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缺不改光》徐千亿

3、第三章 “好久不见

　　一眼万年，只争朝夕！

　　蒋慕恨不得现在就跑去风腾集团报到。其实，哪里是在乎那份工作呀，他只是想见那一个人。

　　今天这个日子蒋慕已经期待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他把他其余的东西都用快递寄回了G城，然后只身拉着一个皮箱就来到了风腾集团楼下。正如蒋慕所预料的，白昱很快就出来迎接了他。

　　在来到这里之前，蒋慕特意打扮了一下，轮廓分明的面孔在新造型的衬托下显得愈加俊朗，沉稳。

　　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他只是刚刚毕业的二十二岁毛头小孩。蒋慕的白衬衫加上他的西裤，显得整个人成熟了几分，笔直的双腿，羡煞旁人。

　　唯有白昱不输蒋慕。

　　几个月未见，白昱依旧帅气。西装革履，白皙透亮的皮肤，深邃的双眼，只是多了一份倦容，但却增添了几分成熟稳重。

　　看到白昱充满血丝的双眼时，蒋慕的心都纠紧了。他是怎么照顾自己的？三个月未见而已，就把自己搞得这般憔悴！哪怕外表有多么的光鲜亮丽，白昱眼中的红血丝却骗不了任何人。白昱的眸子一直在传达一条讯息，他很累！

　　可，白昱自己不知道吗？他真的有必要这么拼命吗？

　　“好久不见。”白昱欢愉的声音直击蒋慕的耳膜。

　　“好久不见。”蒋慕报以微笑，伸出一手向已悬挂在半空中白昱的右手握去。

　　在白昱的带领下，蒋慕很快就办完了相关入职手续。这时，白昱才发现，蒋慕是拿着皮箱一起过来的。蒋慕把自己的皮箱放在候厅室后就一直在等待白昱的到来，直到现在才算完事。

　　“你这是直接从学校过来？”白昱有些吃惊道。

　　“嗯，学校在赶人。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蒋慕很无奈地耸耸肩，这样看来，显得他更加无助。他要的不就是这样的效果吗？弱小无助。

　　看到蒋慕这副模样，白昱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道：“你今晚打算住哪？找好房子了？”

　　“等下去找。”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可以来找我，我一个人住。”白昱话音落下才发觉这样的邀请是不合适的，他们才第二次见面。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话已说完，蒋慕也已应承。

　　“好。”蒋慕眼中闪过一缕亮光，他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后来我们是怎样，还不是一如既往，只是我们都在心里……”

　　话音刚落，蒋慕的手机铃声响起。

　　“好，我等下到。”蒋慕挂了电话回头对白昱说：“我等下要和几个好友聚一下。你要不要一起？”

　　这次聚会以后，不知何时才能够再有机会重聚。今天过后，身边的好友都得各奔东西了，告别大学生活，或踏入社会，或继续深造。

　　这种离别前的聚会，是令人难过的。长大就是，见一面少一面。当你某一天发现自己已有所成就时，回过头去细看，朋友已经远去，自己也已鬓发微白。

　　“不了，你去吧。”白昱当然知道这时候去凑热闹是不合适的。离别前一聚这种氛围，他这个外人只能算是不速之客。难免出来破坏气氛，再者，往严格来说，他和蒋慕只是上下级关系，往亲密来说，也不过是见过两次面的有缘人。

　　临走前白昱留了地址给蒋慕，要是今晚找不到住的地方，就找这张纸上写的的地址。

　　告别白昱，蒋慕很快就到了聚会地点。

　　谷夏旭正好遇上了蒋慕，“你怎么还拖着一个皮箱？今晚和我一起睡？”他略带调侃道。

　　“想得倒美，我自有去处。”蒋慕狡黠地说道，越过谷夏旭往他们订好的包厢走去。

　　“和我睡怎么啦？又不是没有睡过。”看见蒋慕这狡黠的笑容，谷夏旭就忍不住反驳回去。“莫不是，你怕你把持不住？放心吧，我会好好对待你的。喜欢当0还是1？”

　　“你大爷的，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等一下乱说话，就等着这样吧。”蒋慕抬起自己的手举到脖子的位置做切割作动。

　　这四年，四个舍友中，蒋慕和谷夏旭的关系最为要好。谷夏旭之所以知道蒋慕喜欢男人这件事儿，是因为有一次蒋慕喝得烂醉如泥，一不小心吐露出来的。

　　事后蒋慕试探性地问谷夏旭：“你是不是有些难以接受？”

　　谷夏旭毫不犹豫的回答：“并没有，我没有这么迂腐。我不仅支持异性恋，也祝福同性恋。无所谓接受不接受的，我只是有些生气，生气你竟然会这样看我。你还真的以为我会因为你的性取向而疏远你？蒋慕，如果是这样，那你这几年也太不拿我当朋友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如果不是这次的酒后吐真言，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闭口不谈？”

　　谷夏旭的朋友就这么几个，他是真的把蒋慕当朋友了。才会这样的伤心，蒋慕连自己的性取都要隐瞒。更令谷夏旭难过的是，蒋慕竟然会觉得他不会理解他！前者的隐瞒可以理解，可是后者的人品质疑确实让谷夏旭感到痛心。

　　“夏旭，对不起。”蒋慕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这件事已经过去三年了，可不知谷夏旭是有意还是无意，时不时就拿出来调侃，就像刚才一样，什么把持不住，什么一起睡。蒋慕严重怀疑他这是在报复自己当年的隐瞒之仇。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这场聚会就这样结束了，现在整个大包厢里面只剩谷夏旭和蒋慕二人。

　　“说真的，你真不跟我住？我一个人住挺孤单的。”谷夏旭难得一本正经地说话，少了几分人前的嬉皮笑脸。

　　“不了，我前面说了，我有地方住。就在这里。”蒋慕拿出藏在裤袋的白昱亲手写下的纸条，小心翼翼地举到谷夏旭眼前。

　　“这谁给你的？这地带可不是普通的工薪家庭可以住进去的。你被包养了？”谷夏旭大略看了一眼，那可是整个H市的黄金地段。

　　“滚滚滚……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你当个哑巴我会很感激的。”蒋慕推门进去包厢，扫了一眼，原来班上的十五位同学都来了。

　　本来以为是宿舍之约最后却变成了班级之聚。看到人群的谷夏旭适时地闭了嘴，两人不再继续前面的话题。

　　高谈阔论过后，大家就都散得差不多了。

　　包厢里除了蒋慕和谷夏旭之外，只剩下四五个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男同学。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谷夏旭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举起酒杯轻碰了一下蒋慕的酒杯。

　　蒋慕知道谷夏旭所指何事，他没理由再次隐瞒，缓缓道来：“你还记得吗？就三个月前，你请我帮你看一下客户的房型，就那一次的实地考察，我认识了白昱。”

　　“白昱？就那个设计负责人？”

　　“你连都记得？”

　　“没办法，他实在是过于耀，他确实是个人才。可这跟这张纸条有什么关系？”刚说完这句话，谷夏旭就惊得站了起来。“他家？他就这样邀请你去他家住了？”

　　“只是暂住，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干嘛？”

　　“你得知道，你喜欢的是男人！男人呀！小慕，难不成你喜欢上白昱了？”

　　蒋慕笑而不语，谷夏旭却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