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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白龙起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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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很难深睡，总是梦境不断。
被父亲安装钢铁龙筋叫醒后，到被李云祥又摘去龙筋前，他的梦多半是被父亲摸摸头，夸两句，而觉醒陈塘关记忆后，便天天都是漫天火焰和血染白鳞的噩梦，直到被荷香拥着入眠，意识陷入黑暗，复行几步进入光晕，那里再不是陈塘关的惊涛骇浪，只有一方天光云影的荷塘，他能舒舒服服的盘身于此，让精神也能放松休息。
但眼前的梦境很陌生，他被云朵裹着，云层外霜雪咆哮，隐隐要吞没他，可那些冰风又被再外一层的淡蓝色的光捕获，一点点消散，那光似苍穹似碧海，他只是一条很小很小的幼龙，被封闭起来自成空间的海空祥云护在中央。
什么声音说，我的小太子护住了苍生，自会受天地眷顾，气运宏程。
敖丙睁开眼睛，他的手与睡前抓住的比他粗糙有力的另一只手十指交握，肚子被捂着，暖意渗入身体安抚内里隐隐作痛的龙腔，他的小臂上还有被勒出的青紫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煞眼。
“有哪里不舒服吗。”身后荷香抱住他，钢铁龙筋顶端被两片柔软吻住。
敖丙转过身往下蹭了点身子，缩进比他宽展结实的胸怀里：“你出去了？”
抚摸他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敖丙不看都知道那双凤眼里肯定多了慌乱，狡辩是不会有的，愧色一定有：“不然我身上怎么还有勒痕。”
啧……李云祥在心里暗骂自己，刚刚压着火只想收拾那几条龙，该留下混天绫为他的龙化瘀的：“抱歉，疼吗？”
怀里人摇摇头，牙口带着力道咬他胸肌，咬一下就松开：“下次再走，少爷会下狠口，没对我哥哥父亲不敬吧。”
“没有。”李云祥回得利索，揉浅发的劲道一丝没变，混天绫绑了一会而已，他作为哪吒，可以说相当客气了。
“李云祥……”敖丙没再追究，“我做了个……从没做过的梦……”
他顺着断断续续的记忆讲述几个似乎能连起来，又很矛盾的片段，说到最后，三太子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隐隐约约觉得这不是虚构的，只是很久很久了，在回忆的海洋中最最深处藏着，到底是什么。
李云祥听完，搂住敖丙翻过身躺平，让他趴在自己身上，加深呼吸，三太子似乎特别喜欢这种压着他起起伏伏的感觉。
这梦境值得深究，跟他正疑惑的事感觉沾点关系，李云祥也没隐瞒，说出刚刚与几位龙太子讨论的事，着重强调敖烈说的他压根不知道华盖的那段话，让本来软软趴着，逐渐撑着胳膊肘认真看他的三太子放心。
“所以我现在要去找你父亲问个清楚，一起去吗？”李云祥抚着最顶部的龙筋，手指在螺母上描边儿打转儿，认真的语气转而放松，让沉闷的气氛又浪荡开，“问完我们就回望海潮，折腾了快四个小时，你眯了不到一小时就恢复了，不愧是龙。”
“你活儿也不错，晚上继续，可给少爷坚持住。”敖丙眯眼嗤笑，嘲讽完沉了眸子，这跟之前李云祥过生日那天太像了，如果再发生类似当时的事，他的出生再是什么阴谋的话，他还能撑住吗……耳钉被手指轻蹭，敖丙抬眼看，碧波浮动在李云祥散了头发略显稚气的脸上，那双凤眼像深海的黑珍珠，沉稳坚定，他想凑近去看看，也如此做了，敖丙向前撑了些身子，那黑眸里映出自己，“这次……你不准离开，跟我一起去。”
李云祥搂住眼里的人坐起身，抚摸他的脸庞，让那双蓝眸也映出自己的面容，柔声道：“好，我会牵着你的手，我们一起去。”
他说完，凑近那方蔚蓝想吻住消了些肿的薄唇，胸口突然受力被推开，李云祥眨眨眼，敖丙横着大拇指指向窗边的机车：“望海潮不急，少爷想飙车。”
凤眼又眨巴两下，睁大后没绷住弯成弦月，李云祥额头抵在敖丙肩膀上笑得打颤，很正经的气氛说散就散，可能对德三少爷来说玩车才是最正经的事：“好，飙，天长地久陪你飙！”
………………
海底走廊里，气氛那叫一个尴尬。
两人收拾妥当，手牵手出门往正殿走，见到三位龙太子时，敖丙甩开李云祥，习惯性扑到敖烈怀里抱住他，愧疚让他气势弱了很多，看着很是听话，依赖又让他很是开心，明媚笑容周围似乎都有金光闪闪。
李云祥登时就黑了脸，但鉴于敖烈对他一直客气也一直帮他说话，而且人家兄弟几千年的感情是铁打的，混天绫从他胳膊上只是松了一段就缠回去。
敖烈拍拍三太子后背，敖丙才意识到不好，转头看李云祥，他的爱人抱着臂，眉宇不爽但算不上有敌意，倒是自己俩亲哥身边有什么黑色火焰汹汹燃烧，龙眼在黑雾里亮得刺眼。
三太子正尴尬，背后被推了一把，力道大得直接将他推到李云祥怀里，温润的堂哥笑了两声转而正色：“陛下似乎在深处，灵台大张，很容易寻到，该是让我们直接去找他。”
说完一手一个硬搂着敖甲敖乙走到前面，俩东海龙太子会意，回眸瞥一眼落后的两人便阴着脸不再多说，甩开玉龙胳膊，三条龙自顾自嘴损互怼。
“玉龙太子是我堂哥，我……”敖丙正想着怎么让李云祥别垮着个脸，手被牵住，霸道地拉着他跟上前面那伙人。
李云祥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晚上细聊，届时给我好好解释，深入探讨。”
说完咬下他耳廓，敖丙等耳肉酥麻过去，斜眸笑讽：“行啊，那说起来可长了。”
“是吗，”李云祥说，“那我可就不困了。”
………………
类似的痞话聊了一路，却在进入藏宝阁看到那颗破裂的龙蛋后再也说不出，李云祥只远远看着就明白一眼万年是种什么感觉。
“父亲……”敖丙怯怯唤一声，“孩儿知错了。”
台阶上传开两声无奈的气笑，龙王背对着他们，忽然长叹口气：“你没做错什么，真要有错，也是我的。”
“父亲……”
龙王摇摇头，打断今天一直在等，等到却觉得心里更是难受的称呼：“半年后是你迟到三千年的成年礼，为父本来打算那时再告诉你，罢了，李公子也在，一起听听吧。”
四千八百年前，发生了一件震惊三界的事。
西海龙王新娶一妻，又是一只河蟒女妖，与其之前所娶的蛇妖可谓换汤不换药，新妻蛇妖吞噬西海及陆地、牧场、天山、草原的气运，短时间内重现历史噩梦，龙后珠内有龙后龙魂，为护一方水土，龙后化形压制蛇妖，将气运夺回还于天地，但也为此元气大伤，魂魄几乎消散殆尽，仅剩一律残魂倦于龙后珠。
群龙之首敖广奉女娲令严惩蛇妖，蛇妖悔过求饶，西海龙王敖闰替妻子求情，并发誓看好她绝不再造次，并发誓守护龙后珠一律残魂，敖广心软，命二人维护西域，补偿罪过。
可没想到的是，龙后珠将气运还与天地时，雨水被一凡人女子所喝，天地气运与人身精气结合，该女子诞下一条同体如羊脂白玉的玉龙。
龙本属水，又是妖兽，天庭有明令禁止龙集天地气运孕育后代，彼时人间虽有白龙，均为霜雪龙，并非天地生养的圣龙，所以西海玉龙可谓唯一。
如若无误，玉龙太子成年后必是龙王。
可玉龙归为西海，西海龙王和蛇妖实在难当大任，北海南海也不愿归属，敖广迫于压力，不知用何办法积攒了些天地气运，龙体孕育便是纯白龙，地位至高无上。
众妖只知那晚东海海域雷暴霹雳一夜，第二天龙王被伏羲大人抱回龙宫，腹中有了些许天地气运，伏羲说龙王强集气运，硬受天劫，抗住了，天地放行。
尔后休养生息些许时日，龙王腹部小龙刚孕育出灵魂，还未有实体时，北海又有一件大事发生。
北海位于极北之地，极寒遍野，北海的冰龙龙后欲让风雪消缓，让此地也能居人，便求助女娲，希望积攒风雪成神珠，龙后想凭自身孕育神珠，生冰龙孩子，冰龙长大自会有能力掌控北海惨状。
女娲上告天庭，天庭同意，便带领冰龙龙后浮于北海正中，东西南北四海龙王盘龙于四方，护法控雪。
北海分冰和霜，集结为两颗冰魄珠，可正要被冰龙龙后收于腹中时，却突然暴走，龙后惨叫摔落北海，众人才发现，位于东海的龙王敖广不知为何去了法式，蜷缩身子也摔落冰面。
将北海龙后安置好，女娲才发现敖广龙腔的天地气运紊乱，初生的龙魂很是不安，该是被吓到了，可法式被断，酿成大祸，两颗冰魄珠似是感到威胁，肆虐寒风直袭九州沧海。
元始天尊大怒，命龙族限时收拾残局，否则诛杀所有龙，直接灭族。
虽然这不是敖广的错，但龙王仍旧所有罪责一身担，要以身抵霜雪，女娲拗不过，叫来伏羲，帮他集霜雪入龙腔。
好在冰魄珠崩溃了几时便停歇，尔后风平浪静，龙王也忍住腹部骇人寒霜，生得白龙三太子，与此同时北海龙后也生得龙珠即是冰魄珠的双胞胎孩子雪宸雪宁，自此北海安定。
尔后东海三太子敖丙降生，白龙盛运冠绝妖界，而很值得一提且很奇怪的是，按理来说，北海的俩冰龙太子公主该很是讨厌敖丙，一方面差点废了他们，一方面抢了他们部分控冰能力，可实际却是两个小孩莫名缠人，跟敖丙无比亲近，见面就化龙盘起他，粘得死死的，一度为了抢人和敖烈还打过架。
可别人问为什么，他们仨谁都说不出原因，雪宸雪宁只是觉得见到这个人就亲，比父母还亲。
以致于陈塘关时，两个冰魄珠差点又暴走去和哪吒拼命，之后敖广也在没让他们见过面。
“这便是当年发生的事。”敖广一直没有转过身，看着冰龙蛋的眼眸无比柔情，满是欣慰，“所以你没抢过什么，都是我的问题，都是我硬加给你的。”
几条龙都惊得说不出话，敖甲敖乙那时还小，一直没离开过东海，敖烈刚出生没多久，只会盘着龙后珠闹腾，何曾想到同一时间孕育的三太子竟然是这般惊雷落于人间。
李云祥震惊几吸，先沉下眸子，听到北海还有两条龙粘着三太子很是不爽，但他们为什么粘人，为什么不是天生憎恨的理由更让人好奇，而且总觉得还是不太够，这算龙族自己闹腾自己解决问题，凭元始天尊那个抠门样子，会为此给敖丙布雨正神还可以理解，毕竟都不是个要去天庭长待的半吊子神职，也可能是借机收回龙族自治布雨权。
可再往后的华盖星就给得过分高了，还有敖丙的钢铁龙筋，又是谁给的。
“恕我直言，”李云祥很不客气地直接问，“这不是全部故事吧，您还藏着什么。”
敖广明显怔了一下，回眸斜眼瞪下方凤眼眯起审视他的人，没有说话。
默认了……李云祥想，作为这个故事的局外人，他看得更清，也更能替敖丙想到盲区：“就比如，那位伏羲大人是个什么角色，将您带回来的是他，收拾北海寒冰的也是他，陈塘关拉走女娲娘娘的也是他，他干的事未免有点多。”
“其他事，不必知道。”台阶上的人回答道，声音极为低沉冷漠，似是冰龙蛋周围的多层泛光法式都要绕开他的背影，探不进真心。
“李云祥……”敖丙隐约知道身边的人在想什么，他不敢再细想，四千八百年像一棵巨树，他盘绕在树顶，低头看，视线被云层挡住，看不到根见不到底，让他只能往高处看。
李云祥就是那层护着他绕着他的云，向上安抚白龙，向下帮他探底：“伏羲不会是……”
话音未落一道雷电袭来，看着跟发光的网一样，力道却极狠，将李云祥眨眼间轰到背后十米开外的青铜门上，速度过快几位龙太子都没看清，甚至都没听清李云祥在说什么。
敖丙听清了，他想跑过去看看爱人没事吧，可身子僵硬得动不了，心底似乎也张开一张电网，吞没他让他全身发麻：“父亲……”
“不是。”敖广斩钉截铁回答，走下台阶抱住他，敖丙下意识想躲开，那只带着手套的金属手臂力道极大，按着他的背不松，“你的父亲只有我，伏羲大人只是帮忙，不要多想。”
李云祥站起身，没事儿人一样拍平身上的折皱，龙王不说算了，回头和四圣聊，他走回敖丙身边，龙王瞪了他很久，放开三太子。
“半年后，是你的成年礼，有一件事，你们两人去做决定。”敖广说，手下轻轻一推，将浅发的人推给李云祥，“届时会去九重天底重受礼，四海龙王商议，集和所有皇族神力，助你去天界。”
之前的惊雷还未平息，又是一声裂响，敖丙看着父亲，瞳孔震颤。
“你们做决定，这只是个机会，”敖广没意识到他的语气虽然依旧不容置疑，却柔得似乎德老板就没存在过，“若是失败也无妨，皇族护法，不会让你受伤，若成……”敖广看向李云祥，气势去了蜇人的暗雷，“该有很多人安心。”
确实……李云祥搂住怀里海风，本来真实的拥抱被这几句话撩出一丝虚妄，最操心的人先到了终点定是好事，他也可以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只是……
只是分居两界……敖丙想，利害明了，道理上该是如此最好，情理上却心头渗凉，而且还有……
“我去了天庭，会有雷劫降到您身上……”敖丙颤声道，抬眼看龙王，陈塘旧约，华盖定主的那一刻，龙王会受天劫。
“不会，”敖广轻笑两声，生死攸关的事说得没一分紧张，“只是送你去天界，不是定主华盖，而且煞气哪吒还在，旧约还不满足，”他眯眼盯住李云祥，“李元帅，天庭里会有人照顾我的丙儿吧。”
“这点放心，没人能欺负他。”李云祥说，姜子牙和杨戬在，实在不行，孙悟空也一定会去，但问题也有，“姜子牙说华盖星逢煞消亡，就算没定，敖丙也是华盖天命加身，我还在，真的没问题吗？”
一句“我还在”瞬间激得敖丙红了眼眶，他颤抖着咬住下唇，手捂住环在自己腰间的小臂，嗓音沙哑得仿佛吞了破碎的贝壳，又被风吹散：“一起去……”
“好，我努力。”李云祥将那只捂着他颤抖的手握住，怀里人颤得带着他也轻颤，那些被风化的声音落入他耳中，哽咽了喉咙，明明今天才敞开心扉，半年才多久……
但若能成功，虽是取巧，当真最好。
本来也打算借这个机会去和天上那位聊聊的，李云祥想，成败在此一举，成则花朝月夕，败则……
也是地久天长，只是哪吒不再爱着敖丙，大元帅不再护着华盖星君罢了，怎么样敖丙都不会有事，挺好的。
“你们去商量吧，”敖广看不得这景，本该由龙王说得大业道义的狠话一字说不出口，“半年之内，给我答案。”
说完，他准备离开时，见到三太子胸前空空如也又补充一句：“给你的黑龙项链时刻戴好，是当年天地赐予你的奖励，能护魂，陈塘关也多亏了这链子你才只是沉睡。”
敖丙木然点点头，似乎自己的哥哥们还说了什么，他听不清，也来不及想为什么四海皇族愿意费这力气，来不及想后果，满脑子只是李云祥的一句“我还在”。
他转过身，将荷香搂住：“你还在。”
“嗯，我在，我一直在，没事的。”李云祥吻上眼前冷汗未消的额，又吻过眼角，鼻尖，脸颊，落到嘴唇，看着满是水雾的蓝眸，“先不想了，今天是你生日，快快乐乐的，之后和猴子他们讨论讨论再下决定，好吗？”
敖丙轻唔声，用手背抹去眼泪，又搂紧李云祥的脖子：“去望海潮，让我感受到你在，现在就去。”
“不飙车了？”李云祥打横抱起他，随口问一句，搂着他的人突然放开他的脖子，睫毛眨巴两下，发出一声“啊”，明显忘了这事。
“飙！”三太子勒住他，痛苦的眼色暂时被兴奋遮盖住，“其他之后说，先陪少爷试车！”
李云祥吻去蓝眸溢出的泪，让星光留于其中，不想让这光灭掉，也暂时按耐住心底腐蚀血肉的慌乱，假装意识不到肩膀的沉重，不去管被压得难以呼吸的灵魂：“好，走。”
李云祥讲着他改车的想法，横抱着人出了藏宝阁，背后台阶上，那颗龙蛋表面祥云环绕冰纹，至为神圣的图案……
却有蛋壳碎裂蜿蜒开的裂痕……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