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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最后一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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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天命
第十七节最后一关
近乎粉碎灵台的可怖天威仅持续了一吸便稍稍减弱，李云祥感到肺部能小幅呼吸，扯断筋压裂骨的力道也退了些，遍布周身的血管通畅一分，像捏住它的手指微微启开一丝，随心脏震跳而迸射血液，维系生机。
玉帝的一句“站起来”表明这是场考验，却以泄愤开头，作为秉持公正原则考核护世元帅的天帝实属失职，而作为护短的父亲，孩子便是他的原则，收拾一年里没少惹哭三太子的混蛋玩意儿就是本职，所以起手打重了也不算过分。
李云祥明白这个道理，甚至觉得玉帝下手还挺轻，将他当女婿的同时也不忘他是未来的下属，不像龙王，每次揍他都不留情，完全不管他是哪吒，盘起地位算龙族的上司。
要是玉帝有敖广的脾气或敖广有玉帝的本事，怕是哪吒都撑不到觉醒，就得去找下一个转世。
李云祥暗自调息，将真气集中于左膝，先使劲儿支起左腿成单膝跪地的姿态，压住膝盖抵抗山一般的重力努力站起，可右膝很难离地，似乎这股压力精准悬于他的极限上，诱惑着他突破。
之前龙王也拿雷电压过他的背，跟现在比起来，那简直和慈父拍拍小儿脑袋的力道无差，可真正的慈父怕是眼前这个龙袍披身的帝王，心里憋着火也愿意提拔眼中钉一把。
“怎么？仅如此水准？”一句“就这”说得很是文雅，玉帝不减天威，反增了半分，冷漠里藏着隐隐的期待，“当年敢拿命横给天看的哪吒去哪了？”
被你锁灵台里了，李云祥暗答道，能感到哪吒在奋力锤打裹住灵台的冰膜，用三昧真火不断烧噬扎进灵台壁面的冰锥，可不管如何拼命，冰膜不裂一道痕，冰锥不融一个尖。
他的身体在和四圣对打时早升到顶了，突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也不知道突破后会怎样，竟然重要到能被玉帝立为最后一关。
孙悟空急得抄出金箍棒，喊着要跟玉帝老儿打完当年大闹天宫时缺的那场交锋，不管自己是不是一合之敌就冲去帮李云祥，苏君竹紧随其后，杨戬与姜子牙能察觉到天帝此举必有深意，架不住他们四人一伙儿铁保云冰无恙，也唤出武器准备战斗。
还没踏入压力场，通通被弹飞，砸入桃树落得一地绑红结儿的蟠桃滚动。
“观棋不语，”伏羲瞬身到他们面前，折扇摇得龙须轻飘，“别去，坏好事。”
“坏啥好事，坏谁好事！玉帝老儿给哪吒送好事——没安好心！”孙悟空好歹还记得人间那句俗语里，俩动物都不是褒义词。
伏羲又瞬身到猴子身侧，那折扇挡住他凑到大圣耳边的龙嘴：“那是岳父替师尊给女婿送的重逢礼。”
代号有点多，孙悟空一时没反应过来，突然被握住胳膊拉离黑龙头，杨戬皮笑肉不笑地和猴子换个位儿，隔开二人：“大人，那太子殿下可也有份？”
伏羲明了这侄子挡人的意思却不明这话在说甚，直到他回眸看向李云祥，才发现唯一落下的那抹浅发红影已经冲进力场，一步便摔在地上，被压得抬不起头，玉帝本来好了些的脸色登时黑了五分，立刻将威势缩至李云祥一人身上，不压着周围。
“离开！”李云祥和玉帝同时沉声道，两处火旺。
“不！”敖丙一如既往的犟，他爬起来，站在李云祥身旁，搂着他的胳膊尽全力仍是提不动半毫厘，几次未果后，他焦急慌乱的神色于几吸间转为坚定，剑眉下的眼神冷冽对向玉帝，转身的片刻，龙三太子原神已是升云而起，他抬起手，红袖滑至肘部，白皙的小臂上青筋紧绷。
“呦呵？”伏羲的扇子摇得快了些，似是看戏上头的人给自己降温，“戬儿侄子，录个像，之后给我一份，准你求我件事。”
杨戬的天眼在敖丙冲上去的时候就睁开了，怼玉帝啊，上万年没见谁有过这胆儿，也就他和敖丙，一个亲外甥一个亲儿子：“一言为定。”
那只天眼对着玉帝的头顶，玉帝不用看便知，金冠之上五米外已是凝出多把寒冰剑和琐碎冰锥，全部对着他。
金冠垂着的珠帘后，俊郎威严的面容阴到七分：“为私情违抗尊者，为外人抵御父皇，他可值得你如此？”
“值——唔！！！”
另一座山将他按跪在地，飘回的云朵又即刻被冲散，好在不似李云祥开局那般惨烈，身体的痛苦不如砸地的双膝疼，敖丙同样支起一膝，红黑对称，寒冰剑纷纷掉落，在金冠上一米的地方通通粉碎成冰渣，近不了帝王身。
李云祥怒意入声，灵台里三昧真火盛了一倍：“放开他，他身子易伤，经不起折腾。”
“你倒是好意思说。”玉帝冷嗤声，回眸看向踏云走来的白老道，脸色终于黑到十足十，能凝墨，“撤了，玩闹而已。”
压着敖丙的威压出自元始天尊，老头呵了三声，雪眉下闪出一道寒光：“陛下，老夫既为下属又作友人，怎能允许星君对天帝不敬，晚辈对尊长不孝之事发生，是臣本分。”
玉帝讽：“哪吒烧天旨骂天庭时，也没见你守着本分。”
天尊眼眸里的寒光又被纯白慈祥的眉毛遮住：“有此事？老夫从未听到。”
“为神不尊，当时定是我们喝多了，怎么就把九州给了这俩人。”女娲的蛇尾愤懑打裂玉坛，怕吓着卷住的小女孩赶紧停手。
然而苏九儿坐在他腰边蛇身上，恨恨鼓着小脸堵气：“天尊爷爷在给哪吒哥哥找场子，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欺负龙哥哥，玉帝叔叔是龙哥哥亲爹，要锤哪吒哥哥出气。可人俩哥哥互相喜欢啊！拆情侣遭雷劈！他们不行，还是苏姐姐的红线大哥哥最行。”
虽然雷劈这事儿就是玉帝和天尊管着的，女娲还是抱着九儿亲了一大口，说告诉姜子牙，他的婚事也要找她来办，且小丫头的命理她来保，要教九儿怎么炼化无主灵珠，带头违天规，气死那老道。
“师尊，”李云祥见不得敖丙难受，一滴冷汗都见不得，服软的称呼先出口，“敖丙肉身不抗揍，您别欺负他，坏毛病都是我教的。”
闻言，元始天尊的眉头皱了一瞬，玉帝脸色好了一分，但仍是谁也不让步。
远处的哪吒问李靖：“爹，您说有那小子惯着，小妖龙敢不敢揍我。”
李靖白他一眼：“你该问有陛下在背后，太子殿下敢不敢揍你。”
哪吒觉得有理，别说他，就是打到托塔天王头上又何妨。
至于李云祥，小元帅一点儿不担心，因为他感受到本命的法器们隐隐聚了气力，黑吒选中的小子绝不会白到哪儿去，憋着狠呢。
果不其然，他刚眨个眼，李云祥已经挥下手臂，身后红光似长枪直袭白衣老者，天尊甩动拂尘卷住混天绫，又一道藏在红绫刺眼金文后的暗色黄光忽奔门面，他微弹布满皱纹的手指，乾坤圈擦过李云祥的脸面砸断一列蟠桃树，云朵如尘土飞扬，回填满被金圈撕裂的云壤，七仙女飘去，玉指点在断裂的树冠上，蟠桃树很快恢复原样。
敖广急得化成黑龙，还未张嘴咆哮即被天尊用混天绫捆了个结实，红绫勒得黑鳞崩响。玉帝听不得黑龙受罪，一道凛眸瞪裂了拂尘的木柄，天尊冷哼声卸了敖广气力，待他缩回人型后收回红绫。
“老夫掐指一算，陛下，您和我这不肖徒孙也沾亲带故？”天尊没好气地修复把持了万年的白拂尘，搭在胳膊肘。
玉帝没应，蓝眸紧盯跪在地上的人。李云祥牵着敖丙的手，身上腾烧的不稳定火焰逐渐趋于规律性爆炸，像打着信号的闪光灯，张扬的火舌缓慢收缩，贴近身体的火焰仿佛有了实体，似是亘古热量的本源，充满生机和力量。
玉帝半眯眼眸，加重压在李云祥身上的威势，黑发的人狠咳一声，凝住的火焰隐隐有散去之势，天尊捻动胡须，嘴边的白胡稍稍翘起，又往压在敖丙身上的大山顶加一块巨石。
果不其然，三太子喘息混乱，呼出的吃疼声才刚溜出嘴，火焰登时似水倒流，似光回射，勃发的三昧真火全部灼向黑发的人，那头黑发上的两道红发被火焰炙烤成两条金瞳火龙，咬断发绳，黑发于烈火中散开，他的身体亮成一轮金乌，轻易击溃压在身上的高山，李云祥缓缓起身，金光散去，火光集中于头顶——
红炎为发，赤火燃眸，满园绽荷香。
李云祥身后，三头六臂的哪吒持红枪握金圈，若此时从人间仰望，定是见得两轮太阳。
“不错。”玉帝慰然，松了气场。
所有元神都出生于身体之后，待身体修炼到一定程度方可凝神，或如天生为神及白龙这般享天地气运的圣物，也是身体与元神共生。一般的元神不会有意识，因为不会与本体有任何的记忆差，仅作为力量而存在。
而哪吒太特殊了，李云祥的肉身没经历过锤炼，是哪吒凭三昧真火硬烧开一方灵台，那不是真正的融合，算是哪吒将力量借给李云祥，任他索用。
当他们完全融合时，最大的不同，便是记忆统一，方而为一体。
李云祥没放开敖丙的手，暴涨至无边的灵台似是覆盖三界，他能模模糊糊看到南天门的天兵在打哈欠，看到人间的百姓在惊异天空有了两轮金乌，甚至看到地府的白无常又被母亲拉住叨叨，只是都看得不清晰，像仅戴了一只眼镜片，脑海中每个浪花都诉说着三千年的历史，这历史在人间，还差天庭。
李云祥看向远处的小元帅，李哪吒也在看他，他们一齐挑眉对笑，随后他收了笑容，燃火的冷意直对甚是欣慰的白衣老道。
“师尊，是您拿着敖丙的龙筋不还？”
天尊听出些许敌意，李云祥和黑吒共享记忆，自然不是背后那个正气到总会喊师尊好的阳光娃娃儿，本来就狠，只会更黑。
“不错。”他说出与玉帝一致却是两个意思的认可。
李云祥抬起手，手面显出一只九龙罩，淡淡道：“是吗……”
正在此个刹那，哪吒背后的火焰咆哮出九条巨大的火龙，破空冲向天尊，打头的三条眨眼间被拂尘挥断头，其余六条不硬碰，在天尊与玉帝二人面前直升高空，火焰燃成向上流动的瀑布，遮住视野，一吸后，金光刺破火焰，刺向白眉。
简单的障眼法，天尊向上一弹指，弹飞乾坤圈，击碎六条龙，可照亮白眉的金光并未息灭——
玉帝突然伸手挡住他的视野，握住没被弹飞的仍笔直逼近厚重雪眉的金色法器。
蓝眸扫了眼，嘴角勾起几度满意和微妙的幸灾乐祸，将金光呈给天尊看：“真是老了，能被二十来岁的小孩坑到。”
他的手中，是一板金砖，还磕了天尊不记得原来该有的“德”字。
老爷子拿在手里掂了掂，问李云祥：“你刻的？”
“嗯。”李云祥的声音里满含黑吒的煞气，拿九龙的火焰做第一层幌子，再用乾坤圈的光做第二层，为的都是藏住最后的杀器，“我赢了，放开他。”
天尊将德字对他，话里有话问：“以俗物为宝，刻己印持终生，你缺这一德字？”
“缺得很，不光我缺，哪吒也缺。”李云祥握紧敖丙的手，他对他的爱是世俗又不俗，他三千年前缺的是德，现在也缺的是德，好不容易抱住了，永生不放，“请您成全。”
“真是一个脾性。”天尊叹口气，白眉慈成八字，一语双关，“一个拿老夫给的宝贝打亲师尊，一个坏了老夫宝贝万年的拂尘，俩缺德厮。”
李云祥和玉帝对视一眼，没吱声。
忽然，身侧的云层裂出大理石粉碎的巨响，霜雪裹挟火焰，交织两重冰火互倚，火焰遇寒风燃得更旺盛，冰风被热度蒸得更凛冽，白龙冲破高山破云腾空，落回李云祥身边又化回人型，飘扬的浅发遮住红袍背部的莲纹，浮云纷纷避让纯粹剔透的龙角，敖丙拍拍红袍上的云沫，像拍去崩碎山峦的碎石，他重新牵住李云祥的手，凌厉蓝眸对上正眼看他的白眉老道。
三太子说：“请您成全。”
“问他作甚。”玉帝不悦，“叫声父皇，朕下天旨成全——”
“咳嗯——！”
又被天尊重咳打断，铁了心的阻挠帝王胡乱刷好感，玉帝啧声嘴，李云祥也跟着啧了声，元始天尊想拿拂尘抽这两个狗东西，反而对懂礼的小太子多了分好脸。
伏羲乐呵了，一波虽与计划不同，结果却更好。本来是天尊嚷嚷着要来折腾他不肖徒孙，这活儿被玉帝以看看女婿为由抢走，老实说敖丙莽上去被天尊按住时，伏羲都替玉帝和李云祥着急，天尊最不喜龙，虽说伤不到但也够小龙受点罪，这简直找打。
不曾想，敖丙为了那身婚袍能顶撞天帝亲爹，李云祥为了那身红妆能攻击天尊祖师，他们是彼此的原则和底线，触了的管你是不义还是不孝，都要反。
伏羲觉得有趣，当年的小龙冲灵珠子转世龇牙，哪吒宁死不服上天，虽都没个好下场也是一时英姿飒爽，这过去三千年了，俩人还是这么横。
只是敌对的人并了肩，一腔刚硬傲世，一心柔软护情。
挺好的，陈塘旧约不亏，简直血赚，伏羲暗乐，见天尊迈步往玉坛的石壁下四张椅子走去，玉帝先去了敖广身边，小心哄着什么。他收了折扇，瞬身到老李跟前。
“老人家，”开口就不太合适，伏羲不在乎，喊小家伙更别扭，“稍安勿躁，容我们四个先占那个位置片刻，马上还你。”
于是，喜庆的蟠桃园正中，玉坛石壁前，从左至右依次坐着白眉胜雪的元始天尊，黄龙袍的天帝，翠衣蛇尾的女娲娘娘，以及黑龙首的伏羲。
两位尊神，两位古神，悠悠华夏。
“问吧，”玉帝眸中的苍天映着黑袍红袍始终牵着不松的手，又转向脸黑了四千八百年的龙王，“赶紧办完，莫碍着朕点红烛燃旧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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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圆逻辑线，全书基石，成神结婚后就正文大结局啦～
然后还有第七章，好多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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