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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惹起祸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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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董远昇这个儿子,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开始八卦起来。化妆师小姐姐第一个开口:“我听说他这儿子是个私生子,当年跟那个……叫什么来着?”
“袁园。”有人接道。
“对。袁园。他们两个一起拍戏,擦出了爱情的小火花。有了孩子以后,袁园在董远昇的老婆面前耀武扬威的,他老婆忍不了,直接离婚了。”
“不是说这个儿子特别叛逆吗?高中一毕业董远昇就送他去英国留学,后来就定居在那边了。”一个工作人员说道。
“我听说的也是这个版本。”另一个工作人员从沙发上抬起头,“据说人特帅,上次某app上有人爆料在学校见过他,好像学音乐剧的,今年毕业。”
“那董远昇不得想着法儿的捧红他?这次的生日宴是不是就是给他儿子介绍资源啊!”
“百分之九十。”
……
陆一听到此处,感慨道:“你看人家生得好,事业完全不用自己操心。爸妈随便说一句话就成了。”
陈尔好笑的看着屋里的人们,八卦真是人类的天性,只要一提起这事,大家伙刚刚紧张的氛围都没了,反倒像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可供聊天。她翻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上场还有半个小时。
陈尔有个习惯,上场前半小时会到现场安静的坐一会儿,所以等化妆师结束了她的工作,陈尔便独自一人下到3楼。
可她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有这么多人都早早地来到了现场,她从侧门一进去,几个相熟的明星都冲她挥挥手,有几个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问道:“陈尔姐今晚主持吗?”
陈尔点点头,连忙笑笑,“大家都好早。”
“都为了占个好位置。”说话的人也笑了笑。
陈尔一连问候了几个熟人,心里实在平静不下来,乱哄哄的,刚记的台本在脑中几番排列组合。她倒也不是紧张,只是习惯更沉稳地站在台上,更有底气地把控全场。
即便根本没人在乎。
她从另一个几乎没人走的小门走了出去,门外是一个露天阳台,半圆形,简约风格,围栏是象牙白色的立柱。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背对她,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
“啊,不好意思。”陈尔意图关门。
“这又不是我的地盘,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漂亮姐姐,你进来吧。”那人说道。
陈尔犹豫了一下,反手将门关上。
她借着外面的灯光,才看清这人的长相。
一双深邃的深窝眼,椭圆脸,三七分的发型,头发可能没来得及修理,稍微有点长,双耳戴着两颗亮闪闪的钻石耳钉。穿的是白色套装西服,一条花斑点的领带挂在他胸前,莫名显得有点儿……
陈尔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大概有点儿像一个未成年人在假装成熟。
大男孩见她进来,就打开了话匣子,“漂亮姐姐,你也觉得外面很吵是吧。一个生日而已,电视台都搬来了,太夸张了!”
陈尔笑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姐姐。”大男孩上下打量她,“你是主持人吧,我见过你的照片。本人比照片好看太多了。你叫什么名字?姓……陈!陈什么来着……”
陈尔看他挠头的样子怪好笑的,温声报上自己的名字:“陈尔。”
“对对对。”男孩羞涩的笑了,露出左边的小虎牙,“我昨天晚上还跟我哥说呢,如果见了你,我一定要一张签名照。姐姐你实在太厉害了,那个跨界歌手的节目我追了整期,我看只有你是真有实力。”
“谢谢。”陈尔靠在围栏上,想起之前的那个节目,心里荡起一片涟漪。
那个节目都快砸上自己半条命了,当初没日没夜的练习,虽然最后是第一名,但陈尔知道,是那些同伴们有意让了让自己,她才能成功拿下第一。
大男孩仍然笑着,“姐姐,你为什么想让真相那个节目重新播出啊?”
陈尔楞了一下,怀疑她是不是走神的时候落下了男孩的什么话,为什么他会如此突兀地提起这个问题,她下意识反问道:“什么?”
男孩神秘兮兮的,“姐姐,这事其实很简单。你要是答应和我约会,我保证不出三天,就能让真相重新回归荧幕,你来做主持。”
陈尔被说得云里雾里,这事儿任谁挨上都会迷糊,干什么就忽然来个小男孩,斩钉截铁的说帮她就帮她。
偶像光环?
她才不信。
她倒宁可相信是男孩年纪太小,理想化的东西太多了。
也许是看到了陈尔眼中的不信任,男孩也放弃了解释,他摆摆手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刚说完,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门口,陈尔的身子登时直了起来。
他?
董同逍扫了两人一眼,最终目光落在男孩身上,“走了。”
“漂亮姐姐,我走了,一会儿见。”他眨了眨眼。
男孩从董同逍身旁穿过,董同逍扶着门,冲陈尔点点头。
陈尔看了看时间,自己也到了该上场的时候。
陈尔的确很快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大男孩。
她按照手卡上的名字,叫了一个叫董奇文的男孩上台演奏钢琴,那名字后面加了一个括号(董远昇儿子)。
陈尔站在台上,看男孩跑上舞台,路过她还眨了眨眼。
灯光暗下来,所有的光束都聚集在男孩和他的钢琴上,陆一眨着星星眼,挎着陈尔的胳膊,道:“太帅了,二姐,太帅了。”
陈尔没将刚刚荒唐的经历说给陆一听,可她心里已经懂得董奇文的意思。
董远昇的儿子,说个话给他老子听,还有什么不能实现的呢?
真相的死活,只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可这样活过来的真相却是没有意义的。
徒留一个空壳,而失去内涵,这样的真相,不如就此消失。
陈尔正想着,身旁的陆一拽了拽她:“弹完了。”
陈尔武装上职业微笑,登上舞台,“Kevin的一袭钢琴曲相信牵动了许多人的心绪。那么,我想问一下Kevin,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你有什么话想跟你父亲董远昇先生说的吗?”
董奇文笑道:“我希望他长命百岁。”说完底下有笑的,有鼓掌的,董奇文握着话筒,扭头看向陈尔,“姐姐,刚刚我说约会的事,你考虑一下吗?很划算哦。”
他这话一出,下面一片喧闹,所有来宾交头接耳,远处照相机的快门声更密集的响起,陈尔笑容僵了一下,她没想到董奇文竟然当众问了出来。
陈尔被镁光灯闪得大脑一片空白,她明知道自己应当圆滑一些,打个马虎眼,将此事岔过去,但她却随着性子脱口而出:“真相是我自己的事。”
镁光灯闪得更加密集,几近将整个会场点亮如白昼。陈尔脑中只剩下一句话,直播事故,直播事故……
她慌乱的拿手卡看接下去的流程,手卡上的字是字,每一个进入她的眼,却连不成句,她突然理解不出是它们的含义。
耳边依旧是嘈杂的人声,同快门声交互相应,陈尔抬头,盲目的看向其中一台机器。她感觉整个舞台似乎只有她一个人,所有的目光都带着质问,她孤立无援,身体开始发冷。
在她大脑无法运转的那一刻,她忽然感到眼前一黑,一个幕布样的东西罩在她身上。
陈尔听到有人问道:“能走吗?”
她没有回答。
那人亦没有再问。
再然后,一道坚实的墙壁牢牢地箍住她,拖着她走下了台。
陈尔在黑暗里渐渐冷静下来,理智逐渐回归。
她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一下就说了那句话,就像一条弦崩得时间太紧了,在某一瞬间忽的就断了。
这些天来,她太累了。
陈尔深吸一口气,拉下盖在头上的外套,入眼是陆一焦急的神情,陆一道:“你没事吧?!吓死我了,二姐。你平时都是救场的人啊,怎么今天……”
陆一抱紧了她,“不重要不重要。你今天一定!听到没,一定不要看手机。手机关机!”
陈尔脸色苍白,拍拍她的胳膊,“我回屋休息一下。紧急公关……就拜托你们了。”
她走到门口,注意到手上拿着一个黑色外套,款式大小分明就是男士的,她问道:“这是谁的?”
陆一疑惑:“不是你认识的人?那可能是工作人员吧。今天真多亏了他。”
陈尔低头看了看外套,有点儿熟悉,但她眼下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现在的她,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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