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重生/云冰正剧]沉塘》酿酒梨

106、奔赴

　　第六章天命

　　第二节奔赴

　　在沿海大道与居民区的交叉口，孙悟空和苏君竹碰到了那辆火红的机车，红莲停到二人面前，李云祥看着他们，那双凤眼自晴空落雨后便一直是湿红的。

　　李云祥真的变了很多。

　　苏君竹记得清楚，一年前自己与他初遇，那会儿这个小人儿扎个看着就刺手的黑辫，脸上稚气未脱，搭讪都青涩得很，在她出危险时又狠厉果断，混天绫带着他们出海落岸，这小人儿还会先走下去，对她伸出手扶着，很正义的人。

　　但李云祥杀有人身的三太子杀得太干脆利索，苏君竹觉得可怕，她也是妖，他会不会也杀了她，所以即使李云祥救了东海市，平了海啸，她也不愿再与他深交。

　　三太子罪不至死，过度的正义就是独裁。

　　孙悟空也记得清楚，初遇时他想请这个在他赛车场老拿第一的小家伙改个车，李云祥压根懒得理他，随后知道哪吒身份，才答应改车换一个求教战斗的机会，年轻气盛的小人儿，但还算耿直。

　　可李云祥杀龙王杀得毫不留手，孙悟空觉得可悲，他只想摸索清敖广为何变得如此暴政，李云祥一把火过去，孙悟空眼看着他的老友连说话的机会都被烧没。

　　那天后，大圣也不想和李云祥再深交。

　　龙王何至于死，过度的耿直就是冷酷。

　　孙悟空和九尾喜欢人间，因为人间平和，人类爱聊爱谈，苦闷事也是有趣的，可李云祥的火焰太无情，不问缘由不看过往，自己认为不对的烧就是了，还是不留余地的烧。

　　哪吒太恐怖了。

　　然而李云祥却不够哪吒。

　　他踹开金属水帘洞的门找到孙悟空，大半夜给苏君竹打电话，说要救龙。

　　随后一切都变得好了起来，敖丙在他身边，李云祥炙人的火焰渐渐从烫转暖，刀锋一样的气势慢慢由利成柔，凶狠的骇人表情也只会对着要伤害敖丙的敌人摆出，也好开玩笑了，好逗了，虽然还是犟得很，死活不叫孙悟空师傅也死活不叫苏君竹姐姐，但大圣和九尾喜欢这样的哪吒，和小龙在一起，哪吒才有了人情味儿。

　　孙悟空失了方向，苏君竹有方向，但不敢踏往目的地，李云祥和敖丙点亮了他们枯燥无聊几乎要放弃的无奈神生，人间有这俩小人儿，有趣多了。

　　挺好，你们在一起，真挺好。

　　可这条路太难走，起初以为苍天不仁，孙悟空和苏君竹心疼硬抗天命的两个小人儿，努力喊着加油，现在又逢煞，差点灭了他们在人间护着的光。

　　从肉身到神祇，又回到凡体，李云祥经历了太多，他只是个二十一岁的小家伙，却被迫成长了太多，本来不会哭的人，这一年里哭了多少次了。

　　这该是最后的劫难。

　　加油，小家伙们，再加把劲儿。

　　“李云祥，哪吒找到了。”孙悟空按住心底急躁，严肃道，“在西海。”

　　苏君竹亦是忍哭，正色道：“夺运蛇妖抢走哪吒，控制了祂，李云祥，这会是场恶仗。”

　　他们没唤熟悉的称呼，没说大徒儿也没说小火苗，他们心里有个六人皆在的未来，这场战斗便是横在通往未来道路上的路障，只有李云祥和敖丙能踹开的路障。

　　若眼前这个凡人退缩了，这称呼也不必再说，六个人少了谁，都没意义。

　　孙悟空和苏君竹讲述着真相，他们看着那双黑眸从疑惑到震惊，最后沉静，那双凤眼开始还看着他们，不知何时转向了海面初升的朝阳，李云祥额前有一撮没绑住的刘海儿，被海风抚着始终飘动着。

　　尾音随风落，大圣和九尾静静立着，等待李云祥做决定，路障不仅是蛇妖，还有被操控的哪吒，弱化了也是一世无双的杀神，打还是不打。

　　那理想的未来，去还是不去。

　　寂静沉默持续很久，直到橘红的日轮全部出海，红光转金光，光线穿过天海间，将那双黑眸点亮，长夜后迎来白昼，荷塘里红莲绽放，满是荷香。

　　“不愧是哪吒，”李云祥看着涨潮海面，嘴角勾起，眉宇斜峰，黑眸中火势汹汹，“是我丢人了，竟然没发现我的元神出事，得给哪吒和敖丙都道声歉啊。”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朝阳给予的暖意漫延全身，孙悟空和苏君竹觉得悬着的心落地，有酥痒随心跳激荡，那双凤眼转向他们，眯成弦月，弦月下一口齿牙笑着，白得晃酸他们眼睛。

　　打！抢回我们的哪吒！

　　“快去！”苏君竹眼里紫眸亮起，下巴指指沿海大道另一端，“那边有个蓝点儿过来了。”

　　孙悟空打趣：“给你们讲了那么多次女儿国的故事，可别学我们师傅。”

　　“嗯，我去找他。”

　　李云祥跨上红莲，对二人说声谢了，拧动车把发出惊碎清晨宁静的轰鸣，红影转瞬行远，直冲沿海公路另一尽头的望海潮，那里有条倔犟的龙，他要去找淡了三个月的海风香。

　　孙悟空和苏君竹将心底酥痒笑出，痛快放肆，他们抹去酸涩眼角溢出的泪珠，互相揉揉头顶毛发，勾肩搭背。

　　“走！看戏！赌一把谁先开口！”孙悟空站上筋斗云，四圣约好在半空偷窥俩小人儿会面。

　　苏君竹驾雾起步：“小龙别扭成那样，一定是小火苗先。”

　　“孙爷爷赌是二徒儿，赌啥？”

　　“我赢了你给我瓶酒，你赢了我送杨戬瓶药。”

　　“管他啥事？”孙悟空问，眸里纯净如菩提叶上的露珠。

　　九尾娘娘震惊到差点散了云雾：“半年了啊！咱徒弟都恋爱吵架分手复合马上结婚生子了，你俩竟然还没成？？？杨戬不行啊！”

　　………………

　　当孙悟空和苏君竹遇到李云祥时，姜子牙和杨戬扶着敖烈，也在望海潮大门前遇到急匆匆出来的三太子。

　　敖丙怀里抱个冰莲花，里面与哪吒同源的火焰微弱燃烧着，看到他们时，蓝眸外一圈都红肿得厉害。

　　杨戬记得清楚，一年前天怒来得莫名其妙散得也离奇古怪，他觉得好玩，便下凡到东海龙宫找乐子，遇见三太子。那会儿的敖丙太弱了，弱得甚至比不过他的狗，若不是孙悟空和哪吒护着，活不下去的。

　　二郎神不想跟三太子深交，他不理解这条龙有什么好护的，胆怯成这样，只会躲人背后，没意思。

　　姜子牙也有类似感觉，孙悟空来天庭找他说要锻炼俩徒儿，他同意了，但本心觉得一条龙而已，还是没参加封神战役就有了华盖星的龙，即弱小又贪婪，实在德不配位。

　　可敖丙不够龙。

　　当与三太子相处久了才发现，哪吒、孙悟空和九尾都护着他是有道理的，这条龙太特殊了，作为德三少爷，成天想着怎么让城市更好，作为龙三太子，要成为星君的龙，文官而已，却对自己狠得吓人。

　　李云祥在他身边，敖丙的冰锥渐渐融化，桀骜慢慢柔和，懦弱的胆小表情也少了，会对着要伤害他们的瞎子发凶发狠，都能护着他们了，虽然还是犟得很，死活不叫杨戬二哥也死活不叫姜子牙师尊，但杨戬和姜子牙喜欢这样的小龙，和李云祥在一起，敖丙才有了底气。

　　杨戬和姜子牙在天庭待得无聊，李云祥和敖丙如此闹腾，天庭要是有这俩小人儿就好了。

　　不错，你们在一起，真不错。

　　可这条路太难走，起初以为天命难违，姜子牙和杨戬焦心命里相克的两个小人儿，尽力帮助他们，现在又遭罪，差点消散他们在天庭等着的能吹动沉闷云层的风。

　　从无忧无虑到肩负天命，又到失去挚爱，敖丙经历了太多，他只是个才刚醒二十多年的小家伙，却被迫受苦了太多，本来爱逃避的人，这一年里逼着自己勇敢多少次了。

　　这该是最后的劫难。

　　努力，小家伙们，再努把力。

　　“敖丙，哪吒在西海。”杨戬语气没有一丝波澜，陈述事实，“蛇妖抓的。”

　　姜子牙挡住几乎要哭出的敖烈：“哪吒被操控了，若去打，会是场血战。”

　　三太子的蓝眸怔住，敖烈深吸口气，为他讲述真相，讲述底重天的坚守与恶意，和目前的情况。

　　敖丙紧缩的瞳孔逐渐恢复，他低下头，听着玉龙温柔但不带起伏的声音诉述，手指在冰莲花花瓣边沿抚摸，贴到火焰边感受热度，睫毛不时抖动。

　　他沉默了会儿，转而看向浪花淋漓的海面，一步步走到大道上，海风吹起那总扣不好的衬衣领口，黑龙项链被朝阳暖得不似海底时冰凉。

　　待玉龙的声音绕梁散去，杨戬和姜子牙等待着，哮天犬和四不相也看着那头被海风抚乱了的浅发。

　　去还是不去。

　　金乌等不住，跃出海平线，那头浅发被光勾勒出金边。

　　“不愧是哪吒。”三太子转过身，朝阳映出他好看的侧脸，阴影将他俊美的五官描摹得更为精致，他的剑眉斜得气盛，嘴角勾起，蓝眸里海浪浩浩，“是我的错，我是白龙，这么明显的恶意没看出，得给哪吒和李云祥道个歉。”

　　打！抢回我们的哪吒！

　　那些修长密实的睫毛盖住他的下眼眶，三太子的眉眼弯成鹊桥，皓齿如含贝，冲几人笑得轻松。

　　“去吧，”杨戬睁开天眼看向沿海大道那端，“那边有个红点过来了。”

　　姜子牙浅笑着微点下头，放开敖烈，玉龙忍不住的泪水决堤，上前一把抱住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的堂弟：“快去吧，你爱着他，别骗自己，快去抓好他！”

　　“我会的，”敖丙抱紧怀里冰莲花，看见巡海夜叉扛着一辆蓝色的机车出来，后面鱼女姐妹哭得满地珍珠，他哽咽却畅快，似是面前火海也无碍，“烈哥哥怎么知道我在骗自己？烈哥哥也爱过谁？”

　　敖烈哭得更大声：“女儿国啊！你的眼神跟那位女皇看我们师傅一模一样！错过就是遗憾终生！快去！”

　　一向温润的玉龙太子狠狠推开他，指着沿海大道叫他快点，敖丙点头，将冰莲花放入霄蓝储物箱，跨上后对几人说句感谢，拧动许久没开，但一直被鱼女保养得很好的机车，霄蓝前轮抬起，像冲锋的战马，蓝影顷刻奔出，留下一阵海风。

　　“走，去看戏。”杨戬召来云雾，扶着玉龙上去，问姜子牙，“打个赌，我觉得李云祥先开口。”

　　姜子牙斜眼看他：“小星君。”

　　“肯定是我弟！”敖烈嚷嚷，突然回身问杨戬，“神君，他们完事后，是不是就该你了？”

　　杨戬一个踉跄差点跌落云雾，姜子牙嘴角抽搐两下，没忍住笑了一声，问玉龙你才见过二郎神几次，就这么把大圣交出去了？万一他俩天命也不对付怎么办。

　　“我佛只看缘分。”敖烈说，一如当时他的堂弟拉住他，问他同样的话。

　　………………

　　朝阳金辉落满沿海大道，清晨无车，却有一红一蓝相对着开出光影闪电的架势，远超路边红圈牌子上的限速数字。

　　李云祥飙得身侧景色虚幻，只恨不得再快点，再快一些，当驶上跨海大桥时，那端隐约有个蓝点，随后传来熟悉的轰鸣声。

　　李云祥只是一怔，红莲已经冲到大桥中心，眼眸里瞬间闪过一道蓝光，他下意识按住刹车转头，可红莲速度太快，根本停不住，车身几乎与地面贴住，金属车皮与地面摩擦出迸射的火花，发出刺耳的磨损声。

　　红莲停不住，李云祥暗暗想到混天绫，可小臂上机车手套和灰短袖间只有结实的肌肉，车速太快，看着还要滑好远。

　　停不了算了，跳车！

　　可周身温度突然下降，冰雪瞬间肆虐开，暴风雪成龙卷，裹住整个大桥，地面结冰，红莲滑得更快。

　　冰雪没有寒意，吹在脸上也不冷，在他滑行的方向上有巨大的冰轨凝结，红莲滑上去，顺着冰轨变向往回漂移，李云祥注视着对面，这冰轨是两个半圆，另一道冰路上有蓝影闪过。

　　红蓝像八卦双鱼，从外围互相盘绕着一圈圈靠近，双子星一般吸引彼此，等再一次落地后，速度已是降低很多，这一刹那红蓝相遇，红莲与霄蓝轰鸣着，似是阔别已久互相打个招呼，海风与荷香交织一起，也似是许久不见道声甚是想念。

　　唯有坐在机车上的人，浅发顶的分叉和黑发顶的发揪正对，蓝眸和黑眸看着地，不敢相认。

　　两人凭脚底踩地，漂移停车。

　　李云祥抬起头，面前是辽阔的东海，侧面对着他的白龙，咽下口水，脖子被固定一样扭不动，喘气都藏着掖着。

　　敖丙抬起头，面前是初醒的城市，侧面对着他的荷塘，咬紧下唇，小腿灌了铅一样沉。

　　该先开口吗，开口该说什么，分手了能说我好想你吗，说过那么多狠话能道歉吗，哪吒还没回来，我爱你还能说吗……

　　“俩混账玩意儿赶紧啊！”

　　冰雪炸不炸另说，苏君竹尾巴炸了，杏黄旗在五人周围张着，杨戬还开了镜花水月，四圣带个佛龙踩着云，在大桥外两人正中的地方光明正大偷窥。

　　这里有赌约呢！能不能利索点！

　　李云祥总感觉有视线烧得他难受，心思一转就知道怎么回事，皱眉看向视线来源，那视线更火热了，他想了想说什么，觉得哪句都不合适，还是先唤一声名字好。

　　可他还没开口，那些视线消失，似乎换了方向。

　　那个方向上传来三个月没听到的，李云祥刻进灵魂深处，护于心尖，藏于心底，环绕整个心房的声音。

　　“李云祥。”

　　李云祥没应，一个嗯字哽塞在喉咙里，那双露指机车手套在抖。

　　“李云祥……”

　　敖丙的气势弱了很多，试探一样小心翼翼的，尾音带着不稳的颤动，隐隐有些哭腔，他看着分别三月的却一直留在他手机屏幕里的宽厚肩背，那人不下车，不回应，不抬头，甚至闭上眼睛不看他。

　　第三声怎么也唤不出，敖丙跨下车，背对着红莲，从霄蓝座驾下拿出冰莲花，火苗烧得颤，该是那人精神在颤，敖丙不知道这火焰是气得还是激动得，他觉得大概是前者。

　　李云祥醒后一直在挽留他，也说了起码等到孙悟空他们回来，最后甚至求着想留在他身边，都被他推开了，还用药，是自己逼着李云祥做了最不愿做的事，说了最不愿说的话……

　　敖丙拿着冰莲花，转身走到大桥正中，和李云祥搁着五米立定。

　　那双凤眼睁开，看向他手里的莲花，双手被熟悉的视线盯着，敖丙克制不住发颤，几乎拿不稳冰莲，他的心跳剧烈得在空旷的大桥上回响，那双黑眸向上落到他的脸上，只是一眼，敖丙的视线便被水雾模糊，眼泪不知道该不该结冰，一颗冰凌两颗泪珠连着滑落脸面。

　　以三太子立着的地方为界，背后乌云堆积，海浪翻滚，城市黯淡一片，身前明日落雨，风平浪静，城市暖意十足。

　　李云祥在阳光下淋了会儿太阳雨，狠狠叹口气，手背抹把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水渍，翻身下车几步来到他身前。

　　敖丙想后退，李云祥一手揽住他的腰，禁锢住他，咬掉露指手套扔到一边，轻柔抹去三太子眼角的冰凌，一如天空上阳光抚去乌云，抚平海浪，处处晴空落雨。

　　蓝眸里的蔚蓝海域满溢，黑眸里的星光也凝聚，李云祥用手心抚去敖丙脸面的泪水，又用手背擦去自己脸面的湿润，将软发捞过按在自己肩膀上，灼火的冰莲花在二人腹部前安静烧着。

　　“敖丙……”李云祥的嗓音沙哑，笑着浅声抽泣，手上越来越用力，冰莲花隔得他疼也无所谓，他想把这个人按到心窝里，火气旺，爱意更旺，他的龙回来了，“少爷真是过分，还给我下药，哪来的，我满足不了你吗？”

　　敖丙呜咽得岔气，单手按紧了李云祥的后背，吞咽荷香，强行摆出三少爷的桀骜反讽，一如既往：“满足不了，三个月不见，车技烂成这样，活儿也变差了吧。”

　　李云祥轻笑，温情打住，转而严肃，他放开怀里人，直撕裂痕：“如果哪吒真的不在了，你准备一直这么下去？”

　　敖丙看着他，沉默几吸，去了软弱，神色凛冽坚定：“对，一直如此。”

　　“直到我死去也不来找我？”李云祥沉了眼眸。

　　敖丙点头，一丝不退让：“生生世世都不再见。”

　　“然后在海底一直护着我的转世，对不对，”李云祥语气里燃起暗火，面露怒意，“敖丙，你也太犟了，我倒想让你去天庭。”

　　三太子碎了周围冰轨，冰渣砸到大桥上发出闷响，落入海中的也随波浮沉，他的声音也着了火，眸里寒了些：“别替我做主，你在哪我就在哪。”

　　“我会去天庭，”李云祥沉声道，看着蓝眸惊住，“肉身灵魂都给哪吒，作为交换，他要护你永生。”

　　他的领口突然被扯住，敖丙身子颤得厉害，面相愤怒夹杂悲伤，蓝眸里满是不解，眉宇纵斜成剑，眼角积红，薄唇却失色。

　　“你不准去！你要留在人间！我守着你！”敖丙咆哮嘶吼，可眼前人沉默看他，毫不改口，那句总是温柔说好的唇口始终不张开，他意识到李云祥是认真的，他的爱人真的生气了，“为什么……你会消失啊！”

　　“转世就不是消失吗！你守个不记不爱你的人有意义吗！”李云祥握住他的下颌，凶狠吼道，“去天庭！有人替我护着你！我才放心！”

　　“不需要！不是你我不要！我守着你我才放心！”敖丙甩开脸，狠狠咬住李云祥手心虎口。

　　“我也不需要！”李云祥吃疼，凡体易伤，熟悉的咬劲儿竟然咬破他的皮肉，流出血，顺着小臂流到肘部，滴落到冰莲花中心的冰龙脸上，成了血泪。

　　血腥味漫延口腔，敖丙吓得松开牙，血渍渗入他的唇纹，泪水又和乌云一起聚集，李云祥浅叹口气，没了脾气，按住浅发对着薄唇吻上去，不入口，只是唇面轻压。

　　撤开后，两双眸子对住，藏在怒与哀后的感情一清二楚。

　　舍不得。

　　蓝眸说：舍不得我的约定承诺被忘却，舍不得我的一生执着被抢夺。

　　黑眸说：舍不得你独留人间看飞雪，舍不得你在九重宫阙被冷落。

　　人间一场风月教会情字如何写，写出来，却是伤离别，成过客，空悲切。

　　实在舍不得。

　　寒冰冻住伤口，敖丙握紧李云祥温热的手，抵到额头上不松：“哪吒……我一定抢回来……”

　　“是我们。”李云祥回握住，也抵到敖丙手背上，柔声哄着，“不吵架，我们先去抢回哪吒再理论这个事，好不好？”

　　“嗯……”

　　旁边杏黄旗里——

　　“哪吒抢回来还理论个锤子啊！”孙悟空对终于消停的俩小人儿大喊。

　　敖丙好不好不知道，他们五个人非常的不好，起初五人还在争论是谁先开口，明面上敖丙先吱声，可就是喊个名字，李云祥才说了第一句话，四圣加一龙互相不服，继续看戏，可谁知后面竟然吵起来了，苏君竹先发火，嚷嚷着要去一人灌瓶药扔进望海潮，被孙悟空拉住尾巴，猴子说徒儿们吵得有理，哪吒万一回不来，这后事得交代清楚，可吵架就吵吧，听着针锋相对，话衣撕去，真心概括完就是死活说不出口的我爱你。

　　杨戬和姜子牙听得脸黑，嫌墨迹，正打算撤了杏黄旗和镜花水月，敖烈突然往桥头看，有个红点超两人冲去，还一直不减速。

　　敖丙也发现了。

　　李云祥只是听得有刺耳的刹车声和暴躁的嘶喊声，还没转身，就被敖丙拉到身后护住。

　　三太子瞪一眼那辆因为路面结冰而失控的红色轿车，冰雪登时听话，将车冻成冰雕，敖丙冷着眸子扫一眼车里，那司机还长得有点眼熟？

　　“没事吧？”敖丙忽略司机，转身问护着的人。

　　李云祥不自觉嗯了声，有些恍然。

　　这前一刻还文弱的海风刹那就呼啸狠厉，刚刚还在他怀里哭闹的人瞬间就强悍起来，李云祥才发现，三个月不见，敖丙的身子似乎结实了很多，衬衣里的胸沟更明显了，以前黑龙项链还是吊着，现在能被那两块肌肉推起来，三太子本身很少拿武器，也不干体力活，该是润肤冰肌，可抓握他手腕的手上全是茧子，力道很大，李云祥甚至觉得手腕处血液都被阻断，随心跳阵阵发麻，就像他以前握住敖丙手腕一样，稍微大点力就淤血。

　　这是吃了多少苦……李云祥先是心疼。

　　随后觉得别扭。

　　好像身份互换了……他的龙……气场好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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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猜这司机是谁，

　　提示：全文出现过两次，次次被德三少爷收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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