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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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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塘裂
第四节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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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章达成，撒刀子，不让大家难受，我今天三更，直接到柳暗花明的地方（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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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母灯疯狂闪烁红光，愤怒地想冲上来电击野兽一般失控发疯的人，但它们做不到，它们被三太子牢牢冻住，青铜门被两双纤细的手臂狠砸，鱼女姐妹的哭声响彻龙宫，可门被寒冰堵死，巡海夜叉的铁锤也碎不了。
碧波还是轻柔浮动，映在抱紧三太子冲撞的人背脊上，格格不入。
敖丙顾不得再多说话，这药过于猛了，他搂着李云祥的脖子，和这个人以往对自己一样，从他脖颈处往他身子中送真气护魂。下里被攻破出血，大概裂开了，他管不得疼，待血液流出身子时立刻消散其中的神力，不然与硫酸无异。
等自己身上的人终于开始降温，敖丙停了真气护养，才发现他也几乎没了力气，里面也没多疼，发了麻，可能麻劲儿过去会很难忍吧，无所谓，那会儿该只有他一人，随便哭喊。
自此后，都是一人，随便哭喊。
腹部的灼烧逐渐冷却，侵入鼻腔的海风里，血腥味更为浓重，李云祥贴在熟悉的胸膛上，他的心跳震响，另一颗心跳却渐渐平静。
海风里还有他的荷香，李云祥胃里抽搐，他很少闻到自己的味道，现在清晰闻到了，只觉得恶心。
荷塘裂了，四分五裂，碎石和残花掉入淤泥，寒冰硬盖住塘顶，这里成了极地，再住不下任何人的极寒之地。
李云祥压在敖丙身上喘气，三太子的呼吸抬得他起落，平时都是他在底下抱着退潮的人，在上面也会撑住身子，根本不舍得施加一丝力道，但他没劲儿了，探不动身下这颗心。
“如果我不走，”他沙哑着嗓音，最后问一句，“你会一直这样吗？”
“会。”敖丙看着天花板的吊顶水晶灯，淡淡道。
“是吗，”李云祥的语调变了，温柔消失了，这声音让敖丙想起他们初遇时，机车上本来对他还有好眼色，当得知他是德三少爷后的那句“是吗”，语气轻蔑得一模一样，李云祥支起身子看他，那眼神也和那晚飙车失败，他被甩出车外，机车上那人那女孩那猫看摔落尘埃的他一样，鄙夷嫌弃，“那就算了吧，我也累了。”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真的，你也不是多重要多特殊的人，我付出这么多，何必呢。”
恨意从倾斜的剑眉里射出，怒意从凛成刀的凤眼里透出：“我不该向你求婚，你不值得。”
他咬牙切齿，看着枕上蓝眸紧缩震颤：“我后悔死了，费那时间给你改车，费那功夫进你身子，费那劲儿跟你表白。”
他吼道，声音划破喉咙刺出：“我就不该留着你！救活老李后！就该再拔了你的筋！”
“你……”敖丙愣着听完，颤抖的唇停住，勾起嘴角冷笑，“你才发现啊，怎么不继续往前说了？”
李云祥看着他，黑瞳中的残魂背对他，步入黑暗。
敖丙替他说完：“少爷就不该跟你谈钱买车，我喜欢的本就是我的，当时就该直接杀了你，拿你的血给我德兴助兴。”
他机械动嘴，眸中昏暗：“父亲还用炮轰那个破医院，一道雷的事儿，直接送你们去地府和你母亲团聚，费这劲儿。”
“呵，早知道市长是土地爷，我也不会去找孙悟空救你们，东海没你们最好，”李云祥狠狠撤出身子，带出血液和粘液，他看也不看，管也不管身下人疼得倒吸冷气，李云祥紧握住三太子下颌，逼两双无光的眸子对到一起，他的声音像深渊底部呼啸的风，“妖龙，三千年前，哪吒就该打得你魂飞魄散，华盖星，你不配。”
“我配不配不知道，哪吒选了你，可真是瞎了眼，”敖丙一脚踹到李云祥腹部上，劲道在能踹疼他但踹不伤他的地步把握着，将他踢下床，坐起身子摸一把下口在指尖搓搓，粘丝后李云祥阴沉着脸爬起看他，他的指尖血液不凉，粘液不烫，“呵，还烫哭我，就这？”
“去洗洗吧，”李云祥冷漠道，收拾好下身衣物，不再看白床单上那片血色狼藉，“我没带东西，别给你整怀孕了，再恶心我。”
敖丙也起身下床，走上台阶，打开浴缸的龙头放水，腿间有荷香搅合血腥流下，他背对着李云祥，大声冷讽步步往青铜门走去的人：“一丝神力没有的人还妄想让少爷怀你的孩子，清醒点吧，去找个正常人试试，不行赶紧治，少爷给你报销。”
青铜门冰雪消融，李云祥推开门，龙首阖住前，他转身看着背对自己的人，抹去眼泪，不让模糊的视线碍到他最后看几眼他的龙。
“此生不见。”
声音进了寝宫，青铜门轰然关闭，敖丙转过身时，除了哪吒失去联系的法器，地面上只有碧波浮动。
他的身心几乎冲破身子要出，但又怕那个没了神力的人耳尖，敖丙对着青铜门的黑缝，鼓足毕生的嚣张不屑，把真心咽回深渊，大喊：
“永生不见！”
………………
李云祥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家的。
离开龙宫时，鱼女姐妹抱着他的腿哭，求他别走，大声喊他姑爷，他甩开她们，心底的痛苦卷成龙卷，他听到自己说放手，别拦我……
出了望海潮，前台那个相熟的女孩跟他笑着打招呼，说顶层荷花室和隔壁青竹室打通了，把青竹室改成厨房，浴缸也变大了，赶紧带着三少爷去体验体验，他听到自己说拆了吧，没用了……
很久没回家，喀莎和大哥老李都很吃惊，他听到自己说别烦我，这语气多久没有过了……
李云祥锁住门，躺在没一丝灰尘，只是冰凉的床上，抱住自己的肩膀，缩起身子，他的肩膀轻颤，逐渐加剧，想尽力贴近这凉，熟悉的却再也触不及的凉。
………………
敖丙等水放满，踏入其中，微热的体感才提醒他竟然放的是温水，他驱动神力想凝冰降温，冰到手边又散掉，坐到温水里，他抱住肩膀，缩起身子，感受这包裹全身的热，渴求的却再也躲不进的热。
敖丙探指进去，将血液粘液带出清洗，伤口早就好了，疼痛却一直散不掉，麻劲儿过去，疼得他牙齿打颤。
鱼女姐妹跪在浴缸边哭，巡海夜叉想说什么，都被他打断，三太子说你们都出去吧，父亲哥哥不醒，龙族龙宫德兴都听我指挥，不准再谈别的。
别的……敖丙卡壳一下，对巡海夜叉说德兴目前政策不变，你去李家附近守着，最近怕是会出事，暗中的妖和人都会来阴的，守好他。
巡海夜叉叹口气，离开了，鱼女姐妹还在哭喊求他，被冰风送出门，青铜门又一次关闭，寝宫里又剩他一人。
………………
敖丙看着手指间的粘液，眸里有了光，真心终于敢出现：“不能爱我，我都说得那么无情了……”
李云祥散去黑发，看着发绳的眸子有了光，残魂又正面对向瞳壁：“你要恨我，我都说得那么狠毒了……”
爱太痛苦了，根本忘不掉，转恨就好。
“今生不为情所困，人死灯灭也会没了恨，来世干干净净，我记住你就好。”敖丙拿出手机，点开那个黑发小辫子的温柔笑着的人，浅笑道。
李云祥拿出手机，点开那头浅发别扭皱眉的人，叹笑道：“我爱着你就好，你是永生的神，未来该有新欢消旧恨，别被我耽误了。”
敖丙想输入我爱你，却将自己的称呼改为德三少爷。
李云祥想输入对不起，退出聊天框，将自己的称呼改为哪吒。
藏着真心，面前竖起刀锋剑阵。
“嚯，哪吒？”德三少爷挑眉嗤笑，扔开手机，看着像红线一样升起又晕散开的血丝，眼下泛起几片涟漪，他眼中的真心凝成冰，一颗颗落到水面上，三少爷不想哭，也不知道李云祥到没到家，冰雹会不会砸到他。
可这眼泪忍不住，真心举着枪在心房四处乱扎乱刺，千疮百孔疼得连跳动都是创伤，李云祥说的话一句句从脑海里浮现，他说他不值得，他说他后悔了，他说他该死，他说他累了，不想爱了。
“骗子……”
敖丙最后吐出两个字，再也抵抗不住，脑海里没有李云祥的鄙夷和谩骂，全是他如云如光的笑脸和深情，弧度柔和的凤眼看得他意识直达崩溃，柔软的吻和温暖的怀抱冲击眼框决堤泪水。
敖丙抱住剧烈颤抖的胳膊，他只哭了几声便没了声音，本就沙哑的嗓子被惨喊划破声线，剧痛从喉部肆虐开，无声的痛苦如黑潮淹没他。
敖丙甚至觉得这么疼真好，是对他说谎的惩罚，哭不出真好，上天听不到，便不会来雷雨冰雹。
人间正好，深海本就是寒寂的，什么光都不该照进来。
李云祥抱住震颤到几乎散架的身子，屋外冰雹砸碎窗户，一颗颗狠狠打入屋内，这异常天气比以往哪次都要猛烈，他看不见海，但天空都愤怒了，海一定更加绝望。
“别哭了……”
他捂住耳朵，禁闭的眼幕上全是那条龙哭了笑了，冰雹落地仿佛贯通他的心房，打得支离破碎，那头柔软的浅发揉不到了，那双薄唇吻不上了，那个会嘲讽也会索取的声音听不见了，那片冰凉再也不属于他了。
他的龙说了很多话，李云祥一一记着，他说他不爱了，他说他该杀了他，说龙擅长欺骗。
又一颗冰雹砸碎玻璃，呼啸的风声吞没一切，李云祥的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什么，随后张大，在狂风骤雨中嘶喊着什么，一个嘴型不变，身体所有气息没了又吸满再喊，谁也听不见。
“骗子……”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