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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古寨迷局(十四) ...

  •   ——“这世界真的有虎妖么?”
      听到曾经的自己发问,他立刻竖起耳朵,老太婆的故事和真实八九不离十,但为什么不直接说是女孩的哥哥——桑,而是借虎妖之名。
      ——“这故事还是当年我意外救助一个孩子所换得的报酬。这寨子,传说是有一只成精的老虎为报恩,口吐人言,泄露天机,称大水将至,速速远离。寨民将信将疑,果不然,当夜大水冲洗数千里。那只虎妖金光一闪,吐出修炼数千年的内丹,抵挡滔滔大水,以身镇压水下上千邪灵。后人感念此虎妖,便把寨子冠以虎之名,以虎为图腾,祭祀老虎,寨中出挑勇士均以虎为名号。古言有道‘虎者,百兽之长也。能执抟挫锐,噬食鬼魅。今人卒得恶遇,烧虎皮饮之。击其爪,亦能辟恶。此其验也’。虎妖,虎妖,多年过去,也就是这个寨子的勇猛果敢精神象征罢了。不管最终托的是谁的壳子,可惜了。”
      老太婆有点惆怅地回忆,当年那个孩子眼眸中还留存未熄灭的火焰,她仿佛见证了一只稚虎正蓬勃生长。
      虎妖……精神象征……老虎面具,桑薄秀便是被赋予秀之姓的人,苗语中的秀即为虎。那个老虎面具在寨子中为祭祀所用,代表的不正是虎妖,桑薄秀正在这年担任祭祀重任,被冠以虎勇士名号。当时桑老爹还曾说,虎有洞察练达,除恶匡正,勇猛彪悍的象征,还戏谑桑娘拥有虎之质,将当年愣头青的他迷得七荤八素的,有幸儿子完美继承这一特质。
      ——“那孩子长得挺黑挺壮的,虎头虎脑的……本来长得挺俊,可惜那张脸了。”
      声音越来越远如隔纱,朦朦胧胧得听不真切,意识在不断抽离。断断续续的呼唤声重新灌入耳朵,跳跃的火光逐渐回到视线,眩晕感退散后,明朗清晰,左右两张担忧的大脸占据视野,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令他松了口气。
      “沈大……桑哥,你没事吧!刚刚真是吓死我了!”看到绍白迷惑地眨眼,柴乐慌乱的心脏稳妥放回胸腔上,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后怕,“你对着这个面具出神了好久,我和波唤了你好久,你都没应答。”要是沈大侠有个三长两短,他得留在这鬼地方留到入土了。
      “这面具有古怪就别拿了吧。”这个老虎面具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咋的沈大侠还面不改色往脸上扣呀
      面具一贴上皮肤就牢牢扣在上头,透过两个窟窿往外看,在余光掠过地面时,幻象微起波澜。是错觉吗?脑海里仍旧叫嚣着有违和感,他戴着面具看向柴乐,他看到柴乐了。不是披着乔外皮的假象,而是那个现实身为放牛郎的柴乐。它刺破了幻象,显现出了真实。
      柴乐和波的声响渐渐被抛却,面具如活物般摄取周围的声响和气息,似乎将他拖入到一个绝妙的平衡境界,游走在表面的幻象和现实的夹缝之间。再次看向地面,一条拖拽样的血痕沿着墙角蔓延出去,当凝神盯望那条血痕时,血痕时不时有着微弱的扭曲震动,诡异得和空间格格不入。
      “我捡的老虎面具果然是在你那儿么?”清冷的嗓音空荡得有点涣散,“看来我的血挺好用。”
      “这个面具能破幻阵。我看到地面有条拖拽的血痕好像一直绵延到后山那边,是你那儿的吗?”
      堇岚站在后山的王猎户的屋子前,她有点看不懂报丧鬼的用意,千方百计在她面前晃悠却无杀意,看似在阻止她找阵物,却一步步引着她过来。不,应该说,从进入寨子后,她就觉得此报丧鬼非彼报丧鬼,潜意识浮现出违和感,和那晚在客栈里的根本不一样,或者说和那晚躲在幕后的操纵者用意不同。
      左眼映射着那条拖拽血痕的痕迹方向和报丧鬼指引她来的方向渐渐重合。“跟着那条血痕,可能是破局的关键了。”说不清,靠野兽般直觉支配自己前半生的堇岚给出了一个和符合自己性格的答案。
      绍白戴着面具领着两人从仓库绕出去,血迹不出所料一直绵延到后山,停在王猎户的屋子前。因为居于邻近山脚的小山坡上,被葱郁的树林挡个正着,才免于被人烧个精光。
      门挺破旧的,一推就开了,里面没有王猎户的身影。
      “桑哥?”墙角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略带沙哑,激动得引起一阵咳嗽。柴乐连忙跑过去给久顺背。
      久怎么会在这,等等,幻境中的这次袭击和现实曾经发生的袭击时间是差了一天,久本应是袭击也就是明晚离开寨子的,但阴差阳错间袭击时间改变导致他是在寨子里的。绍白不敢想像故事中心人物偏离轨道会发生什么。
      “哎呦,谁撞我?”小胖子一个屁墩砸在地上,金豆子在眼里直打晃。回应的是一串哼哼唧唧的声响,半开的门扉探出两个猪脑袋,小的那只蹦蹦跳跳得像个炮弹般将一屋子熟人几乎拱了个遍,大概是它家族独特的打招呼方式了。
      久平缓了下呼吸,搂过小花猪,现出背后躺在破床板上昏迷不醒的养,向来阴郁的面容被一抹担忧覆上,跟乌云密布没两样,可以说快要拧出苦汁。
      今天傍晚,自己一如既往和王猎户一起去后山清点后山的陷阱,毕竟是打算今年猎一块上好的皮子,在母亲生辰日献她一个斗篷,这样不用她整天抱怨回娘家落了面子。奇怪的是一直积极帮王猎户打猎的养居然没来,用桑哥的话来形容就是小妮子的梳妆技巧突飞猛进般罕见。往日,如果那只没头脑,精力旺盛如跳蚤一样烦人的家伙不在,倒是正好,但是今天还要有重要的话和臭家伙说。
      焦虑担忧的情绪绷在心头,赶巧今天不来,真是会凑时机,他可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请罪。久苦闷地用小刀戳了下皮子,这几天累积的皮子不是没有好的,可总感觉还是差一点。算了,他不来也没关系,不差这一时半会,总不可能熬过几天换今天有事。想到养苦吃海塞,嘴上没把门,总爱挤兑他的流氓作风,嘴上不自觉哼一声,担心这种没心肝的东西干嘛,傻人有傻福,怕不是吃多了蹲茅厕。
      今天自己这么心不在焉居然没被骂,偷偷扔掉被割坏了的皮子,余光觑着王猎户,却见王猎户频频眺望着寨子的方向,神色有点紧张。不一会儿王猎户就急急忙忙地嘱咐他呆在原地,不等他回应就跟朝寨子狂奔。久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稳重的王猎户如此失态,即使在他婆娘和别人跑了的时候,他也是冷静镇定的。别看他一直腼腆斯文的模样,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也不是个能安分呆在原地的乖孩子,难道是养出事了,他心一提,不假思索地奔到山脚。
      空气中飘荡着不稳定的气息,不祥的预感在心中灵验了。奇怪的外乡人,四处燃烧的大火……他凭借着一手纸人手艺,潜藏入山林,偶遇母豪猪和小花猪,两只豪猪火急火燎地冲向他,二话不说将他引到一处草丛。一扒开,露出昏迷不醒的养,当时养已经被火烧到了,还好在山脚被豪猪母子及时发现,拖出火场。一人两猪费劲儿把他拖到较为安全的王猎户家中。
      “他烧得有点厉害!”久无措地抿着嘴,向来稳重沉静的人失了分寸,拼命拧着那条破破烂烂又湿哒哒帕子搽着养的身子。绍白摸了下养的额头,确实有点烫手。
      右边脸颊到下颚有一大片烧伤,把俊朗的右脸烫得面目全非,像焦曲卷伏的纸张,条条血管青筋痉挛,血糊糊的。波抽抽鼻子,心有余辜地盯着养,把自己闻到烤肉味的话语吞下去,潜意识让他躲过一顿藤条炒肉。
      报丧鬼……绍白念叨了一句,久疑惑地瞟了他一眼,完好如玉的侧脸和养那张沟壑纵横的侧脸形成鲜明对比。绍白看着挨坐着的这两人,突然一个荒谬的念头如陨石砸落,不会吧……
      堇岚推开王猎户家垂垂欲坠的大门,一股霉味已是扑鼻而来,里面顿时传来一阵扑腾挣扎的声音。可怜的老李头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床头,神情枯槁,见终于有人来了,泪眼婆娑。
      “谢谢……这位菩萨了哟……”刚一解绑,老大爷腿一软,双膝跪地,就要结结实实给她磕头。她可担不起菩萨之名,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她,她果断避开,担这么大的名号是要折寿的。江湖上哪一号人提起她不都是女魔头,女魔头的叫唤。
      灶上的柴火断口被熏黑,柴火很干净,看痕迹像是这两天都有在使用。
      “菩……女侠啊,小久说有人来救我,没想到真的等到人了,他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经过堇岚的不懈努力,菩萨的名号终于从她脑袋上掰掉,老李头镇定下来后,一拍脑袋,总算想起正事来了。
      小久?闻久道?堇岚皱紧了眉,接过东西,是一张纸条。
      “都怪我。”久握着养的手,一遍遍的自责,一贯坚韧的人儿像承受不住般卸下精神气,枯坐垂泪,“我就不该怂恿他去找小湫。”在座的众人惊愕地看着他,柴乐和绍白对视了一眼,难不成当时久察觉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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