柒离开陵国,但齐柒身为质子,而且是图塔国最大部落的世子,确实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个齐府里,图塔国的百姓,她的家人,都等着她回去呢。而整个齐府不过上元节也是因为齐柒十一年前被送来陵国做质子时正值上元节。
梦梵叹了口气,也不想再搭理齐柒,又坐回了凉亭里,垂荡着脑袋一声不吭。
齐柒意识到自己的玩笑似是开的过分了,不仅没有带起氛围,还增添了一分离愁别绪,于是走上前去坐在梦梵旁边的石凳子上。
“小梵梵,外面好像可热闹了,要不要随我上街去看看。”
梦梵听到要上街,立马抬起脑袋,一双清澈的碧眼睁得大大的。
“可你们图塔人不是不过上元节吗?”
齐柒又弹了下梦梵的脑门,见她吃痛,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
“傻梵梵,谁说不过节就不能上街去看看了,何况不还有你这个陵国人在吗?”
“那还等什么,走吧!”
梦梵兴奋的拉着齐柒就要往府门外跑,齐柒将她一把拉了回来,指着两人的衣服。
“你看我穿的,再看看你穿的。”
梦梵看了看自己,不正是平日里穿的嘛,再看看柒姐姐,穿的也很好看啊,有何不妥?
齐柒知道这个傻梦梵自然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妥,她也不解释,只是拉着梦梵往后院的闺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