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重生/云冰正剧]沉塘》酿酒梨

89、霄蓝

　　去德兴的路是李云祥开的机车，没办法，三少爷大清早就去了两次，身子酸软无力，乖乖抱着李云祥的腰，头枕在他肩头闻荷香安神，李云祥停车等红灯时会揉着他的软发侧过脸亲亲他额角，敖丙清醒着总是容易害羞还死要面子，第一时间躲开李云祥的吻，又悄悄凑回来，若是绿灯了李云祥没来得及再亲他，三少爷还会不满地轻哼一声。

　　而这不满积攒了几次，被李云祥笑着安慰说到地再亲的三少爷明显不爽起来。

　　李云祥发现后视镜里自己肩上的人剑眉拧到一起，那双欲潮退了恢复傲气的眸子紧紧盯着他脖颈，薄唇微动能隐约看到虎牙，三少爷似乎很牙痒。

　　这龙是在找他留的标记，看那个牙印还在不在，李云祥心里暗笑，那牙印肯定不在了，又没带寒气也没咬破，几分钟就会消失掉。敖丙扭捏索吻没索到，自己标记又没了，肯定想着怎么狠狠补上一口，打回标记也找回面子。

　　李云祥手指搭上刹车把，随时注意他的龙那口牙张不张，别来一口刺激到他翻了车就尴尬了。

　　结果敖丙嘶牙嘶了一路也没咬，而是等到了德兴大厦门口，等李云祥停稳了车刚松口气时，他突然扒拉开眼前褐色皮衣的衣领，在结实的渗出薄汗的颈肉上狠狠吸了一口。

　　针扎般的酥意和刺痒起得快消得也快，李云祥还没细细体会这人给他种的吻痕，敖丙已经抬手擦去那点红斑上的涎渍，把皮衣衣领翻好，挡住自己的作品。

　　后视镜里三少爷眉宇舒展开，似是爽了，李云祥把手机拿出递到肩头：“给我拍一张，留个纪念。”

　　“纪念什么，这玩意儿少爷能随时给你。”敖丙抬腿翻下车，耳廓绯红，没接手机，一手插兜里往庭院走去。

　　李云祥没和往常一样下车跟上，他收起手机审视敖丙的背影。

　　刚刚三少爷的话说得意外得霸气，李云祥本以为他的龙会羞嚎着打开他手机，但没有。敖丙在交情方面很难放得开，而几番身体接触后，脸皮明显变厚了许多，敖丙自己可能都忘了，他不久前还是个接吻都不敢呼吸的人。

　　李云祥浅笑声掉转车头：“我就不进去了，我去改车，傍晚来接你。”

　　敖丙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李云祥，少爷骑不惯你的红莲，说了不要。”

　　“嗯，我知道，” 李云祥不提废车场这人开得有多兴奋，“所以要改。”

　　改个新的罢了，他忍住后半句惊喜不提，敖丙还要说什么阻止时，红绫冲过来温柔缠住他拉到主人身边，李云祥揉着他头发将他捞过亲了下额头，又左右各亲了下侧脸，最后两吻落到鼻尖和嘴唇，在敖丙愣住脸色越来越红看着要炸的时候放了人。

　　“刚刚五个红灯，我数着呢。”李云祥刮下敖丙红透了的鼻尖，手下一拧车把，红莲一道红影窜了出去，转眼就听不见身后羞燥怒骂他的话。

　　只有一周，时间是有点紧……他带上护目镜，俯身加速冲向城中心。

　　………………

　　李云祥终究是没动敖丙给的黑卡里的半分钱，他用跑黑活和跑赛车得来的资金又搞了辆和红莲底配一致的机车，轻车熟路改成和红莲一模一样的外形。

　　对应红莲红色车身的地方喷涂成浅银色，比敖丙那头好揉的软发色亮，又没有他背后钢铁龙筋那般亮得刺眼，在锋芒毕露和韬光养晦间折个中，就像在德三少爷的傲慢和龙三太子的谦逊间折个中，是那人现在的样子。

　　李云祥喜欢棕色的皮衣，所以红莲的骨架也是棕色的，对应到敖丙身上，新机车的骨架就成了与三少爷外衣同色的浅蓝。敖丙那件皮质西服款式的外衣被李云祥烧掉了，现在一直穿的是手感丝滑柔软的布制西服，但将这个颜色涂到车上，又是那般冷冽清寒，能反射一切射向他的温暖的光，冰封一样冻得内心严严实实的，不让外人看。但没关系，这片淡蓝的铁皮是面屏障也是个镜子，挡住别的光但能映出红莲，也只会映出红莲。

　　座椅与敖丙总穿着的内里衬衣一个色，机车头的车灯被李云祥改成了龙首的样子，龙嘴咬着车灯，红莲安装的暖光灯，三少爷的机车自然装的是冷光灯，车灯打开，白色泛蓝的光亮起一条光路，一如当时打服风火轮时，那条白龙嘴中凝聚的寒冰吐息。

　　李云祥改车改得上头，给红莲加了几笔金色的火焰，对应到敖丙的机车上，同样位置刻了冰锥，他在车灯后的车顶的铁皮上镀了个莲花，莲花绽放开，中心写上【云】字，和他以前用的铠甲一个字体，另一个机车上那处镀了条张牙舞爪看着很凶的小白龙，盘起的龙身上写【冰】字。

　　浮云流冰相会，继续漂泊也罢，落地安身也罢，他们有了彼此，便不会再分开。

　　………………

　　敖丙生日前夕，这辆礼物终于落成。

　　李云祥坐在工具台上，手中耍着背后一排扳手中缺失的那一把，转成螺旋，他看着仓库中两辆极为配对，远看就是换了色系，细看很多细节不同的机车，心里一口气舒出，身子竟然有了明显疲惫感。

　　这辆与红莲不相上下的机车终于紧赶着在一周之内改好了，这一周是真的煎熬。

　　身子很累。

　　这七天里他大清早就送敖丙去德兴，晚上才去接人，白天一天都闷在仓库改车，边改还要边骑上试试，这是给他的龙的惊喜，李云祥比自己的红莲还上心精细。

　　精神也很累。

　　敖丙以为李云祥在改红莲，明示暗示他不用改动，白天在德兴大楼前分别时假装生气说不要，晚上在望海潮床上枕边蹭他脖子说不要，李云祥见不得敖丙愧疚难受的样子，差点就招了，但还是硬忍着对他的龙说开心点，再等等。

　　现在这辆礼物终于搞定，也就差最后一个问题，李云祥翻着扳手靠在扳手架上思考，差一个名字。

　　青龙？

　　李云祥摇摇头，和红莲很配，但总感觉冒犯那个看他不顺眼的老龙王，也冒犯那俩与他不对付的龙太子。

　　李云祥闭上眼睛，想着到底什么名字能配得上他的龙，能代表他的龙，他从山川想到星河，从东海想到青天，脑海中这些美景远去收缩，映在方圆之中。

　　那是敖丙的蓝眸，李云祥喜欢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初见还是与德老板一致的黑眸，在他修复龙筋，让白龙醒来后就褪去了黑色，露出让人一眼万年心动沉沦的蔚蓝。李云祥只是看着那双眸子就能享受世间绝景，生气时蓝眸凝成冰，伤心时化成雾，害怕时结成霜，感动时润成水，高兴时跃成光，三太子的眼中有苍穹碧落，有明月浮海，有银河春水，有雨过千峰。

　　那人眼中正是人间。

　　“霄蓝……”李云祥喃喃道出一个词，很合适的词。

　　他是哪吒，红莲重生火护九州，是三界最凶狠最耀眼的红，他的龙自该乘风直上九重云霄，浅月伴身，做玉殿天宫前最神圣最夺目的蓝。

　　霄蓝。

　　华盖星也该是个淡蓝色的星星，李云祥想，里面的宫殿不知道会不会是冰做的，真想和他一起去看看，想让红绫去那里做罗帐，不知道那时他会不会生气。

　　不知道有没有那一天……

　　“敖丙……”李云祥浅声唤着心里人的名字，才发现他喉咙哽咽，拥堵到这俩字很难再说一次。

　　他深吸口气稳住悸动与不安交织的心思，将扳手挂回原处，让乾坤圈收了霄蓝，抄起皮衣拿出手机想给那人发信息，屏幕亮起，是喀莎拍得敖丙那张好看的侧脸，李云祥每次都轻轻滑动屏幕，就像在抚摸那人的脸庞，可这次他没有立刻滑开。

　　敖丙，希望我们有那一天……

　　李云祥安静看了会，等模糊的视线去了水雾恢复清晰，才将手机贴到唇前，温柔吻上，直至屏幕熄灭也不拿开……

　　………………

　　德兴大楼顶层，德老板专室。

　　敖丙点开鼠标旁的手机屏幕，屏幕里是李云祥骑着火红机车的背影，附着两搓红发的黑发揪上面数字已经过了九点。

　　棕色皮衣包裹的坚实背部上勾勒出明显的肌肉阴影，敖丙摘下金边眼镜揉揉眼角，又看向有没有那层衣服都很熟悉的人。

　　怎么这么晚还没来，而且连个消息都没有。

　　他用手指点在屏幕中那人的背上，屏幕灭了便抬指再点亮，等了会很是无聊，便开始在方寸间的宽展脊背上画莲花。记忆中在望海潮里看到的莲花该是凶狠的，但敖丙发现他没那么怕了，如果这颗莲花是在李云祥身上的话。

　　突然一条消息挡住李云祥的肩膀，敖丙赶忙拿起来看，白框上写着巡海夜叉，消息是说明天生日什么什么。

　　“啧。”没点开看具体内容，敖丙直接划掉那条碍眼的白框，又看向李云祥的背影，“你干什么去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一轻一重，是两人定的信号。

　　“进来，”三少爷语气不悦，“你磨叽什么呢，这都……”

　　几点了还没说出口，敖丙发现进来的人不太对劲，李云祥额前的一撮短发不似平时精神，他整个人像是肩上压了什么东西一般，进门时竟然看着地面而不是像以往一样快步来到桌子前打招呼，也不像平常那样一把甩上门，而是轻轻带上。

　　“李云祥？”敖丙起身快步来到他面前，不自觉地焦急，“怎么了？”

　　“没事，有点累。”李云祥的目光从地面上精贵的黑皮鞋往上落到那双他心向神往的眸子里，他伸手抱住念了一周的人，“让我抱一会。”

　　敖丙回抱住他看了很久的后背，手面下背部随呼吸的起伏比平时要慢很多，他莫名不安，又抱得紧了些：“那辆车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你骑着带我就好。”

　　“不，你也要骑，明天给你个惊喜。”李云祥在他脖颈处深深吸一口海风香，慢慢呼出后放开人，凤眼笑得温柔，“我没事，真的只是累了，现在好了，充电完毕。”

　　敖丙疑惑看他，手还抓着他的皮衣不放，李云祥将那双手握住带到脸边，贴上去感受清凉，也学着敖丙的小动作蹭一蹭，轻咬掌肉又闻闻是不是有自己的味道，李云祥知道这样做肯定会让敖丙再骂他一句狗东西，但这样敖丙就不会再纠结车的事，他不想让他的龙心里不舒服，明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天地共庆不为过。

　　可那句熟悉的怒骂没来，贴在他脸侧的手掌突然用力抱住他的头，下一刻唇间更是清凉，敖丙没有伸进口中，只是在外围碾磨他唇肉，李云祥能感到两人的唇皮都很干燥，都等了对方很久，心里也干燥。

　　敖丙在唇前凝了块冰，咬住冰块先在李云祥嘴唇上蹭了蹭，让干裂的红肉变得湿润，才捏住他下颌送进他口中，然后牵起李云祥的手不由分说往沙发走，一把将人扔到上面，还伸脚绊他让他躺得平平的。

　　“敖丙？”李云祥撑起身，敖丙没说什么坐到他身后，捞住他脖颈用劲按得他又躺了下去，这次没砸到皮质的沙发，而是枕到个布制的有点膈的什么上。李云祥眨眨眼，那人绯红的脸庞横了九十度俯视着他，那双蓝眸上眉毛拧着，很是别扭，李云祥想伸手去抚平那里皱出的川字，这手还没抬起就被三少爷按回去，还顺手挡住他的视线，一片漆黑……

　　“累了就休息，现在就休息。”敖丙用手挡着李云祥的眼睛，他忽视不了那黑眸里的疲惫，而这操作也是从苏君竹给他手机里狂发的图片中某张学来的，九尾说他这么做李云祥会幸福炸掉，敖丙觉得她胡扯，李云祥并没炸掉，只是傻愣住僵了身子，眼睛也不闭，就搁这忽闪忽闪一直眨眼。

　　手心被细密的略感硬质的睫毛刮蹭个不停，一路痒到心尖，敖丙更觉得九尾不靠谱，手下按紧了李云祥眼睛：“不准眨了！闭上睡觉！”

　　“哇……好霸道。”李云祥花了三个呼吸反应过来，又花了三个呼吸稳住灵台，嘴角才勾起好看的弧度，他耐不住激动转过身去趴在敖丙丝滑的西裤上蹭蹭脸，对着他腿面轻咬一口表示感谢，后脑小辫子立马被抓住。

　　“李云祥，你再不睡，少爷不介意动手帮你晕过去。”敖丙忍着腿面到腿根的刺痒，抓着李云祥发揪将他的头拎离腿面，乾坤圈金色的粒子在黑发间隐落，些微光晕缠绕到他手腕上，似是替主人求饶。

　　“别，务必让我醒着享受会儿。”李云祥撑住身子，轻轻摇头想逃开敖丙拎狗一样的手法，但三少爷龙爪握得就是一个紧，他放弃挣扎，指着发揪底部，“帮我卸掉这俩吧，不然扎到你。”

　　“好，你老实点，不然我碎了乾坤圈！”敖丙嘴上发凶，手上却轻按住李云祥的头发，小心提起金圈和黑发绳，然后手指伸入黑发中，随便找了五个点按揉，“躺好，休息吧，敢挑事少爷给你脑袋冻成冰。”

　　句句是威胁，李云祥甘之如饴，他吻下西裤面再次表示感激，转成侧躺，周身都是温润海风香，攒了一周的倦意浮起，酸了眼皮。

　　“抱歉，来晚了，都十点了……”他声音轻得仿若撒娇。

　　“没事，睡你的，大不了今晚就在这。”敖丙想把手下那些嚣张的黑发理顺，抚摸了几下该怎么翘还怎么翘，他继续抚着。

　　“不行……明天你生日……”李云祥感到视线失焦又重聚，凭仅存的意识去找了趟哪吒，从灵台出来后视野昏暗，周身只有海风，风拂过脸庞顺来轻柔的声音……

　　“李云祥……”

　　“嗯……？”他在心里回应，脸侧有什么湿润清凉，该是个碧海蓝天的梦。

　　敖丙低头吻住李云祥脸面，抬起身子后发现平时总比他晚睡早起的人已经平稳呼吸睡去，李云祥睡脸实属难得，敖丙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细细盯了会儿，直到手机屏幕黑去。

　　黑屏上，他的脸也红得通透。

　　辛苦了……喜欢……

　　………………

　　十一点。

　　巡海夜叉看信息一直没回，觉得不对劲，少爷没回望海潮也没回龙宫，他便去德兴大楼寻找，龙王说让三太子至少生日当天回趟龙宫，他得去传话。

　　顶楼德老板的屋子里似乎还有人，海夜叉推开门，面前景象惊得他差点掉了百年修为。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清辉，落在浅发色的人身上为他盖上一层薄纱，三太子倾侧身子靠在火红却灭了金文的混天绫上，睡得安稳，他一手抚在散着黑发的人头侧，那人枕着他大腿睡得平静，两个年轻人呼吸一致，面相绝好，这画面该是永恒。

　　可寻海夜叉双腿抖得快要跪下，那俩人身边，一只风火轮在对着录像，九龙神火罩倒在地上，周围九条火龙盘在俩人身前围了半个圈，卫兵一样守着他们，而在海夜叉进门的一刻，九条龙齐齐转头瞪向他，张嘴聚火要喷，乾坤圈里飞出个多个武器，火尖枪枪尖直直对他胸口，差丝毫扎上，乾坤弓张满弓弦正对他，火焰聚合成一只锋利的箭，阴阳剑一左一右竖在他身边，剑尖寒光渗人，还有个刻着德字的金砖，就照着门面悬浮着。

　　别打扰他们，滚吧。

　　海夜叉对着德字点点头，颤颤巍巍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大气不敢出，垫着脚尖走到电梯口才跪到地上喘气……

　　好可怕……巡海夜叉想哭，这谁受得了啊……

　　………………

　　午夜十二点。

　　敖丙被唇间温热吻醒，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生日快乐，他“唔”了声又想去找梦里满是红莲的塘水，身子被熟悉的锦缎抱起，将他放到和梦里那方水域一样舒适的暖意中，他蹭蹭脸下柔软的什么，向上去勾满是荷香的一朵莲花，搂住吻上荷花花瓣，荷花的藤蔓温柔抚上他的龙筋和头发，梦里舒服得不能自拔。

　　“李云祥……”敖丙给那朵莲花取了名，他又吻上那朵花瓣，“喜欢你……你别离开我……”

　　那朵莲花绽放开，荷花中有玉露顺着花瓣流落，湿润了他的唇，敖丙拿舌尖舔去，咸的……

　　“别哭……”他轻说，一次次亲吻荷花瓣顶部溢出露滴的地方，又昏昏沉沉睡去，“李云祥……”

　　“嗯，我在。”李云祥躺靠在沙发上，抱着亲他眼角，搂他脖子，趴在他身上的人，抹去眼泪吻住敖丙的侧脸，在他耳边说出毕生的誓言：

　　“天长地久，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爱你。”

　　“生日快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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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于文后：

　　【红莲】和【霄蓝】出自日本动画《少年阴阳师》

　　里面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有十二式神，

　　【红莲】是十二神将中凶将首席腾蛇的爱称

　　【霄蓝】是十二神将中吉将首席青龙的爱称

　　顺道一提，沉塘最最后云冰会有一对龙凤胎孩子，女孩叫红莲，男孩叫霄蓝，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