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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沉塘（18）灵台里的哪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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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龙晖
第八节灵台里的哪吒
这一段大概是李云祥开过的最憋屈的车了，有个手在自己腰上按着，有个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背上蹭啊蹭，还有个人在背后骂骂咧咧了一路，李云祥觉得自己真难。
到了地方，李云祥感觉里面穿的短袖都有点潮湿，喘了口气抹了一手汗，就看到那人下了车后对着他一脸的鄙夷。
“就这？”敖丙抱着小镇水兽朝他耸耸肩，“菜成这样，还是把车给我吧。”
一股火气就上了头，李云祥心里暗暗发狠等哪天夜深人静，一定要拿混天绫给两人锁死，带着这不知好歹的蠢龙绕着东海市飙个四五圈，敖丙不求饶不叫声爸爸绝不停下。
……
在龙宫待了几天了，龙宫的水产水妖水精们，都对这个初见跟割草一样收命，现在却还挺和善的年轻人熟悉了不少，李云祥和敖丙并排走着，通道两边挂着的水母灯在两人打开门的时候从后往前一路亮到了龙宫深处，李云祥突然有种再放个曲子就是结婚的感觉，赶紧把这荒唐的想法从脑子中赶出去，要是心直口快给敖丙说了，这条道估计能给他走出溜冰的感觉。
龙女姐妹看着冰冷，其实内心还挺火热，从三太子那里接过衣服后，一左一右站在李云祥面前施礼。
姐姐问：“少爷辛苦了，要不要喝可乐。”
妹妹问：“要冰的还是常温的。”
敖丙在一边听得脸黑，对这三人就骂：“给他扔到海面上！面朝西北！喝风去吧！”
敖丙站在从水晶宫去镇龙塔的入口处，看着脚下翻腾的水花，那边的深处有父亲雇来的杀手，还有小镇水兽的父母，等这些琐事都结束了，才能安安心心给父亲重塑肉身。
“怎么去？”李云祥看了眼水底，有个机械鲨鱼游来游去，说来这鱼上次帮了大忙，还没来得及谢谢它。
“你搁这待着，我去。”
敖丙浑身泛起了寒气，地面开始结冰，一阵冰天雪地风如虎后，那白玉龙抖了抖覆盖在龙鳞上的冰粒，一口将小镇水兽甩到他背上，说了句抓好低头就要入水。
“等下，”李云祥突然拦住他，“你都坐了我的车，能不能让我也上一次你的背。”
敖丙突然带着劲道的尾巴一鞭子给李云祥扫到墙上，带着寒意和恨意的声音放大了很多：“你做梦！”，说完头也不回地潜入海里，李云祥这才发现刚刚自己唐突了，怕是让敖丙又想起了被他拔龙筋的事，从冰渣子堆中站起来叹口气，突然发现门外路过了个巡海夜叉……
……
敖丙来到镇龙塔的废墟处，将身体的水全部冻成冰消散后，又变回了干净利索的人形，正要往前走，身后一阵破水声，回头发现李云祥单膝跪在变了身的海夜叉背上也跑了过来。
“行，那你伤了小六子的事既往不咎。”李云祥打了个响指，身体的水分被火焰蒸腾掉，转身去跟敖丙打招呼。
海夜叉变回管家，擦着眼镜的水，我能怎么办，我真是谢谢你了哦。
镇龙塔的废墟下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敖丙盯着它，感觉有点心慌，好像底下有什么也盯着自己似的。
“要下去看看？”
李云祥琢磨着拿混天绫捆着下去靠不靠谱，但被敖丙拒绝了，情况摸不清，父亲也没提过底下有什么，他自己一个人的话慢慢探着就是，可带着李云祥这个愣头就这么下去有点莽撞。
“你听我指挥，那儿，那儿和那儿。”敖丙对着漆黑一片的地底指了指，混天绫没有动，敖丙看向李云祥。
“怎么看到的？”李云祥眼里只有一片漆黑，敖丙这又是开了什么视野。
“啧……”敖丙一脸看新手拿神装的样子看着李云祥，鄙夷之色毫不遮掩，“拿元神看，将灵台的空间展开。”
李云祥没太听懂，他觉得应该带苏君竹一起来。
现在让李云祥拿混天绫去探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敖丙心里闹腾，孙悟空和九尾倒是帮人帮到底啊，都教个一成，这傻子木头脑袋他能自己悟出个屁来，于是敖丙极其别扭极其不愿意地对李云祥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咋？”李云祥把手搭上去，“一起跳？”
敖丙一巴掌将他打开，李云祥重心前倾差点翻下坑，一脸奇怪地想这是要恩将仇报？还是请我探路？
“搭个指尖！别得寸进尺！”敖丙凶巴巴地，他记得父亲当时就是这么教他掌握这本事，只要和别人的灵台连通一次，自然就懂了如何向外延伸，“你直接体会吧，闭上眼睛去找哪吒，等我去找你。”
李云祥点点头，小心翼翼搭上敖丙手指尖，闭上眼睛感受哪吒。
灵台里金光一片，巨大的三头六臂的孩童瞪着他，但眼神比初见时温和了很多，打从那天哪吒帮他平了海啸后，李云祥已经很少能感受到之前想毁天灭地的焦躁感了，尤其是西海发了怒被敖丙拦下后，这种焦躁感越来越很轻微，这几天有敖丙在身边基本从没有发生过，反而本来若是有点煞气的样子碰到敖丙后更会很快得平静下来，李云祥想不通敖丙是怎么成为哪吒的降压药的。
李云祥看到哪吒六个手突然都抬起来对着他，握成拳，大拇指向下。
“臭小鬼！”李云祥体会到哪吒这是在鄙视他，张口就要骂，却看到哪吒的两个头突然往一边看去，另一个也想看，看不到。
那个方向，仿佛无边无际的远方，有一点淡淡的蓝光浮现，慢慢变得明亮，向自己靠近，李云祥感觉灵台似乎松动了一些，有种被很柔和的被破开的感觉，定睛仔细看看，那慢慢变得清晰的蓝光里，似乎有龙角若隐若现……
突然，那蓝光受了惊一样一下抽出，李云祥猛地张开眼睛，转头看去，手下空空的，看到身边的人抱着手臂止不住的发抖，眼中冰蓝色的瞳孔写着恐惧骤然缩紧，盯着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大口喘着气，恍然间明白了一切。
那蓝光就是敖丙的灵台，他将自己的灵台和李云祥的连在一起，让他体会这种灵台被撑开，能自由延伸的探索的感觉，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还是直接两个人实际操作交流一下来得快。
但敖丙摸索连接李云祥的灵台的一刹那，他看到那刻在骨子里的杀戮的恐怖感，那抽他筋扒他鳞拔他筋的恶童就那么看着他，一瞬间想到他昏迷时噩梦中的眼睛，大脑中“逃不掉的”四个字出现的刹那下意识就断了和李云祥的连接……
“没事吧……”
李云祥赶紧上前把手搭在敖丙肩上，被后者一巴掌打开，敖丙失了魂一样一脸恐惧地盯着他向后退了两步，嘴里颤颤巍巍喊着不要过来，却没有看清脚下踩了空，眼看着就要滑落到这深渊里。
李云祥叫了一声敖丙赶紧拉住他的手向自己拽过来，一手搂住他的腰把人狠狠按在怀里不让乱动，混天绫在两人掉落了几米后才将两人捆在一起，李云祥松口气，发现怀里的人还是止不住的抖，空闲的另一只手在敖丙头上停了几秒，小心翼翼的抚上。
他能感觉到颈部那人泛着冷的抽气，一下一下让他心里的懊悔越来越重，混天绫将两人放在地上，李云祥对他说没事了，冷静点，怀里的人慢慢安静下来，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把脸向后撑开，混天绫还没解，李云祥和敖丙的脸就这么离得很近，近到李云祥能看到他额头泛出的冷汗，眼角溢出的泪水结了冰，亮晶晶的，嘴唇抖得厉害，从那人胸口里传来的剧烈的仿佛要炸出心房的躁动跟拳头一样击打在李云祥身上，这是他从和敖丙初遇到现在从没看过的样子，他在冰水里泡着的时候也不曾这么害怕过，李云祥很想去摸摸他的脸，把眼角的冰融化掉。
敖丙双眼的瞳孔慢慢放大，聚了焦，才发现那人与自己离得极近，满眼都是担忧，心脏逐渐平静下来，身体各部分感觉变得清晰，才发现这人不止这么看着他，还搂着他。
一抹红霞抚白玉，敖丙脸上瞬间红了起来，张嘴就要骂的时候，混天绫解开了，李云祥放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就那么静静看着自己，眼里自责和焦心：“抱歉……”
敖丙知道自己失态了，但这与李云祥无关，只是他对那人灵台里的元神害怕到了灵魂深处，敖丙转身拿手背抹去眼角的冰，声音带着颤想找回场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记得叫我声爹……”
李云祥愣了一下，突然就被他气笑了，还有心思开玩笑，真是逞强得离谱，李云祥心里心疼，想着之后对他好点，再好点，但嘴上也没饶人：“教得不行，不认。”
敖丙瞪了他一眼，便转身不去看他，李云祥也没在打扰他，摸索着刚刚的感觉看向深渊。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