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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三太子 ...

  •   一场太阳雨持续三个多小时停止,陆上人絮絮叨叨讨论的时候,东海深处的三太子寝宫中已是悄然声息。

      ……还有几段话描述这仨小时咋过的,不是本篇重点,有兴趣请去大眼【酿酒梨_】谢谢,辛苦……

      “睡会儿吧,我陪着你。”李云祥轻声哄人,“醒来后我们去试试车,好不好?”

      敖丙轻唔一声,浑身汗湿,身体融化了一样轻松,这床好像没这么软,敖丙下意识想,像睡在云朵里,比他的寒冰蚌还舒服。他意识模糊得已经听不清什么,视线失焦几次很难再重聚,涣散的视野中,李云祥的手臂在他头侧被他枕着。敖丙凭最后的力气伸手匍匐床面过去,与那只手十指交握,温热的掌心关掉心房的灯,他沉沉进入令他心安的黑暗。

      风火轮终于能换个地方了,祂一走,水母灯一个个小心跳回灯台上,亮起几位微弱的光,为睡着的人照亮梦里荷塘。李云祥小心放开敖丙的手,从他脖颈下抽出胳膊,起身来到敖丙正面对着的床侧跪下,交叠手臂趴在床沿看他的龙,看那双因为他吟哭泛红的眼睛,和被他咬得有些红肿的薄唇。

      看得久了,心里暖意又激得喉咙哽塞,往事和未来都不能想,又特别愿去细想,混天绫裹来浸湿水的绒巾,李云祥稳住心神,拿在手里帮敖丙擦拭身子,去了汗水,和红绫配合着拉来被子给三太子悄悄盖上,让他睡得舒坦。又给自己随便擦下身体,从地上捡起衣物穿好,捡起被敖丙拽掉的头绳绑好,用过的套zi扔进垃圾桶,鱼女姐妹是龙宫里最看得开的,自然会懂。

      他收拾利索后,俯身吻下辛苦了的爱人的额头,踩着落不下脚步声的混天绫走向三太子寝宫的青铜门。

      ………………

      门外,由于小太子声音一直不消停,龙王早铁青着脸走了,东海俩太子懂得多,虽然心里火气旺盛,但奈何旺不过几个看门法器,不敢造次,敖烈是佛,懂不懂都无所谓,心里无一丝波澜,反而还挺高兴,毕竟连哪吒都护着三太子,这世上还有谁敢挑事。

      东海俩太子也想走,被敖烈拉住,说就李元帅那个记仇护短的性子,等会丙弟没声音了后,他肯定出来算账,咱该态度好点。敖甲敖乙觉得有理,大太子板着脸道声感谢,二太子直接抱臂靠着海底走廊的玻璃壁面,冷个脸不说话。东海龙自古别扭任性,敖烈习惯了,没再多怼。

      但闲着也是闲着,敖烈就给九条火龙讲故事,不愧是孙悟空的师弟,或者不愧是唐僧的徒弟,扯故事扯得精彩,敖甲敖乙也来听,于是俩青龙和九条红龙盘在敖烈身前,听玉龙太子添油加醋讲西海那会儿的刺激事儿。

      敖烈是龙后珠集天地之气落雨,被一民间女子喝去雨水所生,严格意义上与西海龙王没有亲缘关系,字里行间也只有基本的尊重,损人的话和骂蛇妖的话说得也狠,没一点我佛慈悲的感觉,倒是如此反而拉近了与东海俩太子的关系,聊着聊着敖乙还顺嘴告诉他温泉场合战风火轮的事,说李元帅不行,当时没敖丙在那破轮子打不下来。

      可没敖丙在,风火轮大概会直接认主吧,敖烈撇撇嘴,没拆穿,正想问细节,三太子大门打开个缝,他们才意识到,讲嗨了,快四个小时过去了。

      九条火龙正要回到岗位,黑缝中闪电一样亮出一道红光,混天绫冲出来,电光火石间就将三位太子绑了个结实,嘴都打了三圈捂紧,李云祥从门里跟放慢了二倍速一样走出,又放慢了三倍速轻轻关上门,嘴角弧度温柔,凤眼也含情脉脉。

      那双眼睛闭上,只是一个转头,睁开后登时两叶刀锋寒光凛冽,没有实质的杀气但确实可谓杀气腾腾地瞪着被红绫绑住举起的三人。

      李云祥抱着臂,无声冷笑一下,来到他们身前,背后所有法器并排立着,九条火龙也转眼就没了刚刚的好奇宝宝样子,熊熊燃烧金眸如剑,浮在李云祥身后将整个海底走廊烧得火海滔天,却没一丝热度。

      李云祥手里掂着刻有德字的金砖,阴沉上半张脸,勾起嘴角眯眼笑得冷冽,火焰在他面前无声燃聚成几个字:

      “是谁让我的龙伤心了”

      ………………

      “我?”

      龙宫正殿,水晶珊瑚给四人搞出个四方茶几和座椅,李云祥抱臂靠在南面,面前左到右依次坐着敖烈敖甲敖乙,鱼女给四人上茶后,琢磨了片刻立到敖甲身后,与李云祥正对,浅笑着对他竖起大拇指,敖乙回眸时又立刻回复往日冰冷人偶的样子。

      李云祥对俩姐妹客气点下头,转眼冷着眸子看敖烈,思考玉龙三太子说是他的话。

      “本源是你,”敖烈翘着二郎腿,胳膊肘搭在靠背上,没一点敖丙所说温润谦逊,也没一点我佛不动如山的稳重感,有本事的谁切开是白的,无非懂得见谁说什么话罢了,但抛开表层下,玉龙太子对他的白龙弟弟和他的金佛的赤诚真心雷打不动,敖烈顶着那张表面波光粼粼但根本看不见底儿有多深的脸笑得轻松,可话里一阵见血,“李元帅,我这么叫你了,能明白吗?”

      李云祥闭上眼睛挠挠头发,敖烈说得对,敖丙那样容易陷入低沉,什么事都往坏的想,确实根源在他这里,在他灵台里的哪吒身上,三千年前陈塘关,意气风发被人一直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小太子自告奋勇去维护海域平静,上来就被个屁大点的孩子一个照面废掉,还被夺走龙筋,被夺走的目的还是拿去做个腰带,换位思考一下,谁想谁自闭。

      而且……李云祥熟悉敖丙的性格后,总觉得那会三太子上海面的理由可能还有护着哪吒的成分在,巡海夜叉被害,有龙后珠能救活,但彼时龙王一定震怒得要杀人,小太子说不定想凭自己挡一下。

      结果出了大事……李云祥没问过敖丙,敖丙明着护自己脸面按着顾李云祥心思都一定不会承认,但敖丙遮掩内心的本事实在是差,若真不是还好,万一从那双蓝眸里看到躲闪,李云祥想想就觉得心脏在被凌迟。

      可本源要在哪吒身上怎么破,敖丙揍一顿哪吒出出气?不敢也不会,而且不是真办法,李云祥甚至觉得,当初两人一决生死时,如果自己被打趴下了,说不定敖丙就会自信起来。

      可那会敖丙还没记起陈塘关的事啊……

      难道真得再打一次?谁舍得……

      敖烈看身边人满面愧色,一口气三分惋惜七分欣慰叹出,转脸眯眼讽刺敖家俩兄弟:“还有你们的爹,锅不能哪吒一人背。”

      “佛眼明鉴,”敖家冷哼一声,认了这理儿,也不客气,“玉龙殿下是不是也该拎个角,你当时坚持一下,父皇哪能真动你。”

      “呵,有一说一,这事儿我最委屈。”敖烈摊开手耸肩,十分无辜,“那会儿没任何人给我说过什么华盖,我托大师兄问过,天册就写的给白龙三太子,你们爹来我这儿叨叨一堆,自顾自说都是白龙也都是三太子,丙弟有了布雨正神,这华盖理应给我,但他不愿意,威胁我让我交出去。”

      敖烈很没形象地翻个白眼:“我有半拉人间血缘,是玉龙,不是纯白龙,在我看那玩意儿就是丙弟的,无妄之灾啊,况且在天庭打工哪有在海里戏珠自在。”

      “戏珠,然后你一个堂堂玉龙就烧了龙后珠,去给唐僧当马了。”敖乙损了嘴,没注意到敖甲和李云祥互视一眼,都沉了脸色,思考着什么。

      敖烈也意识到不对劲,随意回了嘴多亏这事认识师傅师兄,就不再理敖乙,二殿下反应慢了些,但也是聪明人,登时明白气氛为何沉闷。

      如果真如敖烈所说,华盖星君确实是给敖丙的,而敖丙当时确实有了布雨正神,何必再多一个天职,华盖星地位也不低,真的是连封神战役都没参加的一条小龙能受得起的吗?

      最最根本的,白龙三太子究竟是如何诞生的,这等气运可比玉龙雄厚不知多少,对应的劫难也痛苦不知多少,是谁给敖丙写的命理。

      李云祥啧声嘴,熟悉的感觉浮现脑海,跟他按着敖丙想表白被姜子牙打断,后来找龙王知道天命时那种疑惑和不爽一模一样,这些问题还得找那个老头,烦。

      他站起身,转身往门外走,被敖乙拉住:“你要去问父皇?我也去,我也想知道是哪个货色让三弟痛苦三千年。”

      敖家眉头一皱,二弟话说得轻浮不过脑子,这个货色里肯定有生下白龙的龙王,但他知道敖乙的意思是华盖星的问题,那能是哪个货色,至少元始天尊跑不了:“我带路吧,省得你们挨打。”

      “同去,”敖烈起身,看敖甲敖乙面色不悦,“干啥,你们同一个父亲,我和丙弟也同一片天地所生,他叫我堂哥但实际该叫我亲哥,血缘不比你们弱。”

      三位龙太子互相看不顺眼,可出了门,风火轮突然从李云祥的靴子上跳到他眼前,亮了几下,大元帅明显一怔,转身往敖丙寝宫的方向跑去,看也不看他们,挥挥手道:“我的龙快醒了,回聊。”

      敖家敖乙登时火气直冲天灵盖,脸色骤然转黑,抬脚就要去追那个不要脸的登徒子,手腕被擒住,转头发现敖烈竟然一丝气没有。

      玉龙笑得呵呵然,话却说得狠辣:“我们可是大舅子,别去碍事,小心被拔筋。”

      ………………

      龙宫深处,藏宝阁。

      敖广站在台阶顶端,是整个藏宝阁最高的地方,也是法术叠加,阵法最森严的地方,他面前石台上,带着金色流苏的天蓝色软垫上,安放着一颗顶部破碎的龙蛋。

      龙蛋上祥云伴冰纹,蛋壳上的星光持续四千八百年仍未散,哪个角度看都是银河落冰川。

      敖广静静立着,眼睛很久没眨动,他眸子里是这颗蛋,脑海里是四千八百年前的北海之畔。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那一天,极寒之地,北海之畔站的正是如此一人,如此绿竹一般干净正直的人,他的发色还不至于深黑,彼时还是如墨玉流淌成瀑布的深色头发,龙角也是毫无杂色的玉珊瑚,他长相温润,却身穿正气浩然的武甲,腰前龙首咬住锦玉带。

      他若浅笑定通杀三界,可他的眼里满是悲伤,北海常年冻雪,冰封万里,此时却霜雪呼啸得恐怖,海中两颗冰魄珠暴走,冰雪吞没天地,从极北向九州雪崩般席卷而去。

      他的身边有两人,一人龙首,一人蛇身。

      “想好了,你可能会死。”伏羲对他说。

      女娲从身后抱住他:“聚全部寒冰入体,你受不住的。”

      敖广抚摸腰部被冻得刺骨冰凉的金属龙首,那里挡着的,是他即将吸取这肆虐冰雨霜雪的龙腔,腔里有一条还未成型的小龙,是他集了些微天地气运,准备孵孕的第三个孩子。

      他的眼神坚定。

      “受得住,我惹出的事,我来收拾,为了天下,我必须受住。”

      又转而温柔,抚摸腹部。

      “父亲会撑住的,会为你撑住的,你若能诞生,该是条冰龙。”

      他在寒风中浅笑。

      “你救了天下,你很厉害,天地都会眷顾你。”

      他笑着哭了。

      “我也不会起名,顺着你的哥哥们叫吧。”

      他抹去眼泪,直面残暴霜雪。

      “敖丙,我是龙王,你是我的三太子,坚持住!”

      “请娘娘和大人为本王聚集寒气!”

      “我们一步也不会退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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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句文骚的出处:
      《国风·卫风·淇奥》出自先秦诗集《诗经》
      【译文】看那淇水弯弯岸,绿竹袅娜连一片。高雅先生真君子,美丽良玉垂耳边,宝石镶帽如星闪。神态庄重胸怀广,地位显赫更威严。高雅先生真君子,一见难忘记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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