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收梢 ...
-
某一时间节点。
“小慕，我回来了。”
猝不及防，让人始料不及。
这一天，蒋慕正在起居室收拾行囊，准备出发前往寻找白昱。
那一声“小慕”似有神力，能够静止世间的一切。
蒋慕不敢相信地转身，他害怕，是幻觉。他不敢上前，害怕自己一动，眼前这人就消失了。
一年半时间，谁知道白昱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一场海啸，把他带向了何处，又是如何活下来的，只有白昱一人知晓。
幸好，上天有眼，不舍得把这对鸳鸯拆散。
一年半前，白昱被海浪猛烈地冲上岸后被常住海边的一家人发现。
沉睡了九个月，直到半年前才醒了过来。渔夫一家十分善良，无怨无悔地照顾白昱。是他们，给了他重生的机会。这里生活贫苦，多数人靠打鱼为生。醒来后的白昱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恢复身体，再用了半年多的时间赚取盘缠。
这期间，他一直与渔夫一家相依为命，互相照顾。说是一家，其实不过是一对老夫妇。膝下无子，相濡以沫几十年。
白昱的到来，无疑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夫妇俩无儿无女的空虚，多多少少弥补了这一份遗憾。
直到有一天，白昱提出要回去自己的家乡，夫妇俩沉默了许久。直到第二天，他们只是故作轻松地说了一声：“孩子，回去吧。”
白昱上前一一拥抱，并且郑重地承诺：“我会把你们接来H市的，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夫妇俩最后拒绝了。理由很简单，他们一辈子都生活在海边，早已与这片海融为一体，离不开了。
白昱倒不勉强，十分理解。
这一天，风和日丽。像极了一年半前的那一天，如果没有那场海啸，他和蒋慕，不至于分开这么久。
这就是白昱非走不可的理由。他现在对海既畏惧又害怕。
“真的是你吗？”蒋慕的声音都颤抖了，双唇一翕一合，无法控制地抖动着。
“我真的回来了。”白昱走上前，一步一脚印。
白昱每走一步，蒋慕就在心里面细数，一步，还没有消失。两步，还没有消失。三步。四步……直到白昱把他搂入怀中。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蒋慕在责怪，把一直垂着的双手缓缓抬起紧紧地抱住白昱。好害怕，他再次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我回来了……”白昱一边又一遍地重复着，他能说什么呢？说自己昏迷了几个月？还因为贫穷没有钱回来？还是说，自己身子太过弱以至于醒后还休整了整整一个月？其实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白昱是之所以停留了一段岁月是因为愧疚和舍不得。他强迫自己不去碰任何的社交网络，因为一碰，就得离开。也幸好，偏僻地区信号不好，他倒省了联系外界的念头。一方是老夫妇，一方是蒋慕，古难全！
“我饿了。”白昱放开蒋慕，落下深情的一吻，额头抵着额头，笔尖触着笔尖，咧嘴一笑。
“饺子？”蒋慕牵强着笑问，可总感觉还是少了些什么。一年半的空洞与惆怅还得不到缓解。
事情太过突然，蒋慕不敢相信。他害怕，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假的！
“嗯。”白昱点点头。
冰箱里还有好多呢，蒋母做的，蒋慕至今还没有吃完。其实不是吃不完，是他有意，只要是饺子，他都会特意留一份出来。那是白昱的份量，他坚信，白昱会回来的。所以饺子，他也一直留着。
蒋慕眼中的不安与茫然，白昱看的一清二楚。他有愧！原来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痛苦。他“死去”的那段岁月，一直躺在床上，冷暖不知，悲喜不晓。而蒋慕呢，有血有肉的一个人，酸甜苦辣，样样清晰。
“小慕，对不起。”白昱把蒋慕拉回来，神色惊慌，强迫蒋慕看着自己。“对不起，这一年半里，让你为我受折磨了。不过，我依旧没后悔，当年没让你一起跟来。可是，如若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宁愿那会儿带上你。你知道吗？我害怕这样的你，毫无生气，强颜欢笑，行尸走肉。你再好好地看看我，好好地感受我，我真的是你的大白，不是你幻想出来的假象。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打我。你也可以喊上爸妈他们来确认，郝子安或者方不驰都可以，他们会证明，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白昱说着就要抓起蒋慕的打向自己的脸。
蒋慕潜意识地缩回了手，自始至终，他对白昱，何时动过手？过去不会，现在不会，未来未知。
蒋慕推开白昱，愤怒控诉：“那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你他妈的到底滚去哪了？你不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我好痛苦，好奔溃，好想你。可你呢，他妈的，杳无音讯。我求了瑞德，求了唐诚，求了好多好多人，他们都找不到你。我真的绝望了，绝望到每天靠安定入眠。我想离开有你影子的地方，我他妈的甚至连睡前牛奶都不喝了。就为了忘了你。”蒋慕粗鲁地擤了几下鼻子，再粗野地摸了一把泪。声音哽咽，“可我发现，没你的地方，我更加活不下去。我曾经无数次想要逃离这套房，可我逃不掉，这里，全是你的身影，我发现我没了思念更加活不成。更可怕的是，这里专属你的味道越来越淡，直到……”
“别说了别说了。”白昱受不了地把蒋慕再次揽入怀中。蒋慕口中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利剑，白刀进红刀出，刀刀致命。白昱在无形中死了好几回，他也哽咽了。趁拥抱蒋慕的间隙，他偷偷地抬起一手，快速地擦了一下眼角，接触到的肌肤瞬间被滋润。
“你说，我们怎么都爱着这般自以为是的人？”这是谷夏旭在澳洲时说过的话，那时候蒋慕不懂，现在明白了。
自以为是地以为这样做是为对方好，自以为是地擅作主张，自以为是地以为你爱着的那个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哪怕事实却是如此，可就是不该自以为是。生活是一个人的，爱情是两个人的，既然生活融入了爱情，就不要事事都自我评判和决定。别忘了，现在的你对比从前的你，已经多了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后来的某一天，白昱无意间发现了蒋慕写给他的日记。心，再次如剜般，痛而自知。
两个大男人，在经历失而复得后，在经历生离死别后，再也忍不住，哭着拥抱这份小确幸。
又过了若干年，议论声重重。
有人说，生活贫苦的地方时常惊现两个人大把大把地砸钱，他们不求回报，只为感恩。至于钱的来源，多得助于西藏夫夫，郝子安和提什班帕，感谢他们不遗余力地大力宣传。
也有人说，JY工作室的老板已经易主，好像是一个叫谷夏旭的人。
还有人说，风腾那个大公司，突然有一天被一个叫方不驰的人收购。采访时被询问为何这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搞垮风腾，只见方总冷漠地勾勾嘴角，薄唇吐露四字：为了男人。
白昱与蒋慕在G城落地，不顾众人，在下飞机之前，四目相对，相视一笑，献上一吻。
不理世事，却做世事。
有人时常拥抱，有人偶尔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