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离世 画面转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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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转换，杜若用力的思索着，头脑不受控制，他的脑海里画面闪现……
杜若自上次走后就再也没回来。小莲每天细心地照顾这杜若上次送来的姜花，这次她很小心，生怕种坏了，他给她的花就会想断了线的风筝再也回不来，死了就是死了，即使外面能买到姜花，也不是他给她的了。
她将姜花细细的分做一小株一小株，仔细地照顾着，每天都浇水，然后将她们搬到可以晒得到太阳的地方。花有花期，花期过后就会留下种子，她将留下的种子收好，然后再种，花谢了开，开了谢。
已经两年过去了，小莲终于可以不再让花莫名的死去，而且她种的姜花很美很美，丰满而别有丰姿，寂寞却空灵。
小莲独自走出院落，看着房前一望无际的巢湖，听湖水拍打岸边岩石的声音，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天空的颜色是暗黄色，微微的下着细雨，小莲走向那颗苍劲的梧桐树，玉指轻轻抚上梧桐苍老的树皮，雨水充盈的空气一直是她所喜欢的。她已经把不少姜花种到了湖边的浅滩上，从远处看去，白白的一片，像是云，又像是一群白色的蝴蝶精灵。小莲淡淡的绿色身影在其中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雨水和着泥土的芳香，让小莲微蹙的眉头得到一丝舒展，今年的海棠花也落了。她轻轻的倚靠在梧桐树下。看着眼前这郁郁葱葱的姜花，她就不禁想到那个只穿白色衣服的翩翩公子。
一道微温却稍显冰凉的泪水从眼中滑落。在微风中被卷起，折射出淡淡的光彩。
她心中暗叹：你，不会来了吧。
她想，应该去了，你不来，那么……我去。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锦帕上绣的小篆已经有些模糊，但他一眼就能看完，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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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闪身而来，来速之迅猛来不及让人做出反应，前一刻还隐没在黑暗的角落里。此刻道道血痕透到白色丝质锦袍上殷红的骇人，杜若本身功力并不弱，这些人明显是要他的命来的，奈何人数悬殊杜若并不占优势。
正当这时，一袭蓝衣的女子被一个黑衣人挟持着，那人大喝：“杜若，想要她活命，就停手！”杜若一分神，看到，那蓝衣正是清月，手下稍一迟缓，黑衣人逮住了空挡，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以迅雷般的速度带着内力向他掷来，身后的黑衣人根本容不得他退后，杜若来不及避闪。
手中的三枚暗器也无法变招的朝黑衣人飞去，顿时眼前一道绿影闪过，只听“扑”的一声，那把尖刀已经分毫不差的完全没入挡在杜若身前那人的胸口。暗器将刺伤身前人的黑衣人的面罩扯下，黑衣人飞快的转身就跑，但是，她的五官已经被杜若看得明明白白，她——就是蔚清月。杜若的心中犹如波涛翻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处心积虑，机关算尽想讨好的丞相府小姐，自己的朋友兼爱人，想要自己的命。
他抱着小莲的手不禁颤抖起来，只用数招，狂怒的他将所有的黑衣人击倒，只是让蔚清月逃脱了。
他看着小莲胸口出汩汩的流出的鲜血，全身都颤抖了，他的脑中什么也无法思考，喃喃的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傻……为什么……”脑海中不断的流动出她的身影。
数月前，来到京城最大的酒肆找到杜若的她，那次，杜若正在和蔚清月举盏同酌，花前月下，自己的手下悄悄的告诉他，小莲在门外等他，他不由的吃了一惊，但是悬即平复，他抬眼看了看对面的蔚清月，女扮男装的蔚清月在数月之前才将身份告诉他。
他表面装作不知，其实从陋巷相遇，不，从更早之前他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当朝丞相蔚敬的独女。他也是为了她的身份才去接近她的。他看到门外的小莲，并没有表现出可怜兮兮，没有卑躬屈膝，没有苦苦哀求，没有柔肠寸断的凄哀眼神，她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他有些微怔。看到她手里的那一束白色的姜花时，他眉头微蹙。
“这些都是我用你上次带来的花，种出来的。”小莲将一束美丽不可方物的姜花递上去，眼神中有淡淡的期望，可他却看都不看，一把将它拂开，仿佛它是什么最邪恶的存在，会伤害他似的。他不看她眼里深深的刺痛。
扬眉对她：“现在送这些来有什么用？别白费力气了。我不想再看到这些东西。”
“我在巢湖的院落前种满了姜花，白茫茫的一片，很美，像白色的蝴蝶，像白色的精灵，我的屋子里也全都是，一进来就满室的芳香……”
“别说了，这都和我没关系！”杜若不耐的打断道，他根本没可能想到她的开场白会是这样，他之前派去照应她的人早在两年前就撤走了，自己自是不知她这两年过得怎么样了，也许嫁人了，也许还是一个人，也许已经离开了，可是他根本没想到，她不光没走，没嫁人，甚至两年来只是种着这姜花。
“你做什么都与我没有关系，上次我说的不够明白吗？我已经不打算再见到你了！”他语气冰冷生硬，透着决绝，早就是一副打算恩断义绝的样子。
“嗯，”她轻应一声，微微一笑，仿佛没有听懂他的话一般，继续说，“我家门前的那颗大梧桐，就是你曾经说透着沧桑的那一株，树下我也种了好多姜花，它应该不在孤独了，你三年前种的海棠树也开花了，果子很好吃，你看，我给你带来了。”她另一只手像变魔术般变出一个小小的装满海棠果的包裹。她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地说：“杜若，我一直在等你，上次你说，如果我种好姜花，你就会夸奖我……”
“我不会夸奖你，我也再不会回去了。你走吧。”说完他就转身，他心里有一阵阵的异动，他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只是他再也不想在这里在呆下去，哪怕一刻！他也不愿。
她看着他转身，一颗心直往下落。她没有动，忍住内心传来的绞痛。她看向他。表情从容，用坚定的声音说道：“杜若，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告诉我实话，问完我就走。”
他听出她的坚定，想着，她毕竟是自己曾经爱过的女人，只是问一个问题，这个要求不过分，心下一软。道：“你问吧。”
她转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用微微有一丝颤动的声音问：“若，你还爱我吗？”她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问了一个千百万年来，女人一直执着的问题。但此刻她只想知道真实的答案。
他面无一丝表情，也许早就料到了。没有丝毫犹豫，只说了两个字：“不爱。”
她看着她，仿佛很平静，深深的看着他，眉头微蹙，仿佛在极力的忍耐这什么似的，他则面无表情，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的低下了头，动了动身子，给他让了一条道。他没有看她，径直走向刚才的包厢里。
杜若回忆着。小莲痛楚的眼神他看得见，她心沉痛的跳着，他听的到，他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再为她心痛，可是自己错了，那一次，他才知道，他会为她心痛，可是就算心痛他也不能毁掉自己的计划，不能放弃追求蔚清月，不能再紧紧拥抱小莲，不能再唤她了。
他知道她极力忍耐的背后有多么的波涛汹涌，他在她低下头的那一刹那，看到她眼里噙满了的泪水终于再也憋不住，一大滴泪水滚落下来，下一刻又是一大滴，她也许是因为怕泪水被他看到才不得不低下的头吧？杜若的心被撕扯着，一颗心就这么一直一直的下坠。当然他以为，自己没有她心痛。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但是刚刚发生的一切，让他知道，他放不下。
“你忘了第一次牵我的手时你我的激动……你忘了那年烟花下你许我的山盟海誓……你忘了那雨后清晨里紧拥我的你……是啊，你都忘记了……”她看着他，用寂寞的声音说着，眼神停留在他的眼里，却仿佛看的并不是他。她的唇角流出了一丝刺目的鲜血。触目惊心。
“杜若，曾子才他们和那人都是你派去的吧……我竟然忘了……你还有个身份是商人。呵……呵，”她气若游丝般地有些费劲的说着，嘴角扯出一抹苍白无力的笑，他看在眼里觉得特别的刺眼。此时她的眼神已经飘到了半空中，杜若眼中是她早就料到的无措与默认，他明白，商人啊，无奸不商，无商不奸。自己的奸，害了她也害了他。
她看到了漫天繁星，有一些激动：“我种了姜花……他们开的……极盛，你……没有来，后来花败……了，我……又种，可是你……还是没……有来，没关系，”她眉毛微蹙，吸了一口气却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我想，没事，花还在，你还没有夸它美……我还可以等……杜若……我想我还可以等……我不会放弃……我等了……花……开花落，你却……不来，”小莲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冰冷的匕首已经被她的心肺温热，每说一句话，吸一口气，胸中传来的绞痛都是无法忍受的，但是，她还有话要说，他终于能听听她说的话了。
“……”杜若只是看着他，千言万语埂在喉间，说不出来，他死命地盯着她，仿佛这样她就不会离开，或者离开的速度会因为他盯着她的力度而稍微地变得缓慢一些，他也只能盯着她，因为此刻他的眼中已经酸涩无比，他不能任泪水模糊了眼眶，因为这样他就看不真切她，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一定要好好地看着她！惭愧与痛苦憋得他说不出任何一句话。哪怕是只字片语也讲不出。
“杜若……我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你，我一直记得那夜的……烟花，那么美，我知道，我得不到幸福……幸福那么美……可是遥不可及。我……我后来去……找你，你给了我最后的绝望……呵呵，没关系，答案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不难过，”她眼中的泪水顺着眼角流出，杜若早已抑制不住地泪流满面，原来她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段关系是这样的无望吗？！
莲儿，莲儿，你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他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嘴唇也不受控制地抖动，喃喃地念着的仿佛是她的名字，只是一声一声：“莲儿，莲儿……”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看着杜若，这个让自己难以忘怀的脸庞，玉指轻轻的抚上他毫无血色的俊颜，喃喃地说：“杜若……我会忘记你的。”
她的手渐渐往下滑，眼睛也渐渐地闭上，杜若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按在他泪水肆意的俊颜上，她的手早就没了温度，他盯着她，无限痛楚的盯着她，仿佛她只是睡着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她再也回不来了。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看着他，再也无法笑语如花地看着他，再也无法看着她站在美丽的白色姜花花丛里对他微笑……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不住地摇头，低吼：“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莲儿——”他之前极力克制的感情如决堤的洪水，他之前一再否认的真情再也抑制不住，只是当他终于能表达的时候，她的身子已经冰冷……
杜若的手臂紧紧的环着她的身子，心脏无法抑制的疼痛着，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痛彻心扉的感觉却是在失去此生挚爱的这一刻。是的。在小莲被刺中心口的那一刻到现在这个漫长而又短暂的时间里，他，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自己爱的是谁。
但是，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再选择这个此生他最为后悔的答案，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宁愿自己不是什么京城首富！见鬼的首富！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一定要给她最好的日子，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宁愿整日陪在她的身边，只是看着她绣花，他种花！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如果……但是，没有如果。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如果。
他仰头对着苍穹发出了一声千古以来最悲哀的嚎叫，这嚎叫仿佛不是来自于这个世界。
……她低笑，语音似嗔：“杜若，我看这镇里买姜花的大娘怕是要开心坏了，你每日买她的姜花，我这里都快放不下了！”
“我不每日来送，若是那一日送的不勤了，隔天这里改朝换代，姜花都变成了别的花，那我岂不要悔青了肠子？”杜若笑答，语气里有一份不易察觉的宠溺。
“就你会贫嘴，怎么可能会改朝换代？换什么别的花？”她一时被他逗得乐了，没怎么过脑子就说出了这一番话，说完才觉得上当。一时竟窘在那里。
果然见他一脸开心，道：“呵呵，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我要每日都闻到你身上姜花的香气，不许有别的花香！”
……站在绣坊前面的她看向他，眼里有泪光，“为什么我现在会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为何？为何？为何以前，总是觉得最幸福的时候，厄运就总是降临，将一切美好的都夺走？杜若，杜若……为什么，我……我，突然好怕失去你。”她说着不顾当街很多人在场，一把抱住了杜若，抱得紧紧的，以为这样子，他就永远不会走了，杜若结实的身子让她很有安全感。
“我不会离开你。”杜若用沉静的声音回答她。
在那烟花辉煌的夜晚，巢湖边，杜若挽着自己心爱的女子，看她笑靥如花，小莲依靠在杜若的怀里，他用他的衣服垫在她的身下，由于是夏天小莲穿的衣服很薄，依然是浅绿色的纱裙，她将头靠在杜若的胸前，能听得到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有力而平稳，小莲忽然觉得这一刻安心，但又显得那么不真实，这一刻与自己一直以来的生活，和理想相距是那么的远，她从来没奢望过自己可以这般的幸福，小莲还能用自己的皮肤透过杜若的衣服，感到他温热的体温，两厢碰触着，竟觉得莫名的熨帖。
……如果时间能在这一刻静止该多好，这样想着杜若轻轻的用手勾起小莲尖尖的下巴，小莲抬起仿佛蒙着薄雾样的大眼睛，凝着他，她的粉唇是那么的诱人，杜若这样想着便吻了下去。
……辗转吮吸，她只让他觉得甘甜无比，仿佛清冽的甘泉，又甜蜜无穷。她的唇舌微凉。杜若轻巧地用舌撬开她的粉唇，忽觉一种摄人心魄的沉沦。唇舌纠缠。
……小莲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个已经有些微微地颤抖的男人，她想上前去拉住他，但是他的身形一闪，她想拉住他衣袖的右手，停在了半空中，左手抓着刚刚被撕扯了的衣料。她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寂寞而孤单，仿佛自己站在这里都受到了天大的嘲笑，她凄然的看上他：“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对不起你。”
……她转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用微微有一丝颤动的声音问：“若，你还爱我吗？”
他究竟得到了什么，又错过了什么。有的人会喜极而泣，有的人会怒极而笑，但是，也有的人，在痛极的时候是没有表情的。
如果那天有人经过这个并没有什么人的地方，一定会看到，一个一身白衣的青年，在瓢泼大雨里抱着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那女子美丽异常，只是身上那和着雨水流淌而出的血水看着是那么的令人触目惊心。那道蜿蜒的红色顺着女子的胸口一直蔓延到铺着青石板的街道上，在这漫天的大雨里，红的是那么的刺目，血水在充满沧桑的古青石板上，随着流动，和雨水的冲刷，渐渐变成红色的如丝般的细流，最后淡去了……
雨中的那个青年不知呆坐了多久。狂风卷着暴雨扑面砸来。他苍白的脸上布满了雨滴，双目早已通红……他怔怔地看着怀中的人儿，目光如痴如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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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湖边的那座古朴的小院落不远处，一个青年跪在一片白色的花海里。脸色微有些苍白，但是精神看起来很好，他一面烧着纸钱，一面低低细语，仿佛他的眼前有一个绝色女子端坐在那里一样：“莲儿，我已经为你焚了七天七夜的纸钱了，应该够咱们用的了，以前我承诺给你世上最风光富贵的生活，我没有信守承诺。莲儿，你能不恨我吗？我已经为你报了一部分仇，但是还有最后一个仇人，我要为你杀了。”
他顿了顿，似乎也觉得有些好笑，复又继续说道：“其实你平生总是很善良，又会和什么人结仇呢？也许只是碰上我这个煞星才会令你如此的不幸吧？”
他又想火盆里面掷了一沓子纸钱，有些忧伤地说道：“莲儿，你不要难过，一个人在那边很孤独，我知道，”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了神采奕奕而又坚定的神色，他郑重说道：“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去陪你。我还有很多很多话没有亲口对你说，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没有来得及去做。”
他嘴角擒起一丝微笑，道：“啊，对了，莲儿，你种的花，真的很漂亮，你应该是可以和姜花的灵魂沟通了。她们被你种的那么美。那么空灵。像你一样，像美丽的精灵。小莲，我会好好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这最后一个害你的人，我现在替你杀了，不要再忧伤了。莲儿……”一柄锋利的尖刀已经深深地刺入杜若的胸膛。鲜血殷红的如一朵莲花一样绽放在杜若雪白的衣襟上。那么的绝美而刺目。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