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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神秘的视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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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档的话让陈尔本就在意的心思更加在意。
她想把真相做好,那真相背后的事情,她又怎么能就此一无所知?
那天以后,陈尔始终考虑着搭档的话,她从前只当真相是爸爸的愿望,她替他完成,就算成功了。可现在看来,这档节目就像一张幕布,只要轻轻拉开一个角,里面的东西就会争先恐后地跑出来。难怪当时她会被那么多人阻挠。
陈尔既然知晓了这只言片语的故事,当然不可能憋着什么都不问,她转天要去找台长问个清楚,却被告知台长出差,一周以后才能回来。
一周也好,够让她冷静的时间了。
然而陈尔的冷静还没进行到第五天,一个快递的到来,令一切事情有了新的变化。
那是一个要由傅国生签收的快递,前台小姐姐看到收件人的名字,眼睛都直了。傅国生已经死了,这份快递来得又迟,改将它送到哪里呢?
就在她思考的空档,陈尔刚巧经过,她灵光一现,陈尔姐在警局待过,给她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于是,她连忙拦住陈尔,简单解释一番,盒子塞到她怀里就跑了。
陈尔盯着桌上的盒子,内心挣扎了0.1秒,而后壁纸刀轻快地将包装拆掉。她不是有意要看别人的隐私,只是冥冥之中,她感觉这东西没那么简单,傅国生一般都是将快递姓名填成秦非羽,一来他做事不干净,一旦出事可以躲避责任,二来邮件寄给秦非羽,就能给她机会,两人名正言顺地在同一间屋子苟合。
而这快递的收件人写成了傅国生……
陈尔三下五除二,很轻松将盒子拆开,她去除包裹着的防震袋,一张储存卡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就是这样精准,当她在家里播放出那张卡上的内容时,她的震惊不亚于当年得知爸爸去世。
她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现在,她十分确定,在真相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
当它揭露时,必然一片哗然。
陈尔当晚想都没想,当即拨通了董同逍的电话,她起初好几秒才憋出一个几个字,拼来拼去,董同逍也没明白她想说的是什么。
但他很容易就听出了她的紧张,就像那天她从医院三楼逃出来,坐在他办公室那次一样。
董同逍难得耐心地等她说完,一旁有人喊他,让他过去看现场。
陈尔正好没有在讲话,她咬住嘴唇,“你忙吧。有时间我把东西送去警局。”
“没关系。我正好在你家附近,见一面?”
董同逍也很意外,自己明明在离陈尔家有1小时的路程远的地方勘察,但就是脱口而出自己在她家附近,他好像很愿意听到她带着雀跃地语气跟他说话,不用时刻保持着冷静自持的样子,他甚至想见见小时候帮陈子墨打架时的陈尔,一定很意气风发。
他告诉陈尔在附近的一家火锅店等他,他这边还有一点儿活,结束就去找她。
他挂了电话,一回头,汪桐笑着看他,然后不用他交代,主动揽下收尾的工作。
即便这样,董同逍到店里还是已经深夜,这家火锅店早已冷冷清清,陈尔坐在门口,见他来了,招招手,道:“他家店10点半打烊,一分不等,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
董同逍环顾四周,白天看是不觉得,晚上这地方越发显得人烟稀少,危机四伏,陈尔想的又少,总仗着自己有点儿身手,就天不怕地不怕,当真有些危险。
“你怎么没跟我说。”
“不是什么大事,我就多等几分钟。”她说着,发现董同逍的目光停在她手上的袋子上,她有点儿脸红,幸好黑夜掩盖着,旁人看不出。
她大方地递给他,“那天的衣服,一直没找到机会还给你。”
董同逍嗯了一声,没有接过去,反而伸手从中将衣服抽了出来。
在陈尔疑惑的目光里,他将衣服披在她身上,“夜里风凉。”
彼时正值初秋,温度是有些下降。
两人并肩在月色下漫步。
高大挺拔的梧桐树眼下还未被霜露染上颜色,枝叶繁茂地向四周伸展,随着风声应和着。有几丝月光狡黠地穿过树叶的缝隙,拼成各种各样的形状,落在地上,落在两人的身上。
这样的氛围是如此的干净。
干净到两人什么话都没有,就这样一步步地走着,走着。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站在董同逍的车前,陈尔这才想起正事,她将储存卡交给董同逍,“视频我发给你了,但有破损,你看看能不能修复。你……现在看一下好吗?我有话想问你。”
董同逍应了一声,翻遍全身才发现,手机好像忘在现场了。只好用陈尔的。
陈尔点开视频,推到他面前,自己却不想看。
视频大概是非正常拍摄,全程都是腰部以下的视角。
前几分钟的话没有录进去,有画面和声音的时候,就是一个男人豪迈地大笑。他坐在窗台上,颈部以上没有入画,但是还是能看得出身体是很放松的。
“我还以为警察先生你有多厉害呢。原来也是被我耍得团团转。”
“这句话你说的太早了。”
董同逍已经做好准备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了,只是当那声音真正出现时,他还是不由得一颤,这视频里的人,是多么的鲜活啊。
他差点没忍住,幸好窗台上的男人很快接上了话。
“怎么能太早呢,我就是今天要你的命啊。警察先生,你看这小女孩睡得多好。”男人跳下窗台,向角落走去。
那里有个女人与小女孩紧紧相依,她的双手被束缚,嘴也被黑胶带粘紧。
她看着男人一步步走来,惊恐地睁大双眼,发出呜呜地声音。
男人蹲下,捏着女人的下巴,“是从小姑娘开始还是你呢?”
“有话我们好好商量,钱还是其他的,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他猛地转过身,眼神扫过镜头,冷笑了一声,丝毫没有畏惧,他这句话似乎是对着镜头外的所有人说,“我想要让你们感受恐惧和绝望。我可以主宰每一个生命!”
镜头晃了一下,有一个很小的声音说道,“疯了……”
陈尔听出来那是爸爸的声音。
那男人拉起小女孩,女人无力地吼了一声,泪如雨下,小女孩软趴趴地活脱脱一个玩偶,他向镜头这边走过来,画面里出现了沈毅地衣角和一句:“你不是故意让我们来的吗?那……”
视频到此就结束了。
一片漆黑。
在寂静地夜里更显寂静,一股寒意从手机两侧爬上董同逍的躯体,他仿佛置身当年。董同逍这辈子都无法想象,那时的景象竟会如此真实地呈现在他面前。
所有的情绪如溃堤般涌来,他明白陈尔想问什么,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竟然这样快。
他有些疲惫地对陈尔说:“你想知道你爸和沈毅当年发生了什么是吗?”
陈尔本来是想问这样的话,可看着董同逍的样子,陈尔什么都不想问了,她不假思索地握住董同逍的手,道:“你还好吧?”
董同逍嘲讽地笑笑,陈尔该是不知道当年的自己也在现场,只是没有跟他们上去。
他反手握了回去,牢牢地,几乎要将陈尔的手捏碎,“里面的情况,除了这张卡,没人知道。好笑吗?作为当事人,我他妈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着火了,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沈哥牺牲了,两个人质也没活成。”
董同逍清醒过来,补了一句:“还有你爸……”
他深吸了一口气,“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董同逍送完陈尔,身上的力气被抽空了似的,他瘫在驾驶座上,开了车窗,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有准备,可再有准备也是无济于事。
情绪终究是控制不住的。
他想起沈哥那天晚上走之前,正跟大家伙偷偷斗地主,玩了几圈都是他做地主,不亦乐乎。甚至接到那个电话时还在说,今晚绝对走运,好事成双。
他想起他将手上的牌一扔,极潇洒的说:“哥儿几个,今晚破了这个案,明天咱队就辉煌了!等我回来请你们吃大餐!”
大餐呢?
说话不算话。
骗子。
董同逍靠在椅背,身上盖着陈尔还给他的外套,阖目。
他不知为何,在这种时候一点儿都不想离开陈尔,哪怕只是在楼下,只要是她附近,他心底就能生出一股暖流,不至于被某种寒气侵浸。
他不想太冷。
一点儿都不想。
从这一刻开始,董同逍放任了自己。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