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缺不改光》徐千亿

69、第六十九章 海啸来了

　　说谎了。

　　“我没有同意。”戴炯看到白昱这么着急的模样，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呢。他还一直以为，白昱是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姿态。对不起，再次骗了你。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白昱这才放开了戴炯。

　　“为什么你的自卑，你的错误要我来承担？”白昱冷笑。

　　如果当初是借，怎么可能会闹到今天这一步。人总爱自以为是，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他人，去代替他人做决定。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戴炯不知道还能对白昱说什么。可白昱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对不起这三个字。

　　白昱只想知道蒋慕到底做了什么，能够让眼前这个人改变主意。若说仅仅是因为他们俩人的爱情而感动，难免有些过于天方夜谭，十分不真实。天底下动人的爱情这么多，并不缺他和蒋慕这一对。

　　“还有什么要说的？”白昱催促道，他相信自己的感觉，定有一个更大的推动力使戴炯改变了主意。

　　“我妈不笨，再说，我是她亲儿子，无论我做什么小动作，在她那里只会显得欲盖弥彰。”戴炯停下了述说，白昱这次没有再打断戴炯的思绪。无空穴的来风，事出必有因。都上艇了，就当听故事了。

　　局中人一下子变成局外人，倒有了几分看客的味道。

　　殊不知，还是局中人。

　　人一旦涉及事不关己的活动，少不了几句轻描淡写和心理上的云淡风轻。

　　“也就是说，你妈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知道她的宝贝儿子所做的不堪的事儿？”从白昱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不过，白昱是何种情绪，戴炯也不是特别关心。有错在先的人，还有愧，头颅低些不要紧。

　　“如果蒋慕没有出现，我想我无法隐瞒下去。”

　　“这关小慕什么事儿？”提及蒋慕，白昱本已得到放松的身体又一下子紧绷了起来，就连看着戴炯的眼神也都开始变得审视、警惕起来。

　　“医院那时候一直催促我尽快交手术费，想必是被我妈听到了。所以那时候，我妈应该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是，作为她的儿子，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这样的事儿发生在我的身上。看着亲人死去却无能无力，得多绝望！所以，就有了后面所发生的一切。我妈那时候刚做完手术，没有任何的异常，直到医生说她情况稳定可以办理离院手续时她才开始质问我，问我哪里来的钱，还说医生跟我的对话她全都听见了。她说她不是不相信她儿子的能力，而是这变现能力实在令人震惊，震惊到令人怀疑。”说到母亲时，戴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是温和的。很难相信这个人竟会挪用公款，做这种触犯法律的事，还被风腾牵着鼻子走。“说到后面，我妈的情绪越发激动。我开始做这件事儿之前，还没有想过如何去圆这个慌。看到我妈情绪这么激动，我有些措手不及。才动完手术的人，情绪是不能这么大起大落的，内伤比外伤更为严重。而你知道吗？蒋慕这时候竟然出现了。”

　　怪不得在出事之后，白昱查不到戴炯以及他家人的信息。医院十分负责地保护了病人的隐私，难怪白昱那时候一无所获。可蒋慕是如何查到的？到底是谁在帮蒋慕？把蒋慕身边的人算了一遍，除了谢书宇外，最有嫌疑的人就是郝子安。白昱终于理解，为什么郝子安不敢上门吃饭，原来是害怕自己露出破绽。特别是酒后失言，郝子安可没少做这样的事儿，也难怪那天不敢喝酒。而为什么后面又来了，定是在办事儿的过程中遭遇了什么，令他改变了主意。

　　“后面发生了什么？”白昱迫切地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未发觉的着急和关切。

　　“蒋慕一进门，就说是来追债的。”戴炯故意兜着圈子说，有意增强故事的紧迫性。

　　“追债？”白昱怀疑自己听错了，复述了一遍自己听到的疑惑词。

　　“你没听错，蒋慕想要我手上这百分之十的股份，还扬言说只要我把股份转让书签了，我妈这一笔医药费用以及我所犯的事儿就一笔勾销。”

　　“既然没同意，你妈情绪怎么控制下来的？”

　　“只要我不偷不抢，我妈就已经满足了。自然就不存在什么过激情绪。”

　　“所以小慕的出现，仅仅是为了说明你钱的干净性以及钱的来源的合理性。”是肯定，不是疑问。白昱终于明白了，蒋慕出现只是为了牵制高梅的情绪。

　　“既然他帮了你，你也没同意？再说，那股份，从你挪用公款开始，就已经名存实亡。你没必要自己拿着一个烫手山芋。”白昱睿智分析，说得头头是道。开始怀疑戴炯是真的没同意蒋慕如此诱人的事儿吗？那份股份转让书，他真的没签吗？

　　“我是忘恩负义了，可我既然害了你一次，自然不会再害你心爱之人一次。”所以我同意了。他帮了我，我就得帮回去。白昱哥，这次对不住了。戴炯都开始佩服自己了，这场戏，一饰两角。

　　“算你还有良心。”白昱睥睨戴炯。

　　戴炯自嘲一声，算是应下白昱良心二字。

　　“再问你一件事儿，为什么要接受风腾的帮助？你明知道，不怀好意，还是要飞蛾扑火。”白昱再次认真起来。

　　“契机吧。我那时候需要帮助，而风腾刚好可以给我想要的。”戴炯略一思考，也认真地回答。

　　“果然是这样。”白昱扯动嘴角，不知为何意。能让一个大公司这么费心地对付自己，白昱说不上是喜是忧。但目前看来，并不乐观。

　　“不过，说起来，你也够狠的。一次性拿完，你要是留点底，工作室也不至于到倒闭这地步。”到这一刻，白昱释怀了。孰是孰非，知道本末缘由便够了。其中的黑白，谁道得清呢？

　　“谢谢你，白昱哥。我会一个人承担这一切的。只是希望你能够在我不在的这一段日子里，帮我偶尔照顾一下我妈。还有，别告诉她关于我的事儿。我还是希望，自己在她眼里，一直是一个好孩子。”

　　“不一定瞒得住。”

　　“那也不要紧，如果实在瞒不住，就告诉她实情。做儿子的，终是辜负了为人母的。”戴炯苦笑。

　　“回去吧。”白昱话音刚落，海上就刮起风，这风把海浪一次又一次推向更高潮。不远处的那座火山突然爆发，海啸来了！

　　“这也是你的局？”白昱面不改色，可眼中的熊熊烈火暴露了他的情绪。

　　“我怎么能做到控制大自然。我，我不知道。”戴炯慌了，他没想到会这样。

　　“谁叫你来的？”白昱急忙问。

　　“风腾。”戴炯胆怯地说。

　　“果然。还是不愿意放过我。”那就斗一斗吧。白昱眯起眼睛，视线如一把无比锐利的长剑，断风破海。

　　远处的高山上有一人正在注视着这一幕。此人眼神恶毒，嘴角邪笑，一看就不是善茬，这般凶神恶煞。

　　他，不应该在内蒙古吗？

　　在这场博弈中，所有人都失策了。

　　善良的，凶狠的，全部颠倒。黑非黑，白非白，混为一体，无法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