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叶叔

32、继续更

　　仇陈把剑丢给江临，提醒道：“这二位刀不错。”
　　江临将剑接住，数招下来，确实吃力。仇陈站在一边，藏在袖中的手紧了松、松了紧。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出手。忽在这时，他将目光投向林中，神情凝重。

　　林中正有人往此处飞速赶来，不过眨眼功夫，便已冲出密林，进入了他视线当中。——是卫栖梧，身后还跟着个陆风。
　　仇陈松了口气。

　　“不好，有援兵！”双生子惊呼。
　　江临趁他分神，一剑挑落他手中刀，用腿把刀倒踢在了手中。江临把剑丢开，细细看了眼刀。这是一把唐刀，窄刀身，黑刃，刀口极为锋利，有破甲之势。
　　“不能让他用刀！”另一位双生子见势不妙，便急急杀向江临，企图在几招内定完输赢，而后跑路。
　　然而，终究还是迟了，陆风速度很快，他们一人对阵一人，没了天衣无缝的配合，不过几招下来，双生子便落了下风。

　　陆风的招数很快，一抬手，便将一位双生子斩杀在了剑下。
　　“大哥！”
　　剩下那位大喊了声，就跪在了地上。江临的刀就架在他脖子上。他不管不顾，发了疯似的往他哥那里跪爬过去，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说好了接完这一单就退隐江湖，为什么，为…为什么？”
　　江临瞪了一眼陆风。
　　陆风双手环胸，“这双生子手上亡魂无数，死了也没什么可惜。”

　　江临：“何人派你来的？”
　　陆风摇了摇头，“你问了也没用，君阁买家与杀手没有联系，他们只是拿钱做——”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双生子忽然掏出一把匕首，他刚要挡，却见他把匕首扎进了心窝。陆风瞪大眼睛，手里的剑“咣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许是因为确实杀人无数，也早就做好了死在剑下的准备，双生子倒在一起，神色安详，竟没有一点憎怨之色。

　　江临看着双生子，不知想起了什么。他望了眼仇陈，却发现他也正在看他。他匆匆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卫栖梧蹙眉，“近日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君阁业务繁忙，恐怕你我都在刺杀名单之中，此地不宜久留。”
　　仇陈问：“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卫栖梧笑了笑，“路上我被人刺杀，陆风救了我一命。”
　　仇陈看了眼陆风，若有所思，“广寒宫易主，如今那些人知道我还活着，去哪里都风声鹤唳。卫兄，不若你我暂且分开，我们要与勾陈汇合，前路多凶险。”

　　“勾…勾陈？”卫栖梧问：“你们已经知道广寒宫的事了？”

　　话音刚落，他又说，“不行，武林大会在即，这摆明就是那幕后人知道残卷已蛊惑不了人心，所以又想出的另一种缓兵之计而已。平江湖之乱，你我任重而道远。如今你也说了，广寒宫已易主，再找勾陈也无用。不如这样，”卫栖梧看向陆风，“陆兄武功高强，你找勾陈来与我们汇合？”

　　陆风：“为什么是我？”

　　卫栖梧指了指自己和旁边的俩人，“如今我们都是重点通缉犯，身上又都有伤，不合适，劳烦陆兄了，等办完事后，我们风月客栈见面。”

　　陆风双手环胸，不情不愿地说，“行吧。”

　　目送走陆风，卫栖梧松了口气。
　　仇陈挑眉，“卫兄，我看你故意支开陆风，可是有话要说？”

　　卫栖梧讪讪笑了笑，“是。有话要说。”

　　他把黑衣人跟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说完，欲言又止，又言尽于此，没再往下说。

　　仇陈点点头，“我跟阿临猜到了。抛假残卷、武林大会、广寒宫易主，都是裴之为参悟阵法所做出的缓兵之计。如今我们身陷囹圄，人微言轻，恐怕还不能与之正面碰上。”

　　卫栖梧眉头轻蹙，“若真让裴之参悟透解阵之法，江湖恐有一场大难。二十多年前的惨案，我已不想再看一次。我们…该怎么办？”

　　仇陈勾了勾唇，“放心，江湖还是那个江湖。”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不同的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江临举起刀，轻轻弹了一下，“卫门主，方才你说那人武功数一数二，却闭口不提他武功路数如何，使的什么武器，对方是我们不能知道的人吗？”

　　“倒也不是。”卫栖梧转身，牵强一笑，“他拿着把折扇，招式繁多，纵我观摩武卷典籍无数，一时也分不清他师承何处。”

　　“折扇？”
　　江临跟仇陈对视了眼，一下就想到了当初从箕山出来的那位白衣人。

　　话分两头，阎王坐上广寒宫宫主之位，重把宫名改成了魔教。魔教重整旗鼓，却早已物是人非。阎王站在殿前，望着殿外俯首称臣的一干人，他神色阴沉。
　　“教主。”有属下从外面跑进来，半跪在地，一脸欲言又止模样。
　　阎王漠然地瞥了一眼他，便走回去，“讲。”

　　那人跪着跟进屋里，一边跪一边道：“裴宫主派去的人刺杀失败，那些人，都还活着。”

　　“活着？”阎王头一歪，突然笑了，“他派谁去杀的那个人？”
　　“双生子。”
　　“咯吱——”阎王把手指捏的嘎嘣响，他就知道，裴之说替他除掉仇逾白跟江临，不过只是说说而已。除掉广寒宫，没了心腹大患，因为怕他反水，裴之故意挑起他们之间的纷争，让他们窝里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阎王呵呵一笑，“两个垃圾。”
　　仇逾白要死，裴之更不能留着。
　　他道：“把广寒殿给我拆了，换的钱去找几个人刺杀仇逾白，记住，千万留他性命，我要等他自己回来，慢慢把他折磨死。”
　　“是，属下这就去办。”
　　在那人下去之时，一道白衣轻飘飘地闪进大殿，“阎王爷，属下有事相禀。”
　　“说 。”
　　“勾陈回来了。”

　　入夜。
　　仇陈一行三人在风月客栈落脚，秘密谋划重夺广寒宫、对付裴之之事。
　　商议完之后，天一亮，卫栖梧决定回去，遂与他们分道扬镳。
　　陆风空手而归，送来了勾陈被抓回魔教的消息。得知勾陈回了魔教，仇陈摇了摇头，说他十之八九凶多吉少，便让陆风跟江临分两路在乞丐各个窝点里逛了一圈。一路且走且停，如此几日过去，他们暂得空闲，最终在一处酒楼落了脚。

　　这里是崇州，灵鹫宫的地盘。酒楼下面坐了一堆人，乌烟瘴气，什么人都有。还有人在吆五喝六。仇陈在二楼吃着面，抬眼看江临，“来崇州这两日你一直心事重重，在想什么？”
　　江临回头看他，“没什么，想起了师姐。”
　　仇陈的脸色变了，“你找她，做什么？”
　　“如果她还活着，应该在灵鹫宫。”
　　“你要娶她吗？”
　　听了这话，江临心里“咯噔”一跳，忽然转头去看仇陈。他眨巴着眼睛，嘴边还带着点汤渍，还是一副天真的模样。
　　许是他多虑了。
　　他牵强一笑，“你希望我娶吗？”
　　“那你喜欢吗？”
　　江临，“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仇陈低头吃面，面上虽一如往常，但心里却已经崩到了极点。

　　“阎王夺走广寒宫，要面对的可是咱们各大门派的威亚，还不至于敢乱来吧？”酒楼楼梯口，有人一边往上面上，一边说。
　　“怎么可能？”那人旁边跟着个光头和尚，这和尚大着嗓门，“外面到处都在传，倘若阎王没跟灵鹫宫联手，怎么可能夺回广寒宫？当初仇逾白虽然暴虐无道，但至少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这阎王就不一样了，魔教重新卷土重来，还疑似跟灵鹫宫有勾结，武林大会在即，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三戒！你别说了！此处是崇州！”

　　“怕他劳什子？”三戒大手一挥，“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敢做却不让说，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闭嘴！”
　　“我……”

　　“三戒？！你们怎会在这里？”
　　仇陈跑过去，一脸欣喜。
　　三戒看向仇陈，他乔装打扮得让他一时没认出来人。仇陈看出来了他对他的陌生，便笑了笑，“是我，阿临。”
　　三戒恍然，一下挎住仇陈的肩膀，“原来是你！兄弟，上次放跑门主，你害惨我了，我回去挨了长老几十鞭！”

　　他的力道很大，却并无恶意。仇陈朝他抱了抱拳，“实在不好意思。”说完，他看像三戒旁边那几位人，都是和尚，不过全是生面孔。

　　见他看他们，三戒松开他，叹声道：“这些都是跟我一起出来办事的同门。我的其他师兄……都在执行任务时走了。”

　　仇陈拍了拍他的肩，“逝者已逝，三戒兄勿要劳神，不知你们来崇州……”

　　他话说到一半，三戒旁边那几位神情冷漠，一脸防备模样。三戒看他们这样，不由笑了笑，“无妨，这是我好朋友，救过我命的人。”
　　“我们来崇州，是因为此地谣言四起，有人故意散布谣言，白长老让我们前来查探一番。”
　　仇陈挑眉，“原来如此，白长老也在崇州？”
　　三戒讪讪一笑，没有回话，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能让白长老从苍山派出来的，只有阵卷，看来，白长老这次是知道残卷不在广寒宫手上，所以才将目标转移在了灵鹫宫这里。

　　白长老出来，他反而松了口气，此时卫栖梧应该已经回了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