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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箕山之乱 ...


  •   箕山,里面藏有不少人梦寐以求的宝藏,同时也是江湖上一代武林豪杰的埋骨之地。
      此事说来话长,当年各派人士前去箕山寻宝,不知哪个在里面放了人传人的瘟疫之毒,最后同去上千武林豪杰,只有卫饯一人活着走了出来。
      他出来后,为将瘟疫遏住,便在箕山外设立了六十四八卦阵,将毒尸环环相扣憋进箕山,这才有了今日之安宁。
      数十年过去,自然界新陈代谢,瘟疫之毒早已散去,大家入箕山的心不减反增。但因苦于六十四阵杀伤力极强,没人敢进去。
      却在这时,卫饯突然暴毙而亡,临危之时抛出解阵之法,武林纷争再掀波澜。如今天下纷争,恐无一人能置身事外。

      越近箕山,火势也随之越来越大,江临已能明显感觉到大火扑来的热浪。真有人火烧箕山?灵鹫宫、步虚派、江月宗三派分守此地,还能有人闯入其中?

      仇陈气喘吁吁追上来,生怕江临再漫天飞着让他追,便扯住了他的袖子。抬眼看去,熊熊烈火在眼中燃烧,仇陈皱眉,“放…放火烧山,危害生灵,实在缺德,这是何人所为?”
      江临瞥了眼仇陈扯他袖子的手,眼神冰冷,像在考虑应不应该剁了他。
      “可恶啊可恶!”仇陈一门心思扑在大火上,义愤填膺道:“大侠,我们进山救火!晚了就救不及了!”
      救火?
      “水喝多了?觉得到处都是海?”
      江临把袖角扯回来,眸光半敛,“怎么救?这么大的火势,有水能灭?便是有水,又岂是你我二人之力便能救得?”
      “这……”仇陈噎住,还是觉得不甘心:“这局势,岂能放任不管?”
      自己都顾不上,还有这闲工夫咸吃萝卜淡操心,真闲。江临扯了下嘴角,懒得回他,自顾自往箕山江月宗的驻扎地走去。
      目送他离开,仇陈站在那里,有些无奈。江临说得没错,凭他一人之力,赶去救火,至多也就只有把自己烧死,为烧山添一把火的份儿。

      进了驻地,江临走了一圈,偌大的地盘竟无一人把守,用的东西乱七八糟堆了一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此处刚刚经历了场洗劫。

      “公…公子?”
      身后有人迟疑地喊了一句。
      江临回头看去,就见一像刚从火里跑出来的人拿着只盆,正惊诧地盯着他看。凭此人勉强能够判断出形制的衣服来看,是江月宗人没错。

      那人认出江临,连忙带盆跪下,“属下有眼无珠,不知…”
      “发生了何事?”
      那人抠着盆,战战兢兢,“不知何人纵火,火势从附近一路蔓延向西,我们的人一半受宗主之命回了宗门,其余尽数赶去救了火。属下盆摔烂了,回来换盆。”

      有人纵火?火势是从江月宗这里燃的?
      前脚宗门出事,后脚把守在箕山的人也出了事,幕后之人这么心急,图什么?挑起各派与江月宗之间的罅隙?从而把宗主从武林盟主的位置上拉下马?

      “那…那什么,”见江临不吭声,仇陈举起一只手,弱弱地问:“救火,能不能也带我一个?”

      江临回过神,“你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
      说着,他又吩咐手下道:“带我看看火势。”
      见他要走,还没带自己的意思,仇陈不满:“为何不带我?我有手有脚,不能端水还是不能灭火?”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江临给了他一记冷眼,“再嚷嚷舌头给你拔了。”
      果然,仇陈听了这话,便捂住嘴往角落里缩了过去,再没敢上前一步、插一句嘴。

      目送江临离开,仇陈绷紧拳头,心里有些气愤,他好歹也是如来座下的金蝉子,如今恍然入世,对这人间虽有诸多事仍一知半解,却怎能受此轻视。
      他在院子里扒拉了阵儿,捡起盆就追了上去。

      江临赶到地方,火势已经被扑得差不多了。他刚刚过去,就看各门派间在相互推攘,口中骂骂咧咧,大意在相互推卸纵火的责任。

      他翻了个白眼,一把刀飞过去,“一个个脑子被火烧了?在这推攘什么?”

      他这一刀过去,差点儿削下几个人的脑袋。众人如临大敌,吵不吵了,打不打了,纷纷侧目过去。但见来人端得一副“含章素质,冰絜渊清”模样,他们便问:“你谁?”

      有人惊呼:“好像是江月宗大弟子,江照夜。”
      “江月宗?”又有人冷哼,“江月宗肆意纵火行凶,连累我们一干人等,如今大弟子还偏赶在救过不遑的当口来此,怎么?是想包庇手下纵火之实不成?”

      “啪!”
      容他说完,江临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迅雷不及掩耳,势如破竹。
      打完了人,他嫌弃地甩了下手,“得亏是长了张嘴,拉不出来还能满嘴喷粪。”
      “你…你你你,” 被打那人捂住脸,一连“你”了几次,愣是屁都没再敢放出来一个。

      不过,这人怕他,有的是没挨打的不怕,旁边一人横眉冷对江临,“江照夜!不要以为你是江问的大弟子就能任意妄为。他们怕你,我们步虚教可不怕你!火是从你们江月宗的驻地附近放出来的,铁证如山之事,你还怎么狡辩?”

      说话这位是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一副肾虚模样,当得起步虚教的名头。
      江临环胸,“敢问火发当时,你在何处?”
      “我自然不在旁边,你还想诬陷我不成?”
      “不在旁边?”江临挑眉,“你是如何看到江月宗纵的火?观音托梦?还是有意陷害?”

      “你少血口喷人!”那人气不过,连忙转移目标,在一边煽风点火,“江月宗是第一个救火的,不是他们是谁?”
      江月门人反驳:“火离江月宗最近,江月宗不第一个赶过去,岂不又要被你们以懈怠为由肆意污蔑?”
      “都别吵了,既然没有证据,诸位不要再在此地多费口舌。”

      便在这时,江临走进人群之中,一手拔起斜插在地上的刀。在众人胆战心惊的目光下,他擦着刀锋,“一群蠢才,也不怕敌人调虎离山。若出了事,你们谁担得起?”

      他的话有些道理。其余人面面相觑,脸色不大好,似乎在犹豫到底应不应该回去。
      “不是江月宗,那火是谁放的?”
      “不…不好了!”忽在这时,有人快马加鞭赶过来,“主子,我们驻地……被人端了!”

      江临看过去,“曹操”来得很是及时,来人浑身的血,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鏖战。他心里忽然“咯噔”一跳,仇陈还在驻地。
      “什么?!可知来人是谁?”一黑脸大汉抓住人问。
      “对方…对方黑衣蒙面,不知。”

      江临把刀插jin后背刀鞘之中,问:“对方利器可是弩?”
      “…好像——”
      不等那人把话说完,江临纵身一跃,遁迹于山林,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地的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再回驻地,也许因为江月宗一半的人都被调了回去,无人守在这里,宗门平安,仅剩的几位把守驻地的人都还健在,并未遇见蒙面人。
      江临的眉头反而更随之紧了几分。若其余两派遇袭,独江月宗一派未曾遇袭,那才最糟糕。
      江临在驻地找了一圈,没找到仇陈。他心情烦躁,回身看同样陪他找了一圈的手下,“我带来的人,确定没人看到?”

      原地待命那一排人里,有位站出来,斗胆道:“属下无能,没能看住人,请公子责罚。”
      “找不到不会去找?”江临也是服气,这些人都干什么吃的?一群酒囊饭袋。
      “是…是,”那人战战兢兢,“属下这便差人去找。”
      目送走那位去找人的,江临看着剩下几位,“都站在此地作甚?”
      “属下…属下这就去……”

      他们话没说完,江临就飞身上树,进了树林之中。斜月渐沉,东方泛起鱼肚白,——天就快要亮了。彻夜未眠,江临紧绷着一根弦,杀进了离江月驻地最近的灵鹫宫的驻地。
      此处黑衣人不算多,但因他们手中有弩在,能随意杀人于远距离之中,灵鹫宫有些吃亏。江临加入战局,一把刀飞过去,刀在空中轮了一圈,准确无误地废了几人的弩。

      他从树上飞下来,接住自己的刀,淡定站在一边,看他们你来我往,没再出手。没了弩,有不少蒙面人拔剑,开启了近战模式。
      有了近战,他们的招式被江临一览无余。这些蒙面人武功路数似乎都出自苍山派,武功底子不弱,没有数年,绝对难以成材。
      幕后黑手想伪装成苍山派灭江月宗的门、挑起各派对苍山派的矛盾这一猜测,与他眼下所看到的有几分出入。
      此事真因苍山派而起?他们想干什么?引起众怒,自取灭亡?

      “那边那个,你站在一边作甚?还不快来帮忙?”
      不知哪位嚎了这么一嗓子,成功把蒙面人的目标转移在了江临身上。紧接着,他们就朝江临杀了过去。

      江临躲过几颗射来的琉璃舍利,飞身越过他们头顶,一个后空翻,带刀将其中一人劈开两半。紧接着,他贴身过一位拿弩的蒙面人,带肘在他胳膊上饶两圈,游刃有余地把弩抄进了手中。
      其余人看到这一幕,知道不是对手,哪还敢再上前一步。
      看他们退走,江临飞身上树,撩撩裙摆坐下去,仔细打量着夺来的弩,啧啧一声,“好弩,你们就是用这东西害了我江月宗数百条性命?”
      下面的人满脸震惊,甚至都没看清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们的人就死的死,伤的伤。以至他们再看向江临时,跟看怪物一样。

      “大家小心,他是江照夜。”终于有人认出来了江临。
      半月崖一战,他凭一己之力重伤魔头仇逾白,一时名声大噪,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其余人听了,纷纷停下手头动作,如临大敌。

      江临扯了扯嘴角,睥睨着下方众人,“怎么?怕了?”
      他将手中弩对准下面的黑衣人,“有件事,正好我想问你们,说说看,江菀儿被你们带去了何处?”

      “少特么废话!”灵鹫宫的人绷不住,咬牙切齿道:“都愣着作甚?还不赶紧上?!等着被人一窝端?”
      其余人不敢犹豫,就要上阵与黑衣人再战,然而,没等他们上阵,江临飞身下去,仅仅往前走了几步,就将他们吓退了回去。
      等灵鹫宫人退到一边,他回身看向那群黑衣人,“几位莫非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前脚刚刚做过何事?”
      “少废话!”其中一位黑衣人自告奋勇抬起弩,直指江临面门,“就是我们灭了江月宗的门,如何?”

      这嚣张的语气,仿佛在向江临宣战。又像是在引战。在其余三派赶去讨伐广寒宫的节骨眼儿上,苍山派想争做下位被讨伐对象?

      盯着那人指着他的弩,江临心里极度不爽,“我要听的不是废话,江菀儿现在何处。”
      “哼,别说江菀儿,江月宗上下无一活口,都死——”
      “咔嚓!”
      江临刀祭出去,那人话没说囫囵,便头颈分家,整个身子都重重砸在了地上。江临踩着那具无头尸,看向其余几位黑衣人,“我耐心有限,你们到底说还是不说?”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他们朝他飞来的ling珑舍利。江临刀一挥,轻轻松松把舍利挡在身外,冲进了他们的包围圈。
      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临跻身其中,所过之处,并刀如水,犹入无人之地。他或挑或挡或以退为进,无论怎么打,整个节奏都始终在他这里,那些人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不过片刻,黑衣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唯剩江临一人片衣不粘血,游走在尸堆之中。不过,他的刀在滴血。
      江临将刀尖对准其中一位的脸,把他的面巾挑进手里,一边擦着刀,一边问:“我说,我师姐现在何处?倘若不说,此地便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他一举一动,与煞星无异。有人看着碎了一地的肠子跟手脚,终于忍无可忍。
      “江照夜!此处是灵鹫宫的地盘,由不得你大开杀戒!”

      江临回头,给了说话那人一记冷冰冰的眼神,“怎么?你们想回答我?”

      “你…你少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们是名门正派,见人便杀与魔头有何区分?”
      听得此言,江临心中冷然一笑。方才若非他及时出手,他们这群人早不知死了多少次,焉有在这说风凉话的功夫?
      他凉凉地道:“他们杀了你们不少人,你们还想对他们感恩戴德不成?”
      一群道貌岸然之人,也不看看自己手上沾了多少血。
      不过,想虽如此想,江临却到底没再动手。这些人一看就是早便训练好的死侍,对上他都没有要跑路的意思,恐怕也套不出话来。

      天亮了。

      便在这时,有人朝他这里奔了过来。江临看过去,见是自己吩咐去找仇陈的,这人两手空空,脸色难看。江临心下一沉,“人呢?”

      那手下跪下去,胆战心惊道:“属下无能,我们赶到之时,亲眼所见那公子闯进了——”
      江临背对着身后一干人,用唇语问:“箕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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